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溫景一盞茶喝盡,兀述還是沒能再說出什麽足夠讓白溫景留下的理由,隻是堅持道:「我想報仇,留在這兒我才能有機會,你們漢人想做什麽,我也會幫忙。」


    他張口閉口的你們漢人,卻又恨著自己的親族,白溫景沒有戳穿他言語裏的相駁,不過心裏也有了打算,就道:「等明日我再給你安排。」


    他沒有直接說讓他離開,兀述心知此事還有挽迴的餘地,心裏先鬆了一口氣。


    他迴到給他安排的住處時,恰好路過了白璿的小閣樓,閣樓很高,他也看不清裏麵的情形,隻是遙遙地隔著紗窗看到了那個搖曳燭燈下的模糊身影,他看不清那是白璿還是其他的什麽人,可還是停下來看了幾眼。


    一整天都沒有再下過雪,天氣便格外清朗,繁星從雲層後顯露出了蹤跡,又寂寞又清冷。


    白嵐將燈火挑起,便重新坐迴了白璿的床邊,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小聲道:「快點醒來吧。」


    第32章


    白璿足足昏睡了一天多, 第三天的淩晨時她才醒轉過來,睜眼的時候感覺自己好像睡了一個月一樣久, 窗外的雪都晴了, 陽光暖得像陽春三月。


    屋子裏隻有她一個人,白嵐jsg和雪柳都不在。


    白璿撐著床坐了起來,因為睡了太久, 身上都有些軟, 手腳也很乏力。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昏過去的,隻記得她原本還坐在白嵐身旁, 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當時她腦子一直很昏沉,也沒有顧得上去細看白嵐和沈晏有沒有受傷。


    白嵐去小廚房熱了一碗蓮子羹,端進來的時候正看到白璿自己坐了起來,趕緊把碗放到桌上過去扶她。


    「怎麽樣了?覺得頭疼麽?身上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白璿看她一臉緊張, 不禁失笑了,道:「我沒事,除了腳上還有些疼, 別的地方都沒有不舒服。」


    白嵐出去之前剛看著雪柳給白璿在腳上上了藥, 已經好了一些, 看著沒有那麽紅腫,但現在走路應該還不是很方便, 道:「你的腳都凍傷了,外麵冰天雪地的待了一晚上。不過還好不是很嚴重,過幾日應該就可以下床稍微走走路了。」


    白璿點點頭,白嵐把蓮子羹端來遞給她喝。


    白璿問她:「姐姐, 你和沈晏有沒有受傷?」


    白嵐笑道:「沒有,一路上我們也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也是奇了,本以為總會碰到幾個沿途防守要麽報信的那軻人,結果連個人影子都沒看到。」


    白璿這才放下心來,她正要端起碗來喝,才猛然想起來自己差點兒忘了一個人,急急地問白嵐道:「兀述呢?爹爹怎麽安排他了?他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白璿的語氣很慌張,白嵐扯著她的被角捏了捏,垂著眼道:「義父把他先留在山莊裏了,還不知要如何安排。我們迴來的那天,剛到山莊的時候他就醒了,身上也都是一些皮外傷,已經找人來看過了,都不打緊的。」


    她們正說著,雪柳卻忽然敲門進來,道:「小姐,外麵有個人找你,說是莊主許他過來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白璿披了件衣服坐了起來,讓雪柳去把人叫了進來。


    兀述身上換了一身幹淨衣服,是作漢人打扮,看上去倒是精神了許多,隻是臉色依然蒼白,畢竟身上的傷還沒有好,那些踢打在身上的拳腳都不是虛的。


    「我來告別。」兀述道。


    白璿讓雪柳挪了椅子來叫兀述坐,兀述沒動,還是在門口的地方站著。


    「你準備先去什麽地方落腳?」


    白璿本以為會是遠離蕪州和邊疆的江南小城,或者是南疆一帶,卻沒想到兀述竟道:「白莊主答應我留在山莊裏,但是要去江南分舵,以後也許就在那邊做事。」


    越劍山莊在蕪州是總舵,在西北與江南有兩個分舵,其中江南分舵是最為富庶的地方,每年山莊的開銷經費有一多半都來自於那裏。


    白璿倒是想過白溫景可能會想留兀述,卻沒想到他會把兀述派到那樣的地方,不過也是,橫豎兀述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身後沒有勢力,一時間也沒有與山莊敵對的理由,白溫景要派他去那邊自然就會派人看著他,不會讓他接觸到什麽不該他接觸的事,日久天長還能讓兀述感覺到些信任,人心大抵也就是這樣籠絡了。


    「既然你還在山莊,那日後總還有相見之日,今日別過,就來日再聚吧。」


    兀述拱了拱手,往後退了一步,腳步卻又頓了下來,並沒有直接出去,又對白璿道:「多謝。」


    白璿愣了一下,然而兀述已經出去了。兀述其實不用對她說謝,反而是她該謝兀述。


    倘若是從前的話,她遇到像這次這樣的事,可能根本就不會有膽子去逃,去做過多的反抗,可是世上總有那樣的人,明明活得一塌糊塗,還總是能負隅頑抗。且不說兀述是不是因為被逼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才最終選擇這樣做,但這次倘若不是有兀述在的話,也許她連那個破廟都不能逃出來,不是因為沒有機會,就是到了最後卻沒有膽量。


    她也隻去過一次江南分舵,還是在多年以前剛到這個地方的時候,路途遙遠,一去經年,當真是離別了。


    隻是白璿沒想到,兀述才剛走沒多久,沈晏又磨蹭過來了。


    沈晏換上了他剛來那日的錦衣,腰間掛著劍,躊躇不安地站在門口,悄無聲息的,白璿倘若不是抬了下頭,根本都不會發現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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