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萌不怕長安軍,不怕羽林衛,但是對那張遼,樂進幾人還是頗為忌憚的。


    尤其是那羽林都督,一身本事深不可測,竟可與自家主公相持多時,若是真如司馬睿所說的那樣藏在陣中,他這條小命可就夠嗆了。


    因而他咳嗽一聲,故作鎮定,道:“好吧,我就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跟在我來吧。”


    司馬睿笑著應下,隨後二人持著那中郎將金印,堂而皇之的暴露在長安軍的攻擊範圍內,高喝道:“此乃衛戍中郎將金印,哪一位是軍中主事,請出來說話。”


    不一會兒,有一名錦衣玉帶,四十歲上下,看起來養尊處優的文官在旁人的隨同下,緩緩駕馬而出。


    他遠遠地瞧了一眼那金印,笑道:“咱家雖然在這長安城待得有些日子了,可也知道衛戍軍中隻有四名中郎將,還恰好啊都見過幾麵,卻不知道你手裏這個中郎將又是從那兒冒出來的?”


    郝萌身為呂布親衛,一直將後者視為為天神般的人物,卻不料因這長安之行中接連受到無視。


    他之前還在跟司馬睿一起安撫呂布,到了這時候反倒是將他的怒火給先點燃了,咧嘴大罵道:“我呸,你又是個什麽東西,咱家咱家的,一個缺了東西的宦官也敢指手畫腳的,趕緊迴家玩你的鳥去吧,免得在這裏丟人現眼的,讓大爺我瞧著就想吐……”


    論起罵人的本事,除了市井潑婦之外,當屬軍中莽漢最為厲害,對於他們而言,這些話是張口就來,比那刀光劍影都來的厲害。


    果然,那文士模樣的宦官聽了之後,心裏頭大怒,畢竟有些事情可是他們這類人一輩子的痛,尤其是聽到了身邊的竊笑聲,更是羞怒交加,恨聲道:“你個武夫,你敢罵我,你知道咱家的幹爹是誰嗎,他老人家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要了你的命……”


    一旁的司馬睿聽者有心,已多少覺察出這宦官的身份隻怕不簡單。


    聽說漢帝因為一直不信任地方實力,所以在幾個主要郡縣中設有監軍一職,專門以小黃門擔任,權勢極大,就連太守等職也不敢輕易得罪。


    瞧這宦官能夠調動千餘人馬,隻怕就是長安城內的監軍,而能夠擔當古都這樣重地的監軍,他口裏提及的幹爹就更是讓人值得琢磨。


    隻是郝萌聞言之後,卻是大笑著譏諷道:“喲,哪裏又冒出個老兔子,你倒是把他的名字說說看,瞧你家郝大爺認不認得,改天也去拜訪拜訪……”


    那宦官發怒道:“你還敢辱罵咱家的幹爹,可真是活膩味了,今日若不把你剝皮抽筋了,咱家就跟著你姓……長安軍,進攻!”


    一聲令下,長安軍先行放箭攻上三輪,隨後步軍壓上,瞧他們這攻守之間有模有樣的,倒還真有幾分氣勢。


    司馬睿眼見不妙,便想拉著郝萌趕緊撤退,畢竟他二人可沒有呂布那樣出神入化的本事,人元跟地元之間的差距可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誰知郝萌一個不慎,竟被其中的一支亂箭射中了小腿,頓時痛的嗚嗚大叫,一個踉蹌更是險些將手裏的金印給顛簸掉了。


    這金印是呂布身份的代表,豈能落於凡塵,當下他顧不得腳傷奮力一抓,可卻顧不得身後那落下的箭羽。


    司馬睿眼看情勢危急,急忙將郝萌護在身後,可他手裏也沒有什麽可以遮擋掃蕩的兵刃,隻能以衣袖暫時代勞,但其效果可想而知,隻怕要糟。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赤炎風暴瞬間趕至,不但將這漫天箭羽盡數化為灰燼,更是毫無顧忌的卷入長安軍中,隻一個唿吸的間隙,便聽得無數哀嚎悲鳴在耳邊響起。


    伴隨而至的,還有那嫣紅噴濺的鮮血,驚嘶恐叫的沸聲,以及肢肉橫飛令人作嘔的慘況……


    地獄,亦不過如此……


    呂布好似一團赤炎怒火,闖入長安軍中,畫戟亂舞之中,血肉橫飛。


    他曾說過,凡是近他一丈者,皆無命可活。


    事實也正如他所說的那樣,這些羸弱的長安軍士,根本沒有任何的辦法可以去抵擋無雙第一人的鋒芒,成片成片的倒在炎天畫戟之下。


    司馬睿見狀於心不忍,想要上去勸阻呂布的殺戮,可他知道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不是對方先行攻擊,也不必遭受怒火。


    那監軍宦官平日在長安城內作威作福慣了,又有他幹爹作為依仗,向來不將尋常人放在眼裏,尤其還是隻知逞強鬥勇的武夫。


    可他哪裏遇到過這樣厲害的“武夫”,眼看著這千餘的長安軍被呂布如砍瓜切菜般屠殺,心裏頭早就怕得要死,一麵叫著身邊的將士填坑似的往前,一麵自己則是偷偷的往後頭準備逃命。


    可誰知那呂布向來尤喜誅殺軍中主將,這幾乎已成了他的本能,故而一看其中有個錦衣玉帶的人準備逃走,嘴角揚起一絲冷笑,隨即朝著這監軍揮出一道戟浪,勢不可擋。


    監軍雖然不堪,但對危險的認知倒是頗有幾分敏感,在發覺到身後追來一道索命戟浪時,連滾帶爬中屎尿齊出,連連痛苦哀嚎道:“咱家要死了,咱家要死了……”


    然而他等了許久時候,隻覺得褲襠出燥熱不堪,倒不曾覺察到身上有什麽異樣,便強忍心頭懼意迴頭一看,隻見身前立著一個身形頗為高大的老者。


    這宦官雖然不識得老者來曆,也不明白為什麽要來救他,但這並不妨礙他生出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馬上一個鯉魚打滾一把抱住老者的大腿,痛哭道:“老神仙,救命啊……”


    來者自然是童淵,因為普天之下能在呂布戟下救人的不多,槍宗之主恰好是其中之一。


    他雖與這監軍素不相識,但這裏還有千餘長安軍,短短片刻時間已是則算了三四百人。


    ——這還是呂布因為鏖戰至今,氣力已然不濟的緣故,若放在平日裏,隻怕這些長安軍早如那孟津港之外的三千衛戍軍一樣……灰飛煙滅!


    呂布見童淵出手阻攔,不畏槍宗之主的威勢,竟冷眼輕佻,將那炎天畫戟緩緩持下,繼而說道:“怎麽,你準備要管某的閑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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