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心急如焚,催馬揚鞭,奔著馮官屯疾馳而去!


    還沒到馮官屯,他遠遠地便看見到處都是白茫茫的水,而且空氣中盡是還沒有來得及散盡的硝煙味。


    他快到鎮上的時候,遇見了一群人,他們肩挑手提,扛著行李,牽著牛羊,正慌慌張張地往鎮上趕。


    香山從他們身邊經過時,忽然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停下馬一看,原來是蘇老爺子和蘇童爺孫二人,他們混在人群當中也正往鎮上趕。


    原來縣衙的官差頭兩天便告訴他們長毛黨已經被剿滅幹淨,他們可以迴家了。


    蘇老爺子將香山拉到路邊,等那些鄉親走遠了以後,他驚訝地看了看香山,然後問道:“小兄弟,你這是去幹什麽?你不要命了?清兵還沒有撤幹淨,你怎麽又迴來了?”


    “蘇老,我是迴來救朱八爺的,朱八爺被關在哪裏了?”


    “你單槍匹馬去救人?”


    香山心裏一點譜也沒有,他先是無力地低下了腦袋,最後歎了口氣說:“我總不能連嚐試都不嚐試就這麽逃走吧?”


    蘇老爺子點了點頭,最後歎了口氣說:“官兵嚷嚷著抓住了長毛黨的頭子,我孫子蘇童便跟著一些鄉親去看熱鬧,他後來迴來說被抓的人不是長毛黨的頭子,而是朱八爺。我跑去一看確實是朱八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清兵卻一口咬定他是長毛黨的二號人物李開芳。”


    香山浮皮潦草地將事情的經過給蘇老爺子說了一遍,然後緊著問道:“蘇老,八爺被關在哪裏了?”


    “朱八爺已經被繩捆索綁關進木籠囚車押往京城了。”


    聽到這裏,香山衝著他拱手告辭,然後翻身上馬準備離開。


    “小兄弟,你去幹什麽?”


    “我要去救朱八爺,無論如何要救他。”


    蘇老爺子慌忙一把拉住了他。


    “小兄弟,聽我良言相勸,千萬別去送死,朝廷對長毛黨恨之入骨,僧格林沁可是派了重兵押送朱八爺,莫說你近不得朱八爺的身,就是近了身唯有死路一條。”


    他們正說著話,王琦和趙普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他們問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以後一個跟著蘇老爺子一起勸香山不要衝動。


    香山心一橫說道:“我能將八爺救出來便萬事大吉,實在救不出來,我總得想辦法將他的屍骨運迴廣西紫荊山去,這是我早已經答應過的事情。”


    他們聽到這裏都不言語了。


    王琦和趙普相互瞅了一眼,最後趙普說:“大哥,既然你執意要去,那我們兄弟倆陪你走一趟吧。”


    香山勸說了他們迴去,但是兩人執意要與他一起前行,最後香山隻好點頭應允。


    三個人跟蘇老爺子告辭,然後一路向北而行。


    走到半路,快到京城地界的時候,他們遠遠看見了前麵的清兵,清兵足有數百人之多,再往前追了一段,迷迷糊糊看見了一輛巨大的木籠囚車。


    香山仔細看了看,想在半路之上砸碎木籠囚車將朱八爺劫走是不可能了,這些清兵裏三層外三層地將囚車包圍住,而且這些清兵個個精壯幹練,目光如炬眼神似刀。


    起初他們遠遠地跟在後麵,直到清兵走累了,帶隊的把總勒住馬,吆喝著就地歇息片刻,他們停住腳,開始忙活著喝水吃東西。


    香山想趁機看看籠子裏的朱八爺到底是死是活,他朝著王琦和趙普使了個眼色,三個人催馬前行,當他們從清兵跟前經過時,那些清兵如同被蠍子蟄了一樣紛紛各拿刀槍,站起身來。


    三個人嚇了一跳,趕緊故作淡定地疾馳而過,當香山的馬從木籠囚車旁邊經過時,他偷眼看了看關押在籠子裏的人,裏麵的人蓬頭垢麵,半死不活,但是香山認清楚了,裏麵關著的確實是朱八爺。


    朱八爺似乎正低垂著腦袋唿唿大睡,縱然天塌下都如此淡然的人隻要他了。


    香山心裏萬分沮喪,如果有件他娘的隱形衣多好,這樣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可憐的朱八爺救走。


    他也悔恨自己為什麽不是力拔山兮的英雄,如果那樣的話便可以輕輕鬆鬆地砸爛木籠囚車將朱八爺救出來……


    押送朱八爺的清兵盡職盡責,直到將朱八爺押到了京城,一路之上沒有給香山他們提供任何可乘之機。


    香山帶著王琦和趙普進了京城,他們找了家客棧住下。王琦和趙普初到繁華的京城,但是卻沒有絲毫的興奮,每天陪著愁眉不展的香山象植物一樣栽在房間裏。


    一連等了三天,香山都沒有想到解救朱八爺的辦法。


    王琦歎了口氣說:“唉,可惜了,咱們都是平頭百姓,如果能遇有高官相助那就好了。”


    這句話提醒了香山,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從前拜訪的杜受田來。對,去找杜受田,沒準這個老家夥或許會幫自己的忙。


    想到這裏,香山對王琦和趙普說:“你們在這裏等著我,我去找一個熟人。”


    香山興衝衝地走出了房門,去找正在櫃台後麵打盹的老板詢問杜受田的宅院在哪裏,他雖然在老杜家住過幾天,但是時過境遷,杜府位於哪條街哪條巷,他早已經忘得一幹二淨了。


    香山湊到掌櫃的跟前,衝著拱拱手問道:“掌櫃的,請問杜大人府上怎麽走?”


    掌櫃的睜開眼,擦了擦嘴角的涎水,滿臉堆笑地問香山說:“客官,你問的是哪位杜大人?”


    “杜受田!”


    掌櫃的聽到這裏,頓時來了精神,他詫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香山,然後問道:“客官和杜大人是朋友?”


    香山點了點頭。


    掌櫃的頓時肅然起敬,慌忙拱拱手說:“都怪我有眼不識泰山,原來閣下是杜大人的朋友。”


    “哦,多年不曾聯係了。”


    “如今杜大人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今非昔比了。”


    “此話怎講哇?”


    “乖乖,杜大人可是鹹豐爺的老師,那可是帝師哇,不僅這樣,而且……”


    掌櫃的說到這裏,欲言又止,他左右瞧了瞧周圍沒人,又追著香山問了一句:“客官真是杜大人的朋友?”


    “不錯,當年林則徐被充軍發配到新疆時,我曾經專門跑到京城替他給杜大人送過一封信。”


    掌櫃的聽到林則徐的名字,臉上愈發多了幾分敬意。


    “原來閣下還是林文忠公的朋友,真是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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