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立駐足,仔細迴想一番,答道:“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你也看了朕二十二年,還是沒看明白朕啊。”寧皇也沒和他解釋,揮了揮手示意他退去,隨後便徑直走進房間。


    門外,周安立愣了片刻,趕緊拉住一位伺候寧皇的貼身老太監,茫然道:“陳公公,皇上這是什麽意思?”


    老太監滿臉褶子,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周大人,咱家愚鈍,您不明白的事,咱家就更不清楚了。”


    說完,他便走進禦書房,留下周安立茫然不解。


    屋裏,寧皇臉色有些疲憊,無力的靠在座椅上,歎氣道:“周白啊周白,你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可你到底為何要行刺他呢?若是那件事,誤會不是已經解開了嗎?”


    “那你對我呢?也欲除之?”


    “……”


    寧皇喃喃自語,說了很多老太監聽起來雲裏霧裏的話,或許他將這些話記住的話能理清頭緒,不過老太監隻是半眯著雙眼,似乎完全沒有留心。


    伺候了寧皇半輩子,哪些話該記,哪些話不該記,老太監心知肚明。


    又過了片刻,老太監從盒子裏掏出一粒藥丸,先是切了半粒喂進自己嘴裏,待過了小半個時辰,再將另外半粒呈給寧皇:“皇上,該用藥了。”


    寧皇看了看他,拿過半粒藥丸。


    那藥不是別的,隻是簡單的補藥而已。拔除了蠱毒,又經過禦醫們的調理,寧皇的身體已經無恙,但禦醫們卻是依然不放心,一如既往的開了些補藥囑咐再吃些時日。


    直到寧皇將藥吞下,老太監才退了迴去,將盒子放迴袖子裏。


    先前他吃那半粒藥不過是試毒,用身體為寧皇試毒。老太監倒是沒有什麽寒心的感覺,這是他的職責,試毒了半輩子,老太監倒是挺慶幸如今的自己還沒被埋進土裏。


    當然,不至於寒心,但失落倒是多少有一些。


    寧皇吃的藥是禦醫們檢查過多遍之後交由他手裏,早已經確認過安全,即便如此,每次用藥之前,寧皇都會讓他吃掉半粒。


    不為別的,藥在他手裏,擔心他下毒。


    跟了寧皇半輩子的自己依然沒受寧皇的信任,老太監深知這一點,當然他已經習慣了。


    與寧皇接觸最多的他深知,寧皇甚至從未徹底信任任何一個人,哪怕是自己的兒女,在心底的角落依然保有若有若無的戒備。


    因此,之前周大人在門口說皇上多麽放心陳風時,他的內心竊笑不已。


    一個連自己兒女都有一絲戒備的人,會對外人徹底放心?


    想來皇上是有自己的謀劃。


    不過,這話他是不可能對外人說的,揣測聖心可是寧皇最忌諱的事情。


    ……


    ……


    “陳大人,看來這次你的官階又要往上挪了,本官可是好生羨慕,同朝為官,日後陳大人可記得多多提攜我這個同鄉。”快走出宮門的時候,錢鴻從後麵追了上來,滿臉笑意,語氣裏半真半假。


    “錢大人說笑了。”陳風拱拱手笑道。


    “誒,”錢鴻擺擺手,笑道,“本官說的可是真心話,滿朝文武百官都清楚陳大人是皇上的寵臣,日後必成中流砥柱。”


    陳風打了個哈哈,對於外人的恭維他心中倒是挺受用的,一邊與錢鴻交談一邊往外走,也沒注意遠處盯著他的幾雙眼睛,而直到他消失,那幾雙眼睛才收了迴來。


    其中一雙眼睛的主人,便是錢文忠。


    他臉色困惑,望著賢王開口道:“王爺,為何您同意赦免那刺客的罪行?”


    “你以為我能左右皇上對此事的決斷?”賢王透過虛空,望著禦書房的方向,臉色凝重。


    他的心裏已經一團亂麻,煩躁異常,感覺許多事都攪在一起,理不清頭緒。


    陳風,周白,沈雨磷,寧皇,到底是什麽關係?


    寧皇釋放周白就單純是還救命之恩?若不是的話那寧皇會不會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而磷兒和周白有勾連的話,那會不會和寧皇也早就有所勾結,目的便是除掉他繼承賢王府?


    陳風又在裏麵扮演了哪種身份?


    “王爺,王爺。”


    一旁的宋時歸叫了半天,才終於讓賢王收迴了思緒,抬頭看著他說道:“既然皇上下了令,那刺客放了便放了,別去做手腳,以免被抓到手腳。”


    “是。”


    “王爺,那陳風呢,依舊是要拉攏過來?”兵部右侍郎問道,此人長得賊眉鼠眼,但能力確實有幾分。


    “盡量吧。”賢王點頭道,他隱隱有種感覺,若是能從陳風那裏有所突破,那些謎團或許能夠解開。


    而到那時,沈雨磷是否真的對他心懷不軌也能查清楚。


    想到沈雨磷,賢王忽然記起不久之前射進自己房門的那張紙條,上麵的字跡娟秀,起初看起來有些眼熟,不過片刻就像是塵封多年的記憶之門被打開,一瞬間他想起來一個靚麗的身影。


    那個他魂牽夢繞可惜不得相見的身影。


    “磷兒我帶走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兩年裏你見不到他。另外,我已為他物色好良配,勿念。”


    看完的的時候他便放心下來,也鬆了口氣。


    兩年,兩年的時間足夠讓他將所有亂七八糟的事情查清。


    若是到了最後,真查出磷兒對他藏有禍心,那時他多半也不知要如何處置磷兒,避開兩年的話也就不用苦惱。


    況且,既然是那人將磷兒帶走,那對磷兒的關心不會少於他絲毫。


    ……


    ……


    陳風覺得朝議郎這個官職真的是無比適合他自己,雖然在其他人看來這大概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虛職,但樂得一身輕鬆自在,還有俸祿可拿,屬於白吃不幹事的那種。


    當然,這種日子應該也沒幾天了。


    寧皇封他朝議郎本來不過就是為了適應朝政,屬於過渡職位,真正的實職大概會和這次的封賞一同傳下來,那時估計自己便要開始正兒八經的當官做事。


    因此,陳風倍感珍惜這所剩無幾的清閑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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