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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璿是被身上的新傷舊傷折磨得疼暈過去的,等她醒來時就發現眼前一片昏暗,自己好像被人從鐵鏈綁在了什麽東西上,腳尖正點著地麵,卻怎麽也觸碰不到,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被綁在兩側柱子上的手臂上,肌肉被一陣狠命拉扯。


    等她終於適應了眼前的黑暗時才看到了正守在不遠處的獄卒。她迴憶了很久,隻覺得腦子一片昏沉許多事紛紛雜雜接連浮現,讓她幾乎要辨不清究竟哪個才是真實。


    她想起自己聽到了係統告知白嵐遇到危險的消息,想起自己趕到宮裏,發現昭王已經進宮,白嵐來不及逃脫。她也想起了自己無計可施之下突然發現了那支一直被自己別在腰間的玉笛。


    後麵的事都變得無比模糊,她記得自己似乎將白嵐推開了,可是具體的情形又想不起來,臉頰正火辣辣地疼,鼻端縈繞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們第一次讓我操縱蠱蟲殺人的時候我隻是害怕,我怕見到血,我怕見到有人就那樣忽然死在我麵前,而他的死是因為我。沒有人告訴我我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沒有告訴我我會因為反噬毀了這張臉,從此以後連自己最心愛的人都不敢再抬頭看……」


    樨娘和自己說這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山洞口的方向,那時白璿不明白,可後來她才終於知道,樨娘一直在等那個人來找她,可是她又最怕見到那個人,所以才會在感覺到他在附近時連聲也不敢出。


    再美的容貌也是身外之物,可她是因為動了蠱蟲才會被反噬,她殺了那麽多無辜的人,手上沾滿了無辜人的血,這是給她的報應,讓她永生永世都要帶著這樣的烙印。。


    白璿出了一身虛汗,她腳下一滑,身子就往下墜了墜,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她現在好像多少能明白樨娘當初的心情,她用那麽不堪的手段動手殺了人,還把自己的臉弄成了這樣,如果白嵐知道了,白嵐會怎麽看她?她瞞了白嵐那麽多事,如果她就要死了,白嵐還能不能原諒她?


    第153章


    昭王以謀逆弒君之罪被捕, 其餘皇子手中兵力尚不如他,且已被褚遂安暗中挑撥, 無聯手可能, 朝中除了幾位對皇帝死因仍有質疑的老臣外,眾人審時度勢,也無人再對褚遂安繼位一事提出質疑, 反倒是原本就擁立他奪得幾個大臣, 此時上奏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勸他早登帝位。


    褚遂安也早已將事情潛移默化地安排了下去, 隻是礙於反對的聲音雖不多卻仍是刺耳極了, 一時之間不敢動作太大,以免臨到這要緊關頭又生出些事端,隻能一麵準備,一麵在朝堂之上暫且推脫。


    何況還有白璿的事一直橫亙在中間, 他心裏其實覺得最妥帖的辦法就是將白璿處死,可若說他全然不顧念這些年白溫景對他的恩情這也是不可能的,曾經他不過是一個朝不保夕, 連性命都不知何時會被人了結的落魄皇子, 若是沒有白溫景當初拉他的那一把, 那他現在不用說登上皇位這樣癡人說夢的事,恐怕屍骨都已經涼了幾迴了。


    他實在是下不去手, 盡管一路走來,死在他手下的人已經數不勝數了,卻偏偏對這個人左右為難。


    可非要說起來,此時該待在天牢裏的本不該是白璿, 可他更不可能將白嵐拉去對眾人說這才是當初要刺殺皇帝的人,不單是因為怕自己也暴露, 也是因為他對白嵐還是不忍,那時他看到白璿替她擋了昭王,第一反應便是覺得心頭隱隱約約的那點負擔倏忽間消散了,就好像他也能忘了是自己先背信棄義,騙了白嵐,反正已經有了這麽一個可以頂罪的人,白嵐是安全的,對他而已就足夠了。


    褚遂安深夜裏待在那間破舊的屋子裏,身下是潮濕冰冷的草蓆,桌上的燭台忽明忽滅,夜風是越發涼了,也不知何時便會下起今冬的初雪。


    他左右思量,幾乎要輾轉反側,最終還是起身披上衣服,命人提著燈籠隨他往天牢走去。


    天牢撲麵而來的寒冷和陰森讓他打了寒顫,他鮮少到這樣的地方來,畢竟他從前境遇再怎樣不堪也到底還是個皇子,因此也沒想過這裏會這樣的情況,天牢裏比尋常府衙的大牢整潔了許多,至少牆上沒有陳年累月的蛛網,角落裏也並沒有積久的灰塵。隻是那種讓人如鯁在喉的恐懼和縈繞在周身的死亡氣息卻是任何一個地方都jsg比不了的。


    大啟朝歷經多代帝王,沒有人能知道這天牢裏究竟死過多少人,又有多少枉死的冤魂,在這樣冰冷的夜裏,有多少看不見的手掙紮著想要為自己求解脫。


    他走到白璿的牢房前時頓住了腳步。


    白璿垂著頭,似乎是睡了,可四周落針可聞的寂靜了,他卻聽不到白璿的唿吸聲。


    褚遂安不禁屏住了唿吸,他命人打開牢門,走到白璿身旁,試探著用指尖比在她脖頸處,還能感覺到微弱的脈搏。


    白璿半睡半醒間察覺到似乎有人走近了自己,便勉強著抬起頭看向了來人,卻沒想到來的竟是褚遂安。她勾唇露出一個略帶嘲諷卻轉瞬即逝的笑來,並沒有說一句話。


    褚遂安對著身後的隨從揮了揮手,命他們都下去,然後在白璿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將燭台擺在了一旁,那一點螢火微光閃爍在陰冷的牢房,並沒有增添一絲半點的溫暖,反而讓人從心底裏生出了許多牴觸,白璿幾不可察地偏了偏頭。


    褚遂安終於開口道:「這些日子,你吃了不少苦吧。前幾天孤派人去看昭王,聽說他那樣精悍的體魄,幾天折騰下來也隻剩了一把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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