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說我不知道。


    「解離就是精神病人有時候會有的一個狀態,具體來說,解離的表現有失憶,麻木,以及麻木帶來的自殘行為之類,是比較嚴重的一個狀態。」


    老莫說:「你懷疑你解離了?」


    「我也不知道。」


    疾病復發的確讓人擔憂。


    兩個人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老莫說:「可能也不是,你看,你說的解離,是失憶了,但是,你現在描述的是多了騎車的記憶,所以應該不是解離。」


    「而且,電子產品有時候也不是完全可信吧,會出錯,也許也會受到鬼的影響。」


    唐澤說:「可能吧,不過我明明白白地記得車就在那兒放著,如果能從地圖上看到在哪兒就好了,白天過去看一看。」


    老莫說:「地圖上不顯示那車,說不定是因為那老頭兒給騎迴家了?」


    唐澤:「......他一鬼他騎自行車上下班啊!」


    老莫說:「他就是一神仙,他也得迴家睡覺啊。」


    雖然老莫說得一本正經,但是唐澤總覺得老莫是在逗他玩。洗漱了之後去睡覺,唐澤一晚上夢見一個花花綠綠的小孩纏著要和他玩『找東西』的遊戲,那小孩長得很可愛,瞪著兩個大眼睛。


    這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樣子才四歲左右,可愛極了。隻是這小孩的手有些奇怪,唐澤握著他的手,總覺得這個小孩手心手背都長的是指甲。


    那種光滑的、堅硬的感覺已經不能忽視了,仔細摸一摸,還能感覺到一絲一絲的那種觸感。唐澤就要蹲下去查看的時候,手被往前拉了一下。


    小孩在拉著他往前走。


    一直跟著走到門口,瞧見地上放著一個花花綠綠的東西。唐澤仔細一看,是一套衣服。


    旁邊的小孩拍著手笑:「找到啦,找到啦!」


    唐澤被他的快樂感染了,受到鼓勵一般走過去。衣服樣式普通,顏色俗氣,唐澤上手摸了一把,質感很滑,讓人聯想起大片大片的,壓得緊實的頭髮。


    唐澤剛要拿起來,身邊傳來一聲大吼:「唐澤,你幹嘛呢!!」


    他轉過身,看到老莫。


    他一下子臉色發白,站起身。


    周圍天光大亮,夏天的六點。


    地上的的確確放著一套衣服,但是小孩卻不見了。那衣服樣式很新,黑色的衣服,上麵畫著一個又一個金色的『壽』字,在衣服的前麵,放著一雙壽鞋,乍一看,十分滲人。


    又中招了。


    唐澤說:「你看沒看見那個小孩?」


    老莫說:「看見了,我一出來,他就飄屋裏去了。」


    「這東西能碰嗎?」


    「不知道。」


    兩個人站在門口沒說話,似乎是又在為自己的弱小感到悲哀。


    *


    這次的事件似乎已經不是他們兩個人能處理好的了,唐澤給張哥打了電話,接著一人一鬼在屋子裏翻箱倒櫃,終於看到唐澤那間小小的臥室裏,在天花板上趴著一個小小的紙人。


    唐澤拿著掃帚,老莫拿著拖把。


    老莫說:「你上還是我上?」


    唐澤說:「那還用說,當然是你上啊,人不是都說女士優先嗎?」


    老莫:?


    鑑於兩個菜雞之間還是唐澤更菜一點,老莫提著拖把懟上去了。拖把在牆上掃了一下,小紙人就幽幽地飄落了下來,左飄右盪,帶著幾分輕盈,像一片彩色的羽毛在下落。紙人很小,大約隻有五分之一的巴掌大,貼在暗處,確實不太容易被發現。唐澤看著看著,突覺不對:這紙人是不是往他這邊來了?


    唐澤還沒反應過來,紙人的姿態已經從輕盈緩慢變成了餓虎撲食,那迅猛的姿態,讓唐澤想起來他剛來這邊的時候,把住處的蟑螂打了個半死,正要過去收拾屍體,蟑螂抖了抖腿,唰地張開翅膀,飛翔著朝他的臉撞過來,唐澤被迎麵擊中,力道之大讓他直接後退了兩步——


    紙人也以同樣的迅猛姿態,迎麵撲到了他臉上。


    瞬間變大,包裹住了唐澤的整張臉,接著,從紙人身上生長出無數的頭髮,好似蠶吐絲,將唐澤一圈一圈圍繞起來。整個過程都很快,包括老莫出手的速度——唐澤被一拖把推了出去,接著那個紙人被老莫用拖把頭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唐澤坐在地上,看著黑髮收攏到紙人身上,心有餘悸。


    過了一會兒,他說:「這次真不會再飛起來了吧?」


    老莫也不能確定:「應該吧。」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直到張哥過來。


    張哥來得很快。


    在電話裏,唐澤已經描述過這個紙人的特徵。張哥過來的時候,拿著一個白色的透明的袋子,樣子像警方的證物袋。本來,唐澤也挺擔心張哥會應付不了,俗話說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這個紙人體積不大,又十分靈活,恐怕一放開不好對付。但是沒想到張哥一進來直接拿著一瓶水潑到了紙人身上。


    那紙人被當頭一澆,撲騰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張哥把紙人裝到袋子裏。


    唐澤這才仔細觀察了一番這個紙人。


    紙人大到能夠包裹住他的整個頭,身體上那種花花綠綠的顏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在頭、雙手、雙腿以及軀幹各個部位畫出來的符咒。


    符咒繁複,顏色黑紅,密密地畫在紙人上,猶如紙人與身俱來的皮毛,平添三分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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