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打了雞血般的喝彩聲中,一群穿著無袖號衣,赤著胳膊的太平軍雄赳赳氣昂昂地在長江對岸登了岸,集結完畢以後他們開始揮戈北伐了。


    香山舉著太平軍北伐這事兒有點扯淡!


    奶奶的,打仗講究的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些兄弟們真是好,連套保暖的衣服都沒有,等他們殺到北方正值冬天,就他們穿的這套行頭非得活活凍死不可。


    北方的太平軍多數常年在長江以南生活,林鳳祥、李開芳這兩位廣西土著更是錯以為北方會和他們的家鄉一樣四季如春。


    沒去過北方,這嚴重限製了他們的想象力,因為他們沒有經曆過冬天的北方,漫天的大雪,刺骨的寒風,更想象不到極寒的時候正在撒出的尿都有可能凍成一道冰柱。


    香山勸朱八爺準備些防寒的衣服,但是朱八爺不以為然地搖了搖他那顆睿智的腦袋說:“寒風暴雪不足懼,因為等隆冬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占據了北京城!”


    朱八爺離開了南京城,香山頓覺失落!他每天如同喪家犬一樣在天王府一帶遊蕩。


    他想早日見到高牆裏的阿九,有時候他也想去東王府碰碰運氣,試圖能遇到可愛的九月。


    香山想帶著她們一起離開天京城,這個人不人妖不妖的鬼地方。


    朱八爺走後的第三天,香山逛到天王府的西牆外麵!


    距離西牆不遠正好有棵參天的古樹,如巨傘一樣的樹冠正好探到天王府裏麵。


    香山抬頭看看,頓時有了主意。


    他又往四周掃了兩眼,看見周圍沒有人,他走到樹下,伸手抱住樹幹,然後如同靈活的猴子一樣爬了上去。


    此次一路北上,香山別的本事沒學會,但是攀樹翻牆的本事已經鍛煉的爐火純青。


    香山很快便順著樹幹爬了上去,直到快爬到樹頂,自己才看見了天王府裏的情形。


    偌大的天王府裏空蕩蕩地看不見一個鬼影子,靜悄悄地聽不見一絲動靜。


    樹杈距離高牆還有一步之遙,而且樹杈越來越細,稍有不慎便會踩折樹杈跌落下去。


    香山想想被困在裏麵的阿九,於是狠了狠心,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沿著指頭粗細的枝杈往前走。


    當他的腳就快觸碰到高牆時,香山懸著的心稍微放鬆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隻腳,腳尖眼瞅著就要碰到牆了,忽然他聽見下麵有人嘿嘿冷笑了兩聲。


    香山嚇得腿直哆嗦,緊接著腳下的樹枝哢嚓一聲踩斷了,緊接著身體失重,“撲通”一聲從樹上徑直跌落到了下麵。


    香山腦子裏一片空白,腳著地的那一瞬間,他覺著一陣鑽心的疼痛,眼前一黑便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香山打了個激靈蘇醒過來。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額頭上流下來的水進入眼中,他想伸手去擦一把,兩手卻無法動彈。


    香山慢慢地睜開眼,這次發現自己的兩手被鎖在背後動彈不得,他稍微挪動挪動身體,身上響起了嘩啦啦的鐵鏈子聲。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被捆著沉重的鐵鏈,他心裏犯了嘀咕:“媽了個巴子的,這到底是怎麽迴事?我剛才不是從樹上掉下來了嗎?怎麽被鎖在了這裏?一定是自己想潛入天王府的事兒被發現了,這裏是不是天王府?趙神槍那個狗娘養的在不在……?”


    香山腦子裏昏昏沉沉的正不知所以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張長滿了橫肉的臉湊到了自己跟前。


    緊接著便聽到有人喊道:“北王,快來看看,我們用涼水將這個混蛋澆醒了!”


    這時候,兩個人走到了香山跟前。


    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問道:“就是他?”


    “不錯,就是他!”


    香山看清楚被稱為北王這個人,這個家夥瘦得跟竹竿上一樣,而且身上還有股子濃重的大煙油子味。


    “奶奶的,他就是花頭鴨韋昌輝了。”


    花頭鴨韋昌輝站到香山跟前,滿臉的陰笑。香山頓時覺著渾身涼颼颼的,他能感覺到這個王八蛋接下來該折磨自己了。


    韋昌輝慢騰騰地抬起腳來,然後慢慢地踩到了香山的左腳上。


    香山頓時舉著一陣鑽心的疼,當他從古樹上跌落下來的時候將左腳摔折了。


    韋昌輝慢慢地用力,香山發出一聲慘過一聲的哀叫聲,他一邊叫一邊破口大罵:“我法克你娘的花頭鴨,老子與你這個狗娘養的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憑什麽折騰老子……”


    香山罵的聲音越大,韋昌輝越是用力,剛醒過來的香山又昏死過去了……


    韋昌輝吩咐又取來一桶水將香山澆醒。


    “姓韋的,你他娘的殺了老子吧。”


    韋昌輝撇了撇嘴,冷笑一聲說:“你肯定是活不成了,但是在你死之前我的好好折磨折磨你。”


    “老子哪裏得罪你了?”


    “哪裏得罪我了?你看看這個人是誰?”


    一個人皮笑肉不笑地走到了香山跟前,香山抬起頭來仔細看了看,想起來了,這個家夥正是被自己除掉的妖道鬼手張的跟班孫甲。


    看見這個賤貨,香山的腸子都悔青了,他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不聽從葛彈弓和郭石匠的勸告將這個狗娘養的宰了。


    香山不由地罵道:“你這個王八犢子,當初老子發善心放了你,你他娘的卻恩將仇報。”


    孫甲往他臉上吐了口吐沫,然後罵道:“你這個該死壞了北王的好事,老子自然不能放過你。”


    香山現在無話可說了,他娘的,既然落到這些王八蛋手裏,是殺是剮悉聽尊便吧。


    韋昌輝吩咐孫甲說:“將他關起來,明日午時趁著召開講道理大會的時候將他點天燈!”


    幾個太平軍走過來,七手八腳地拖著香山,象拖一條死狗一樣將香山拖到了地牢裏。


    “王爺,這個混蛋和朱八是死黨!”


    “朱八算狗屁,奶奶的,幸虧他參加北伐了,如果他晚走兩天,膽敢阻攔,我非得把那個老家夥一起給燒了。”


    “王爺,朱八可是楊秀清的手下,我隱隱約約聽說這個混蛋好像和楊秀清的妹子九月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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