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孽情


    董旺又鬱悶的喝了懷酒,才接著說:“劉良啊,壽禮啦,這都是小事,張丞相與太後之間的嫌隙,主要還是政見上有分歧。如今,皇上已經成人,太後卻把持著朝政,張丞相數次奏本,請太後迴宮靜養,還政給皇上。你們想啊,太後能願意嗎?自然是與大人不睦了。不過,劉良是一心追隨太後的人,太後待劉良自然也與別人不同。此次劉良失蹤,倒也是在太後心裏紮了一把刀,這是火上燒油。唉,我們相爺,這幾年也是走背字兒。”


    董旺說著說著,不覺得歎起氣來,悶悶的幹了一杯酒,也沒有心情讓一下李殊瓊和婁安,李殊瓊連忙給董旺再滿上,董旺又一飲而盡,繼續說道:“自從大小姐失蹤,夫人故去之後,大人越發孤僻難懂了,這樣下去,大好前程,豈不毀於一旦?恐怕還有性命之憂。可是大人誰的話也聽不去啊。”


    李殊瓊一心想著師傅,真是誰的話也聽不進去,強挨了些時候,就想找機會脫身。董旺說到張確的難處,也是憂心忡忡,沒了興致,婁安見二人都不想繼續喝下去,又都不開口,便說:“時候不早了,不如我們明天再繼續喝吧。找個好話題,今天聊得有點沉重啊。”


    董旺連忙點頭稱是,李殊瓊也強裝笑臉,故做戀戀不舍,三人就此散了。李殊李殊瓊一夜未眠,翻來覆去的想著與絕塵大師一起度過的日子,哭得一塌糊塗,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婁安不知道李殊瓊與普寧寺的特殊關係,他懷疑劉良失蹤,或許跟顧順的死有關,誤以為李殊瓊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才一反常態,因此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以免被董旺察覺出異樣。


    第二天,董旺又如期而至。婁安因為關心劉良失蹤一事,也過來湊熱鬧。三人邊說邊聊,寒暄幾句之後,婁安問道:“你昨日說的劉良,可是雍王的義子嗎?”


    董旺道:“正是,你認得此人嗎?”


    李殊瓊在一旁說道:“他是雲鼎的管家,自然認得劉良。”


    婁安繼續說道:“劉良在雍王的幾個兒子之中,武功平平,更是有勇無謀,我還以為您所說的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呢。”


    董旺嘿嘿一笑,對婁安說道:“你倒隱藏得深,有這層關係,怎麽不早說呢。來,這是緣分啊,為這個緣分幹一個!”


    董旺舉杯,三人各盡杯中酒,董旺接著說:“劉良這個人心狠手辣,做事毫無原則,口碑不怎麽樣,但他對太後,真是一片癡情,為了保護太後,他竟然進宮做了太監,別人再難做到的。誰又能想到,自打他淨身之後,武藝突飛猛進,都說他是揀到什麽武功秘笈了。”


    李殊瓊笑道:“董兄有所不知,你看那些高僧啊,老道啊,都是武林高手,這說明什麽?”李殊瓊故意賣了個關子,停頓下來,望著二人,觀察他們的反應。


    董旺推了李殊瓊一把,說道:“你快說,就屬你狡猾,什麽事都好吊別人的胃口,急死個人。”


    李殊瓊笑了笑,喝了一口酒,故意做出品酒的樣子,好半天,才接著說:“僧人啊,道士啊,與我們普通人有什麽區別?都是一個鼻子,兩眼睛,所不同的,就在於心。人家心靜,無欲無求,修身養性。劉良當上太監之後啊,他就得被動的修身養性嘍,自然也隻能無欲無求了,這個心一靜啊,武功自然就有長進了。也不隻是武藝,悟哪一行都是一樣的,唯有潛心去做,才能有所進益。”


    董旺連忙舉杯道:“別看兄弟你年輕,說得真是那麽迴事兒。”


    婁安卻在一旁不屑的說道:“他啊,就是說瞎話不眨眼,聽著好像他當過和尚、道士一樣。”


    婁安隻是開個玩笑,李殊瓊一下子被說中了身世,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心裏一著急,一口酒就沒忍住,全都噴了出來,把董旺驚得呆若木雞,婁安也被李殊瓊這種過激的反應嚇到了,愣了一下,馬上又說:“你急什麽,我還沒說你好像當過太監呢。”


    李殊瓊聞言,連忙就坡下驢,說道:“我就是怕你再說出這一句來,一著急,一口酒就噴了出來。”


    三人一起哈哈大笑,又各幹了一杯。董旺一杯酒下肚,看著婁安說道:“你說我昨天的話題太沉重,今天就說點別的。”


    婁安不想董旺改變話題,打斷他的話,說道:“也不是話題沉重,就是你說得太玄了,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董旺道:“還有比這更讓人捉摸不透的事情呢。”


    李殊瓊生怕提起普寧寺,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在董婁二人麵前露出馬腳,就想換個話題,於是馬上附和道:“什麽事,你倒快快說來。若說得不好了,可是要罰的。”


    董旺道:“就是我們家大小姐,好端端的去普寧寺還願,迴來就病了。”


    李殊瓊連忙說:“你可瞎說,這裏離普寧寺遠著呢,她一個女兒家,能到那裏還願去嗎?偌大的京城,難道連個寺院也沒有了?”


    婁安道:“張丞相三年前才進京。”


    董旺白了李殊瓊一眼,接著說:“大人請了多少名醫給小姐看病,皆不見效。後來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郎中,用了一年的藥,竟然給治好了。大小姐與他日久生情,拋下爹娘,從此再無音信。”


    李殊瓊道:“這有何奇怪?不就是‘才子佳人’換成了‘醫生患者’嗎?說得不好,該罰。”


    董旺連忙說道:“你別急啊,聽我往下說。”董旺借機喝了杯酒,又接著說:“兩年前,有人發現了小姐的首飾,大人順藤摸瓜,抓到了一個盜墓賊人。據他交代說,小姐的胸前被線縫得很整齊,他還以為是珠寶,結果是被人摘了心。”


    李殊瓊聽到此處,忙搶著說:“也不稀奇,想必是那郎中拿你家小姐的心去入了藥吧。董兄是實在人,不擅長編故事。”說完大笑起來,婁安也笑了。


    李殊瓊隻是玩笑話,董旺卻認真起來,一本正經的說道:“起初,我也是這樣想,但相爺卻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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