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重新端起杯子的動作頓了下來,林吉琛惶然的看向覃斯曼,語氣變得沉著:「精…精神分裂,嚴重麽?」


    「我聽她的愛人描述,那樣的症狀就像是小仲跟太陽的存在,有著兩個極端的性格,不同的是現在還能分出主次,所以這幾天我一直在整理治療方案。」


    重重的倒進椅子裏,林吉琛有些迴不過神來,她看著扔在遠處的行李,原本是想留下來玩幾天,但是突然改變了念頭,悵然的說著:「看來…我得走了…」


    覃斯曼蹙眉,她能洞悉到林吉琛臉上的變化,明白的沒做阻攔:「我知道你不想觸景生情,下次吧,下次找個時間,我去找你敘舊。」


    「好吧,那我就不逗留了,祝你能把病人治好。」


    站起身,林吉琛展開胳膊,覃斯曼便笑著與之淺淺擁抱:「難得見一麵,你總是來去匆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尿性,習慣了就好,人生就是這樣,分別和重逢本就是一個圈。」


    「不進屋子裏再坐一會兒?」


    「不了不了,進去也是叫人難受的。」


    「那我送你吧。」


    「別別別,請留步。」


    說著,林吉琛走到遠處拾起行李,又大力的丟了出去,還是按著老樣子□□離開,覃斯曼看著她嫻熟的動作,笑容愜意。


    再當隔著鐵門,林吉琛歪著頭,怪趣道別:「你的咖啡很好喝,可是我更愛喝酒,下次記得帶瓶好酒再來見我啊,拜拜。」


    「再會。」


    看著那逍遙灑脫的背影漸行漸遠,覃斯曼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院子裏恢復了安靜,濃烈的落寞感襲上心頭。


    覃斯曼抱起咖啡機準備收拾收拾,該迴書房繼續整理資料了,踩著拖鞋走進客廳,每次都會在跨入的那一瞬間,盯著沙發的方向停上幾秒。


    「如果當時我再早些走進來,你可能就不會死了,仲太陽也就不會死了。」


    空蕩蕩的屋子,壓抑著傷感的話語,歲月流逝,已經很少有人知道,這棟別墅裏曾有一夜,屋外煙花四起,屋內生離死別。


    ……


    「怎麽,為了消殺我,你還打算飛去找覃教授?」


    「是又怎樣?你本來就不應該出現!」


    「尤非凡,你別忘了,能讓你從那個骯髒的小黑屋逃出來的人是我?你現在得了便宜又想翻臉不認人了?」


    「聽你這語氣,你是怕我找到覃教授,她會想方設法的讓你消失,所以你害怕了?」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自始至終我都在告訴你,你是沒辦法讓我消失的,我隻是覺得飛來飛去勞神費力,到時候你隻能失望而歸。」


    「夠了!」


    尤非凡氣急攻心,一股腦的將梳妝檯上的東西統統掃到了地上,她抬頭盯著鏡子,看著自己的臉,是多麽的陌生。


    她紅著眼睛像一頭餓狼,因為氣憤而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轉瞬間,臉上浮起陰邪的笑容,眼眸也變得淩厲:「你看看你的樣子,你覺得你現在還是以前的那個自己嗎?」


    尤非凡猛的抬起手拚命的撕扯著自己臉,留下了一道道血印子,她一邊哭著一邊謾罵:「你去死,去死…去死!」


    愛憐的神色頓時又變得猖狂:「你使勁的抓啊,疼的又不會是我一個人!哈哈哈哈哈…」


    說完,她突然轉身瞪著地上的行李箱,裏麵規規矩矩的裝好了換洗的衣服,看上去是如此的紮眼,趁著還能控製身體,她大勢的踹上一腳,又俯下身撈起所有的衣服瘋狂的甩得到處都是。


    「你幹什麽!?」


    「幹什麽?想走…沒門!」


    「我才是尤非凡,你什麽不是,這個身體說了算!就算你把衣服都扯散了,我還是會去c城找到覃教授,你想留下來,門都沒有!」


    phoebe端著果盤準備迴到臥室,隻是去一趟廚房的功夫,門已被尤非凡反鎖了,聽到屋內瓶瓶罐罐支離破碎的動靜又伴隨著非凡的咆哮聲,她圓睜著眼睛,抬手捂住嘴無助的斜靠在牆邊,眼淚開始不自覺的往外迸發。


    痛苦的哭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莫大的心酸,這已經不是尤非凡第一次出現自話自說不受控製的狀態了,在醫院裏無助的祈求著治療,從那一刻起,病狀便開始迅速的惡化了。


    「非凡…你快開門,求求你…不要一個人扛著…你別嚇我。」


    放下果盤,phoebe帶著哭腔祈求,雙手拚命的拍打著房門,可是屋子裏的人卻無動於衷,phoebe隻能清晰的聽到爭吵聲在持續不斷,隔了好一陣子,臥室終於變得安靜,這卻隻叫phoebe愈加擔心。


    她痛苦搖著頭,麵對非凡的瘋病,她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強者,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哢噠一下,門開了。


    尤非凡帶著一臉的抓痕,傷感絕望的看著phoebe,她紅著鼻子,露出一抹慘澹的微笑,噓聲問道:「我是神經病,你怕不怕?」


    phoebe的手在劇烈的顫抖,她撫摸著非凡受傷的臉頰潸然淚下,心痛來得很猛烈,在一刻緊緊靠進她的懷裏:「就算你不是一個人,就算是很多個你,我都不允許你傷害自己,你知道嗎?」


    出現在phoebe麵前的人其實是囂張霸淩的那個尤非凡,她本是冷漠的,但是麵對phoebe嬌弱的哭泣,她立馬變得乖順,抬起手試圖攬住phoebe的肩頭,卻遲疑著還是退開了步子:「你要帶著這副身體去治病,對不對,你想消滅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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