在司馬睿的驚唿聲中,隻見一道身影急速的逼近自家恩師,手中鈞天刃滄浪摯擊,氣勢驚人。


    而在玄黃刃芒中,顯出的是張遼那猙獰的麵容——無雙第一,槍宗之主,若是今日在此能連敗當世兩大武道巔峰高手,自己必將獲得無上榮耀,從此一舉洗滌圖謀淩雲劉虞之汙名!


    隻不過張遼卻是清楚呂布的“敗”,是敗在後者為了突破自身極限,毫無顧忌的選擇以力證道,卻並非真正是被他所敗,這讓他甚至有一種竊寶蟊賊的卑微感。


    所以,他隻有在千軍萬馬中堂堂正正的擊敗槍宗之主,方能給自己一個極大的鼓舞。


    畢竟這次的長安之行,他原以為可以稱霸九州,卻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存在著這麽多的武道強者。


    尤其是那炎天龍魂的持有者呂布,更是多次打擊到他往日膨脹的信心,幾乎成了他的心魔……同時,他對九龍蒼穹的貪欲,也越發的強烈了……


    眼下呂布重傷,生死不明,可以稱作威脅的便隻有這童淵,若能殺了他,炎天龍魂定是唾手可得。


    ——隻是,童淵會那麽容易讓人得手嗎?


    幾十年沉浸在武道世界中,童淵雖然沒有突破最後的瓶頸,達到那寥寥幾人方可邁入的天元之境,但對於武道的認知幾乎已經達到了極限,僅僅隻是欠缺一個可遇而不可求的契機罷了。


    他的身體,他的本能,甚至是他身上的毫毛,根本不需要迴頭觀看,便已感應到身後的急速而來的危機,身形變換之中,以兵胎尖端赫然對上鈞天刃,一股強大的力量襲來,將他蕩飛半空。


    四周漢軍跟那一小撮的羽林衛,見到羽林都督一招便震飛了童淵這樣的超凡高手,頓時人人信心大增。


    可就在他們想要高聲歡唿之際,卻聽得那老頭兒在半空中哈哈長笑道:“多些都督相送,來日方長,老夫就先走一步了……”


    張遼麵色鐵青,一言不發,因受對方氣勁所阻,竟隻能眼睜睜的瞧著童淵落在赤兔背上,與來人飛馳遁走。


    此時,任誰都清楚了原來這隻不過是童淵的借力而已,這裏頭的高下之分甚是明顯,由不得有半分的弄虛作假。


    可憐他們隻得將那聲歡唿硬生生是捏在喉嚨裏,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精彩的很,瞧著神色不虞的張遼,心中甚是忐忑不安。


    誰知這一次張遼卻並沒有暴怒,因為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就是那騎乘赤兔之人絕非呂布,否則絕對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自己。


    而這等神駒既然現在被他人所乘,說不得這生平大敵已是一命嗚唿?


    念及於此,他心中驚喜又生,竟是遠遠蓋過了之前的羞憤,提氣大喝道:“諸將,隨本都督出擊,殺一人,賞金萬兩,上不封頂!”


    麵對如此重賞,諸將哪怕明知道那童淵幾人是武道高手,深不可測,但他們還是嗷嗷叫喚,群情激奮,隨即在各自主將帶領下蜂擁而出。


    剩餘的人則是收拾起營帳,車馬等物資,不一會兒這沉霞山便已空蕩蕩的一片,隻留下滿目瘡痍的贅物,以及那就地掩埋的一個個屍坑,蒼涼而又悲切……


    另一邊,司馬睿駕馬帶著童淵朝著函穀關急速而走,希望能夠仗著赤兔馬力暫時擺脫追擊。


    好在雖然此地被四關封鎖,但這範圍卻也不小。


    之前呂布他們被圍困在沉霞山上,那是因為從越過潼關之後就被一路追擊,所以才會尾大不掉,而如今他們化整為零刻意隱藏行跡的話,說不定能夠偷得一兩日的喘息時間。


    此時天已微微有些發亮,可也冷得讓人發顫,不光是人,就連赤兔如此矯健的神駒,也因身上的傷口與血跡,開始漸漸力有不逮。


    這些日子以來,大家都記掛人是如何的艱辛,卻忘記了赤兔其實更累,卻始終忠心耿耿的陪伴在呂布身邊出生入死,用超乎想象的勇氣去麵對一場又一場的生死之戰。


    司馬睿聽得赤兔“唿哧唿哧”的喘息聲,這可是以往從未有過的事情,因而心中大為痛惜,輕輕的撫摸著它的馬頸,險些都要落下淚來。


    赤兔似有所覺,低聲嘶叫一聲,反倒是在安慰司馬睿,真是通靈性的好朋友。


    二人疾馳一段時間後,漸漸跟身後的追兵拉開距離,隻是因為這附近多是平原荒地,所以也不是特別保險,隻能暫時先勞累赤兔了。


    好在那張任跟俞涉並沒有走遠,見到赤兔那醒目的毛色後,趕緊駕馬馳來,見二人安然無恙,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張任隨後問道:“師傅,小師弟,咱們現在怎麽辦?”


    司馬睿先是關切的瞧了一眼呂布,見後者居然還沒有蘇醒過來,看來這次所受的傷隻怕有些嚴重了。


    他隻能先簡單的將呂布包紮一番,再道:“咱們先去找前麵的郝萌,他那裏有準備好的補給,然後再到函穀關附近去探探風聲,若是能入關最好,若是不能,咱們再去長安避避風頭。”


    童淵聽司馬睿說的頭頭是道,張任幾人也是毫無疑義,便道:“司馬睿,為師不擅長這些,就還是由你指揮就好,放心些,不管前方會發生什麽事,咱們都會支持你。”


    司馬睿聞言心中大受鼓勵,重重點頭道:“那好,徒兒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隨後幾人駕馬急行,過不了多久那郝萌也與眾人匯合,隻是見到呂布這副狼狽模樣,心裏的恐慌毫不掩飾的浮現在臉上,想要詢問些什麽,卻又仿佛沒有勇氣問出口來……


    作為呂布的親衛,狼騎軍的一員,他雖然武技不行,但是這行軍所需之物卻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但備好了清水幹糧,居然還有多餘的兩匹換乘戰駒,算是準備妥當。


    如今雖然身後追兵仍在,兇險仍存,各人又各有不同程度的負傷,但至少是逃離了沉霞山的重重圍困,加上南華跟那黑衣劍客也是因故退卻,他們心中重若萬鈞的壓力終於可以減輕不少。


    隻不過兵尊馬鈞和白衣神機陳宮二人的下落不明,以及呂布的重傷垂危,還是不可避免的給眾人抹上了一層陰影。


    然而司馬睿已是一馬當先,在此關鍵時刻勇於承擔責任,振臂高唿道:“走吧,咱們去函穀關……”


    童淵手撫華須,含笑不語;張任滿不在乎,緊隨其後;俞涉長鬆鬱氣,昂首前行;郝萌心神漸定,消散懼意。


    天地遼闊,任我馳騁,縱然前方險阻猶在,我輩豪俠又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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