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套沉重的踝骨夾棍被抬進了公堂,“咣當”一聲丟在了地上。


    大清朝雖然造不出蒸汽機,但是在刑具的改良和研發方麵在當時可以說得上獨步全球。


    如果說大明朝將酷刑抬高到登峰造極的高度,那麽大清朝就完成了整理和改進工作,大清朝最優秀的機械工程師既不在工場,也不再作坊,而是藏身於大大小小的監牢裏。


    看見這兩套經過精心改良的夾棍,伍大少爺和盧少東家馬上便尿了褲子。


    怡良指著伍大少爺說:“姓伍的,你到底入沒入洋教?”


    伍大少爺瞅瞅怡良,再瞅瞅眼前的夾棍,身體抖得跟籮筐一樣,他慌忙辯解說道:“大人,小人真的沒入洋教。聽說入了洋教以後不讓做這,不讓幹那,初一懺悔,十五禱告,隻有那些無父無君,吃飽了的撐得混賬王八蛋才入那破玩意。”


    怡良將那個桃木十字架掏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譏諷道:“放屁,既然你那麽惡心洋教,那你為什麽還將這破玩意當成寶貝一樣供奉著?”


    “大人,我不敢說謊!小人隻是看那玩意精巧好玩才留起來。”


    怡良的火氣騰地上來了,然後罵道:“王八羔子,看來不給你點苦頭嚐嚐你是不會說了。”


    怡良說到這裏,衝著官差們吼道:“給這個可惡的漢奸,該死的假洋鬼子上夾棍。”


    豫坤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伍大少,你還是乖乖招了吧,然後再說出誰指使你入的洋教,怡大人便饒恕你了,看你還這麽年輕,上了這夾棍你不死也得殘,好好交代,免受皮肉之苦,將來成了瘸子可就麻煩了。”


    伍大少爺已經嚇癱了,他張口結舌地辯解說:“豫大人,我真的沒有入洋教呀,更談不上誰指使的了。”


    豫坤罵道:“不知道好歹的東西,給你指出了一條活路你不走,看來真是死催的。”


    怡良下令說:“動手!”


    兩個官差答應了一聲,走到伍大少爺跟前將套在他脖子上的枷去掉,然後把伍大少爺按在夾棍末端的橫木上。


    夾棍的主結構是一段一尺多寬,七尺多長的橫木,橫木前端安裝有木鎖,官差將伍大少爺的雙手用木鎖鎖住,後端是豎立起來的三根箍著鐵皮的木棍,中間的那根木頭被死死地釘在橫木中間,而兩邊的兩根則是可以活動的,三根木棍頂端有牛皮做成的繩索相連。


    伍大少爺的兩腳的腳踝骨正好卡在三根木棍中間。


    行刑的官差手裏抓過一根上寬下窄的木楔,冷冷地對伍大少爺說:“伍大少,你扭迴頭瞅清楚卡住你雙腳的這三根木棍,待會用刑的時候,我就把這個楔子插進牛皮繩索中間上麵的繩索往兩邊撐開,下麵就收緊,木棍一發力就能輕而易舉地擠碎你的踝骨,如果你還不肯認罪,我會再加根木楔,到那時候,你的兩節踝骨就會變成一攤稀漿”。


    伍大少爺聽到這裏麵如土灰,身體不停地抽搐,他連忙衝著趴在旁邊的盧掌櫃說:“盧伯,快點救我,快點救我呀……”


    盧掌櫃剛才還強著脖子,他受了大刑,原本索性連命也不要了,幹脆跟怡良這個狗官死磕到底,但是此時他看著眼前的伍大少爺,心裏頓時打翻了五味瓶,自己這條命沒有也就沒了,但是伍大少爺一旦有點閃失,他倒擔心承擔不起了。


    “怡大人,你何必跟他過不去?你如果想過折磨人的癮,趕緊將那副夾棍給我用上吧。”


    怡良呷了口茶,嘲弄地看了看盧掌櫃,然後慢條斯理地說:“姓盧的,我想幹啥難道還要聽你的吩咐不成?”


    他接著吩咐官差說:“還愣著幹什麽?趕緊動手!”


    官差見怡良動了怒,其中一個官差慌忙將木楔子的尖插起了已經繃緊的牛皮繩索中間,這時候伍大少爺已經感覺踝骨發麻,他不由自主地“哼”了一聲。


    官差將一根指頭粗細的木棍塞到伍大少爺嘴裏,讓他用牙齒咬住,因為到時候用上刑,伍大少爺疼痛難忍,他會不知不覺中咬斷自己的舌頭。


    官差接著接過來一柄木頭錘子的捕役從蔣捕頭手裏接過來木楔,他把帶尖的一端插到兩股繩索中間,然後輕輕地往裏砸,木楔一點一點的進去,繩索一點一點像兩端撐開,下端的豎木一點一點朝裏收緊,在伍大少爺殺豬般的嚎叫聲中,盧掌櫃看著他的腳踝的皮被磨開,血順著木棍一點一點地滲了出來。


    隨著木楔不斷地深入,繩索不斷繃直,伍大少爺腳踝處的鮮血逐漸如同泛濫的河水一樣不斷湧出來。


    伍大少爺實在扛不住,嘴裏嗚哇嗚哇地嚷嚷。


    官差知道他有話說,伸手去取他嘴裏的木頭,木頭拿出來,官差看見木頭上麵有兩排清晰的齒印。


    伍大少爺喘著粗氣說:“大……大人,我全交代,我入了洋教了。”


    怡良微微一笑,然後接著問:“誰讓你入的教?”


    伍大少爺琢磨了半天才說:“是……是伯駕那個洋鬼子。”


    怡良笑了笑,然後接著問道:“伯駕讓你入洋教,你爹知不知道?”


    伍大少爺喘著粗氣想了想說:“我爹不……不知道!”


    這時候,怡良猛地抓起書案上的驚堂木,猛地往桌子上一敲,然後瞪著眼睛怒罵道:“你他娘的還不老實,你爹難道真不知道?”


    伍大少爺嚇傻了,嘴裏忙不迭地說:“我……我爹知道,而且是他吩咐小人入的洋教!”


    怡良聽完以後,臉上這才露出來滿意的微笑,他朝著旁邊的師爺招了招手說:“去,讓伍大少簽字畫押,等捉拿到幕後主謀伍秉鑒以後再一並處置。”


    伍大少爺哆哆嗦嗦地拿著筆,一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一邊按照師爺的吩咐哆哆嗦嗦地劃了押。


    伍大少爺劃完了押,怡良吩咐道:“先將這兩個公子哥押迴監牢候審!”


    官差們將兩個富二代抬出去以後,怡良對趴在地上的盧掌櫃說:“姓盧的,本巡撫先放你迴家,迴去後一是催促著洋人交鴉片,另外就是抓緊找伍秉鑒迴來,如果他還不出現,恐怕伍大少爺的腦袋便要保不住了。”


    公堂外麵的老白聽說盧掌櫃可以迴家了,他慌忙叫上幾個聞訊而來的夥計抬著盧掌櫃出了巡撫衙門公堂迴十三行公所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誅清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梁二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梁二叔並收藏誅清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