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惜玉淚水模糊了視線,蹲在樹邊不住落淚。


    他佇立在她身前, 垂眼凝視。


    雲靄漸移, 密密層層的芭茅草內, 少女靠於樹下縮成一團, 粉霞紗裙鋪地,似在隱隱發顫。


    「起來。」


    那金玉輕撞的聲仿若從上空響起, 飄飄渺渺,傳入耳畔。


    謝惜玉仰臉往上看, 撞入了那雙深沉不見底的墨眼, 魏陵左手握弓, 右手在她麵前攤開,沉沉看著她。


    她眸裏如霧瀰漫,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兄長……」看清來人後,她抬起手,正欲覆上去,可方才宋辰溫說的話,猶如魔音繞樑在她腦海內不住盤旋。


    她微不可察地往後一縮,魏陵黑睫輕顫,頃刻間,眼底墨色翻湧。


    在謝惜玉要將右手收迴去那瞬間,魏陵冰冷的指尖觸上她纖細的皓腕,順著方向滑入她的掌心,轉而與她相握。


    謝惜玉低唿一聲,猝不及防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拉入懷中,側臉緊緊貼在他胸膛。


    她的臉埋在他的胸膛前,無聲落淚。


    魏陵垂眸,右手環住她的纖腰,左手輕輕撫上她單薄的後背,聽她無聲流淚了一陣,滴滴淚水流淌至他的衣襟,透入了肌膚。


    魏陵一言不發,可眼底的戾氣卻藏也藏不住。


    哭過後,謝惜玉迴過神來,鬆開了魏陵的懷抱,忙去看躺在地上的宋辰溫。


    顯然宋辰溫已經停止了唿吸,她倒吸一口涼氣,麵色慌亂道:「太子……這可如何是好?」


    魏陵冷寒的眸色掃了一眼宋辰溫:「他遲早都要死。」


    謝惜玉木然地看著他的屍身,還覺得難以接受,即使她恨他,可也從未想過要他的命。


    一具無了唿吸的屍體就躺在她的麵前。


    謝惜玉怔怔地看著那具屍身,漸漸,眸色溢滿了恐懼,魏陵不喜她在他麵前露出這樣的眼神,眉心緊緊擰著,又一次伸手將她攬入懷內。


    謝惜玉因驚嚇過度,沒有反應,任由他抱著。


    芭茅草茂盛蓊鬱,躺在地上的宋辰溫被完全遮擋,草叢外的空地處,謝惜漫撩開了帷帽,臉色複雜看著遠處那對緊緊相擁的璧人。


    孟煉站在她身側,道:「謝二姑娘不是要找你的妹妹?」


    方才謝惜漫找他私下說清自己身份後,孟煉也沒有為難她,後來等她迴到原地時,謝惜玉已經不在了,這才拜託孟煉陪她找人。


    沒料到她找到後,看到的竟是這一幕。


    謝惜漫暼了一眼飛攀,見她神色平淡,好似全然也不意外。


    而謝惜漫的臉色卻愈發古怪。


    遠方那二人,緊緊抱在一起,根本不像是兄妹,更像是互訴衷腸的愛人。


    不多時,魏陵和謝惜玉一前一後從草叢裏走出來。


    謝惜玉已經擦幹了淚,看到謝惜漫,連忙小跑到她跟前。


    魏陵則低聲吩咐了孟煉幾句話,便帶著姐妹二人一同離開了。


    接近申時左右,天色灰暗,將士們的狩獵比賽也拉下了帷幕,而大家很快被圍獵場另一件事嚇得恐慌萬狀。


    半個時辰前,有幾名官家公子在深林的斜坡下,發現了當朝太子宋辰溫被野獸撕咬的屍身,其狀慘不忍睹。


    經太醫驗證,確認宋辰溫是死於猛禽的爪牙下。圍獵場也因這件事鬧得人心惶惶,諸多世家公子小姐紛紛坐立難安。


    魏陵喚來跟著太子前來瑞古圍場的幾名小太監。


    兩名太監趴跪在地,瑟瑟發抖,哭訴迴道:「迴稟桓王殿下,太子殿下他兩個時辰前自行離開了營地,還下了嚴令不允許奴婢們跟著……」


    魏陵麵沉如水,晦暗難測,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在為宋辰溫的死而忍著悲慟。


    誰都知曉,宋辰溫是魏陵推上位的,而太子如今意外死亡,對魏陵來講絕對是極大的衝擊。


    將士們紛紛惋惜,勸桓王殿下節哀。


    今日圍獵便在這次意外事件中草草收場。


    瑞古圍場距京城約莫幾百裏距離,即便返程也隻能等到明日。


    魏陵不忍宋辰溫屍身的慘狀,吩咐宮人先將宋辰溫好好護送迴京,再下令要更多的禁軍保護好圍獵場的安全。


    桓王殿下一手操辦事宜,眾人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


    彎月高懸,一所營帳內。


    宋錦冷著一張臉問:「魏雲詰,你給本宮解釋清楚!太子為何突然就死了?」


    魏陵座在案後,慢條斯理地擦拭手中的紅羽弓箭,半晌過,慢悠悠道:「如長公主所見,太子死於猛禽的爪下。」


    「你當本宮是好糊弄的?圍獵場那麽多人,為何猛禽單單隻襲擊了太子?」


    魏陵放下手中的弓箭,抬起冰冷的眸看她:「若不信,長公主親自去問問太子如何?」


    宋錦唿吸緊促,抬手指著他:「你……你……魏雲詰,你莫要忘了,這個大鄴還是姓宋的!」


    他含笑迴道:「長公主不是也嫌棄宋辰溫是個廢物,還要取消他與妹妹的婚事?」


    「你怎麽知道的??」


    「今日圍獵,長公主的目的不就是讓殷國公世子與妹妹相識才特意舉辦?」


    「魏雲詰,誰告訴你的?」


    這件事她隻有在那日白天跟玉兒提過一次,並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是從何得知的?


    宋錦神色十分古怪,試探地問:「難不成是玉兒?」<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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