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交不下,在林間鬥了數十個迴合,眼看著天就要亮了,沈晏步步緊逼,將人逼到了一塊山石之下,無路可退,手起勢落,就要去挑那人麵紗。隻是沒想到她寧肯讓自己受傷都不願讓沈晏看到她的真麵目,抬起手臂去擋沈晏的劍。


    麵紗沒有挑到,隻是把她腕上的一塊玉玦勾了下來。


    那人猛然推來一掌,將沈晏打開,便趁機逃走了。


    沈晏一臉茫然,撿起了那塊玉玦,上麵還綁著一根極細的紅繩。


    天際泛起了魚肚白,沈晏沒有再追,匆忙把玉玦收好,便去準備下崖了。


    .


    兀述出了姑蘇城,一路上沿著白璿的馬蹄印往長短亭而去。可是到了長短亭時,卻隻見白璿的馬背拴在樹上,並沒有看到她的人。周圍有一些打鬥的痕跡,樹枝折斷的裂痕也是新鮮的,隻是看樣子卻不太激烈,白璿很可能是自己跟著樨娘走的。


    腳印已經被人設法掩蓋過,且上麵又重新被踩亂了,鋪了幾層浮土,根本分辨不出那個是白璿所去的方向。


    兀述在那裏思慮片刻,叫來幾個下屬,道:「你們幾個分開去找,把每條路都仔細查看一遍,發現有小姐留下的東西就立刻迴來稟報我!」


    這麽短的時間,白璿她們應當沒有離開這片樹林,人若是還在這裏就好,一旦離開姑蘇城太遠,能找到白璿的希望就越渺茫。


    樨娘用來打傷白嵐的那枚毒針白溫景已經派人取迴,他本想拿到這毒針就可以讓郎中對症下藥,就算一時還是不能解白嵐的毒,也至少可以拖延一段時間。隻是沒想到整個山莊沒有一個人能看出這是什麽毒,更遑論解毒了。


    白溫景從昨晚一直守在白嵐那裏,眼見著白嵐的臉色時而蒼白,時而潮紅,即使已經用金針封了穴道,毒依然在向上蔓延,照這樣下去,恐怕不過三天就會蔓延到心口。姑蘇城裏有名的郎中都已經被叫遍了,這一夜動靜太大,李深那裏也已經聽說了消息,還派了人來探望。


    白溫景疲於應付他,就派了幾個人在前廳招待,現在這關頭,李深來了還能有什麽好事?今歲倒是多事之秋,沒有一樁一件能讓人省心的。


    兀述也還沒有迴來,這是讓白溫景最憂心的,若是白璿尚在城內,兀述就算把姑蘇城找個遍現在也該帶她迴來了,然而過去了一上午,不說見人,連點音信都沒有。


    樨娘十年前便幾次三番想要下毒害他,之間的仇怨積攢到如今已經不光是因為風索樓與越劍山莊的江湖之爭,還有許多的私人恩怨,當年樨娘被他重傷之後,武功已失了大半,就算有中間這十年時間,畢竟還有身上的毒,也恢復不了幾層,她現在不是自己的對手,所以就打算找機會在白璿身上下手報仇。


    白溫景越想越覺得心中憂慮,正要叫幾個人去看看兀述他們在哪兒,卻忽然有人進來報信。


    「啟稟莊主,臨安褚遂安公子求見!」


    這個人不得不見,白溫景正要起身,白嵐卻忽然間咳嗽了兩聲,便連忙過去看,似乎老郎中金針度穴起了些作用,白嵐漸漸有了醒轉的跡象。


    白溫景命雪柳先在床前守著,有什麽事便立刻通報,然後自己出去見了褚遂安。


    一進書房,便看到褚遂安正端坐在案前,他手中拿著一冊書隨意翻著,態度平和淡然,再加上素來穿著的一身鍍銀邊白袍,倒是有一副遺世獨立、不問世事的樣子。


    白溫景屏退了眾人,上前問道:「褚公子今日怎麽有興來訪?」


    褚遂安放下書,笑道:「無甚大事,隻是念及許久不曾來過山莊,想來探望一下莊主罷了。」


    「來時可曾碰到什麽人?」


    褚遂安知道他是擔心自己遇到李深的人,便道:「不曾,我從後門進來,他們都留在前廳,來時是讓人探好了路的。」


    白溫景這才放下心來。


    褚遂安見他有些心不在焉,便問道:「莊主今日可有急事?那是褚某來的不巧了。來前在路上聽說了一些事,也不知真假……」


    白溫景點了點頭,倒了兩杯茶放在案上,道:「請。」


    褚遂安掠去杯上浮葉,語氣極輕描淡寫道:「今日恰好要去姑蘇城外遊賞一番,聞說姑蘇城外有一密林,兇惡非常,然有險趣,莊主繁忙,在下可代莊主一遊。」


    白溫景手上抖了一下,杯中茶水也溢出了一點,煙雨長短亭,風波羅剎林,長短亭前那密林本沒有名字,隻是其中毒蛇猛獸頗多,進去的人少有能保全性命逃出來的,偶有幾個僥倖逃脫的人,早已被嚇破了膽,仿佛那樹林如羅剎惡鬼一般,半步不敢靠近,這才有了這麽一句話。


    褚遂安密探滿天下,少有能逃過他眼睛的事,既然他說了這話,難道璿兒真的進了那地方?


    白溫景忙起身,向褚遂安行了一禮,道:「有勞褚……」他話未說完,卻被褚遂安製止了,褚遂安搖了搖頭,笑道:「隔窗有耳,白莊主自己小心行事。褚某告辭。」


    第64章


    陽光漏過樹林間茂密的枝葉, 在地上留下了細碎的陰影。沒有了夜晚入骨的寒意,似乎連神經都放鬆了一些。


    白璿採好了自己要用的藥草, 這才往密林深處走去。


    隻是越往裏走, 樹木枝葉越茂盛,陽光也越發的稀疏。白璿用劍撥開了眼前羊腸小徑兩旁紛亂無序的雜草,在這裏走的每一步都艱難地仿佛是在荊棘叢中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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