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哥說:「我們得加快,在白天就把事情解決了。」


    「嗯。」唐澤點頭同意。


    如果拖到了晚上,肯定還得再進這個房間。


    「從哪兒開始?」


    「九樓。」


    由於這個大樓是循環的,如果把他們所在的這一層視作十樓,那麽一樓就在他們樓上。


    這一層門的確是特殊的,大門都和他們不同。


    張哥站在門前,拿起棒球棍又放下了。


    唐澤明白了他的意思:聲音太大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幸好帶了工具過來,唐澤拿出了自己的開鎖工具,實不相瞞他為了工作已經把這門技術練得比較熟練了,看書的間隙還會在網上找相關的視頻。


    蹲下去的時候唐澤的心怦怦直跳,他從小遵紀守法沒幹過作奸犯科的事情,而且還怕開著開著裏麵的人突然出來了。


    能住在這裏的可不是什麽善茬。


    六七分鍾後,唐澤臉上汗都快下來了,終於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門開了。


    外麵的光束照進房間裏的黑暗。


    ————————————————


    淩歷好像睡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淩歷感覺精神狀態非常不錯,他那種破碎的睡眠折磨得他都快瘋了,從來不是失眠就是噩夢,很少能這樣香甜地睡到大早上。


    「當個正常人真好啊...」


    雖然當個精神病也還能忍,但是時間太長就扛不住了。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誰想當精神病呢。


    起床的時候家裏沒有任何變化,他隨便在屋子裏溜達了一會兒,哼著歌兒收拾了床鋪。


    在櫃子上,放著一個老式遊戲機。


    紅白遊戲機?


    怎麽現在還有這個?


    他記得都是很小很小的時候玩的。


    那時候他才幾歲?


    遊戲機要連到電視上,淩歷走到門口,卻猶豫了。


    他對客廳有一種恐懼感,似乎隻有這個房間是安全的。


    他已經忘了媽媽長什麽樣子。


    「你自己要自願地出去呀。」媽媽在旁邊說。


    淩歷低垂著頭:「為什麽啊,我不想去。在這兒不好嗎?」


    媽媽還在說什麽,反正是在勸說他。


    淩歷非常不願意。


    「你怎麽就是不懂我!」他感覺到那種恐懼又要來了,他極力壓抑著自己,不要發脾氣,可是他好像不是自己了,他衝著媽媽大吼大叫,「你怎麽就是不懂!!!!」


    「你看看啊,你看看客廳,全是血啊,全是血!你怎麽看不見!」


    「你知道那兒有,你還讓我出去。你知道我害怕,你還讓我出去。」說到這裏,淩歷已經壓抑不住哭腔了,「我...我不敢啊...」


    微笑著麵對恐懼。


    淩歷縮在床上。


    這句話對別人而言是搞笑的話,對他而言卻是真正的精神支柱。


    說來也挺可笑的,要是他和別人說了,說不定也會被當成笑柄。


    害怕嗎?


    淩歷數自己的心跳,一秒六下。


    媽媽說:「他不在那兒了。」


    淩歷趴在床底一動不動不知道多久,天突然黑了。


    他說:「這兒挺好的。」


    他媽媽說:「你還是要出去。其實你也想出去,是嗎,寶寶。」


    淩厲心髒怦怦直跳。他隻有四歲。


    外麵很黑。但是他的確很想出去。


    為什麽想出去?就呆在這裏不好嗎?


    也許是因為媽媽想讓他出去。


    也許是因為他不想再停滯不前。


    「出去吧。」媽媽說。


    淩厲試探性地爬出了床底。


    外麵很黑,和他記憶裏的家很不一樣。也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太小了。


    這兒很冷,不知道從哪裏傳來奇怪的風聲,一股冷庫裏的味道,那種死魚死蝦死羊死豬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淩厲後悔了,他往後看去,想再鑽迴床底,可是身後也隻有黑乎乎一片——什麽都沒了。


    隻有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身後好像有巨大的怪物喘著粗氣,淩厲轉身,有什麽東西嘀嗒下來,很粘稠,落在他臉上。


    淩厲伸手一摸,是媽媽的血。


    「太黑了...」淩厲自言自語。


    有東西滑膩膩地纏上他的腿,淩厲猛地摔了一個趔趄。


    他的鞋子不見了,淩厲一腳踩進一個泥坑。他連忙爬起來,卻感覺自己臉前麵噴上來一股熱氣。


    淩厲一動不動,屏住唿吸。他前麵站著一個怪物,正在四處尋找他的蹤跡。


    躲起來。


    淩厲因為害怕而渾身僵硬。熱氣離他越來越近了,怪物口中的涎水仿佛否快要滴到他臉上。


    脖子上突然開始閃動著金光,這光芒微弱,可是柔和又堅定,照亮了前方的一小塊空間。


    那種怪物的喘氣聲突然消失了。


    淩厲繼續艱難地往前走,直到前麵出現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那是一張床。


    越走近,血腥味越濃厚,他往前走,是他媽媽躺在床上睡覺。他踮起腳推了推,想把她叫醒,可是入手隻有一片冰涼。


    淩厲把被子掀開,藏在被子下女人的軀體四分五裂。鮮血浸滿了被子和床。


    本應該死去的女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麵色蒼白的她眼裏沒有活力,她四分五裂的軀體再也不允許她保護自己的孩子了,她隻有兩片嘴唇開合:繼續往前走啊,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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