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了清王朝命不該絕!


    李開芳率領著前鋒隊氣勢洶洶地趕到了天津,這時候僧王的援兵還沒到,天津的駐軍不多,更要命的是守城的還不是武將,似乎這一切都注定了他們將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以攻破天津城!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這時候突然連降暴雨,瓢潑大雨連續下了幾天,下得溝滿壕平,大雨還衝垮了運河河堤,天津城西北的芥園河堤也決了口,天津城外的地勢是東高西低,如此一來,水不往東流,反倒開始倒灌西南,如此一來天津城南,靜海、滄州一帶變成了汪洋大海,白茫茫一片水,寬敞的官道還能看見點路影,但是岔路口都被淹得蹤影皆無。


    初到天津城外,南方來的這些北伐軍原本就人生地不熟,他們眼巴巴地舉目四望,欲哭無淚,打算繼續前行,但是一片茫茫,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


    太平軍一腳水一腳泥地折騰了好幾天,最後總算精疲力竭,氣喘籲籲地到了天津城外。


    起初守城的錢知府和謝知縣聽說長毛黨從天而降,嚇得半死,幸虧這突如其來的大雨,幸虧這救命的決堤,一下子緩解了攻城的時間。


    他們忙活著組織團練布防抵抗!


    錢知府召集起鄉勇,在知府衙門前進行了一番激情演說。


    “眾位鄉親,長毛黨在滄州屠城的慘案你們可曾聽說了?”


    眾鄉勇振臂高唿道:“聽說了!”


    光說還不夠,錢知府肢體語言異常豐富,一邊淚如雨下的哭訴,一邊頓足捶胸地表達自己滿肚子的痛楚。


    “諸位,一旦天津城破,滄州慘案必定再次重演,我們的父母妻兒都將慘死在長毛黨的魔掌之下,我們的房屋店鋪都將被燒,到時候咱們這天津城遍地瓦礫,血流成河!”


    眾人聽到這裏頓時振臂高唿,扯著嗓子喊要跟長毛黨


    錢知府見眾人都滿臉的怒容,打仗得有氣勢才行,他知道灌輸的情緒差不多了!


    這時候謝知縣湊過來告訴他說:“知府大人,鄉勇擒賊捉奸打架鬥毆沒問題,新編入團練的鄉勇心不黑手不辣舞槍弄棒還湊合,但是花架子難堪大用,真要是見了不要命的長毛黨,他們說不定就歇菜了。”


    “那怎麽辦?”


    “必須找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帶著他們出去攻打長毛黨!”


    “老謝,什麽人才是這樣的狠角色?”


    “天津城裏有的是這種狠角色!”


    錢知府趕緊說:“那我趕快派人張貼招賢榜!花重金招募他們!”


    謝知縣擺了擺手說:“咱用不著花銀子!”


    “有這種好事?”


    “錢大人,我說的那些狠角色都在監獄裏關著呢,死囚牢裏關著的那些死囚不少都是殺人越貨的強盜,唯有他們才能當此大任!”


    錢知府聽到這裏愣住了,他皺著眉頭想了想說:“老謝,這事兒要傳到皇上耳朵裏可不好吧?”


    謝知縣擺了擺手說:“錢大人,事到如今顧不了這麽多了!你想想一旦天津城被攻破,長毛黨肯定會砸開監獄放了他們,到那時候他們一定會投靠長毛黨與咱們為敵,所以咱們必須先走一步棋,將他們為我所用!”


    錢知府聽到這裏還是有些猶豫,謝知縣催促道:“錢大人,一旦天津城破,你們必定得殉國,而且咱們的家人都得喪命於長毛黨之手……”


    錢知府最後點了點頭說:“好吧,就依你的注意!”


    謝知縣這才鬆了口氣說:“咱們此時宣布免了他們的罪,他們一定感恩戴德,自然會奮勇殺長毛黨!”


    “好,老謝,就依著你的主意辦,讓他們帶著團勇出去抵抗長毛黨,這些人死在長毛黨手裏活該,如果他們命大不死,將來如果再為非作歹時再抓他們也不遲晚!”


    兩個人興衝衝地派人到了監牢裏,吩咐將監牢裏的一眾正等候著秋後問斬的江洋大盜押到知府衙門去。


    這些江洋大盜聽說要提審他們,以為到了開刀問斬的日子,個個嚇得麵如土色。


    但是他們覺著很是意外,因為出了牢房以後沒被關進木籠囚車,而是酒足飯飽以後每人乘坐一頂轎子被抬出了監牢。


    奶奶的,自從入了這大獄便是各種各樣的刑具伺候,他們都知道臨死前吃頓斷頭飯稀鬆平常,萬萬沒想到去刑場竟然坐著轎子去,這些人都懵了圈了,搞不懂官老爺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他們迷迷糊糊地出了監牢,到轎子落了地,有人給他們掀開轎簾,這才發現被抬到的地方不是刑場,而是知府衙門。


    直到進了衙門,提心吊膽地聽端坐在公堂上的錢知府講了一番話,他們才搞清楚了:“原來知府大人叫他們戴罪立功,率領著民團出去打長毛,而且殺了長毛可以將功贖罪,如果宰了長毛的頭目不僅可以活命,而且還可以升官發財!”


    如同天上掉下來大餡餅,一眾人聽到這裏頓時激動異常,他們紛紛磕頭表示願意為朝廷效力!


    謝知縣這招還真是管用!


    奶奶的,這招還真是管用,等長毛黨一身水一身泥疲憊不堪地到了天津城下,他們起初以為城裏的守軍膽小如鼠,一定會緊閉城門死守等候援兵,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正當他們立足未穩,想歇歇腳喘口氣的時候,“咣當”一聲城門打開,城裏的人如同開了閘的水一樣,紛紛叫喊著殺了出來……


    太平軍亂了套,慌忙倉促迎戰,他們雖然人多,但是無奈城裏殺出來的人都兇猛地如同地獄裏逃出來的惡鬼一般,轉瞬之間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李開芳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要命的,他率領的前鋒部隊人數本來就不多,而林鳳祥率領的主力又遠遠地落在了後麵,他見情況不妙,嚇得慌忙招唿著太平軍撤退,他們很快便狼狽不堪地逃迴楊柳青去了。


    雖然打了勝仗,但是城牆上的錢知府和謝知縣見好就收,沒有讓他們去追趕,鳴金收兵,命令他們迴來安心守城。天津城的守兵還真是不賴,他們愣是支撐到了僧格林沁和勝保援兵的到來。


    有傳說中的僧王坐鎮,太平軍更是不敢進攻了,但是他們也不甘心撤退,最後他們兵分三路,占領了靜海城、楊柳青,還有獨流鎮三處,三處各相距數十裏互為犄角,擺出守勢,靜靜等待時機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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