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逐總是追在風容與身後,不怎麽乖巧地叫「老大」,變著花樣耍賴要風容與給他釀酒,一雙眼睛無論在哪裏都要先往風容與的身上黏。他對風容與有這許多的依賴與信任,總是讓風容與也對他生出許許多多格外的期待。


    然而葉逐看了不計其數的俗人造冊,記住了不可勝數的艷情雜本,硬是依舊整天在風容與麵前嘻嘻哈哈,已經十九歲的年紀,半分也沒長大的樣子。


    風容與幾乎要懷疑,指望葉逐開竅,簡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或者說葉逐的「竅」也根本不在風容與的身上,他大概會像那些不成體統的話本裏寫得那般,某日某月去了某地,意外邂逅一位絕世佳人,一見鍾情,開始私密幽會胡混,最後終成一段佳話。


    ——風容與甚至還有可能要扮演話本裏棒打鴛鴦的大惡人。


    風容與嘆了口氣,放開了手中被把玩得變了形的青絲,抬起手來,摘掉了葉逐的簪子與頭冠。


    失去固定的烏髮自葉逐的頭頂塌了下來,軟軟垂落在房簷上,顯得葉逐的臉更加嬌小白皙,也顯得葉逐剛沾過酒的唇瓣更加艷紅。


    葉逐生得很好看,起碼落在風容與的眼裏,很是好看。


    北越人是看不起葉逐這樣沒幾兩骨肉還唇紅齒白的長相的,大概是覺得葉逐看上去軟綿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像個隻會詩書講義的漢人書生,不過葉逐上任雲麾將軍這一年殺伐狠辣雷厲風行,反對或是嘲諷的聲音越來越少了。


    中原人也是不喜葉逐這樣的麵貌的,或覺得普通,或覺得過於艷俗,像花坊畫船裏唱曲的伶倌,不夠高雅素淡。


    葉逐自己也不覺得自己好看,在葉逐眼裏,隻有風容與是好看的,甚至當著風容與的麵、當著其他人的麵葉逐也數次這樣說,混不覺有什麽不得體的地方。


    麵對葉逐的時候,風容與總覺得和緩舒適,卻又總想嘆氣。


    又一陣香風吹來,幾片綠葉打著滾飄落,還帶來了幾朵風容與不認識的、嫩黃色的小花,點綴在黑灰色的房簷上,飄落在葉逐的頭髮與懷中。


    葉逐安然地睡在房簷上,風容與展開手臂,輕輕環過葉逐的頭頂,就好似葉逐安然地睡在了他的懷中。


    風容與看著葉逐的臉,情難自勝地漸漸貼靠過去,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平穩而安順,可耳中卻能聽見兩軍陣前那般劇烈的擂鼓聲,風容與緩緩低下頭,幾乎屏住唿吸,將自己的唇貼上了葉逐的麵頰。


    他不敢停留,甚至來不及體會葉逐臉上的溫度,僅僅一觸即分。


    葉逐依舊睡得很好,好到讓風容與腦子裏那些瘋狂齷齪的念頭忍不住要前仆後繼地冒出來。


    風容與覺得自己中了什麽蠱惑,偏偏又要靠近葉逐,視線離不開葉逐紅潤的唇,覺得葉逐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風容與咬著自己腮側的肉強迫自己清醒,可越是清醒就越不願意醒來,他緊抿著唇,唿吸起伏著,摸上葉逐的手腕,從葉逐的袖子裏抽出一方麵巾。


    葉逐記得自己好好地睡在一片日光裏,不知怎麽突然就天黑了。


    天黑正好,方便他深眠,葉逐沒有太過在意,唇上忽然被什麽東西壓了壓,是柔軟的,又很癢,還磨蹭了幾下。


    葉逐難耐地想揮揮手,第一下卻沒揮動,好似手腕被什麽壓住了,到了第二下才抬起來,隱約覺得打到了什麽布料之類的東西,沒能摸到實體。


    大概是夢吧。


    葉逐想著,微微側轉了暖洋洋的身體,再度合上了眼簾。


    半夢半醒間,他似乎聽見身邊的瓦片響了一聲,之後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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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謝謝大家看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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