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被行晝抱在懷裏,她喜歡這種溫暖安心的感覺,但比起這種感覺,她更喜歡看行晝笑,這個行晝也喜歡笑,尤其是看到時虞虞的時候,漆黑的眼瞳會有光,給人一種閃閃發亮的感覺,一副全世界隻有你的模樣,每次行晝用這種眼神看她的時候,都會讓時虞虞想到了茶茶,它在看到主人的時候,整個人散發著快樂。


    她真像小狗。時虞虞多次腹誹道。


    *


    如此評判行晝,不僅是因為她像小狗,而且也幹出了狗事,這個狗事,不是說這個人很狗……好吧,時虞虞承認是自己很狗在先,她半夜做噩夢驚醒,習慣性往一個地方鑽,卻沒有熟悉的溫暖的懷抱,她起身,抱著枕頭就去客臥找行晝。


    她悄悄推開門,悄悄上了床,悄悄抬起行晝的手臂,悄悄鑽進她的懷裏,臉還沒貼到行晝的胸上,就被行晝一腳踹下了床,摔得四仰八叉。


    腦子還在懵逼的時候,行晝一手捏著她的喉骨,鋒利的匕首間抵著她的太陽穴,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在時虞虞還沒反應過來,行晝已經感受到了體型的不同,連忙起身,匕首入鞘,插,進後腰。


    房間的燈光亮了起來,時虞虞穿著棉質睡裙,兔子耳朵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另一個兔子耳朵拖鞋旁邊。


    行晝直愣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時虞虞半夜爬床這件事,從一秒戒備,變成了原地無措隻會智障般追逐自己尾巴的小狗狀態。


    時虞虞仗著摔疼後的生理性眼淚,委屈巴巴地鴨子坐在地上,一雙茶色的寶石般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行晝。


    本就手足無措的行晝更不知道如何反應了。


    「不可以嗎?」她咬著唇珠,眼角的淚流了下來。


    行晝見不得她哭,幾乎是下意識就半跪了過來,遞紙給時虞虞,然後不停道歉,時虞虞如願以償的迴到了那個熟悉溫暖的懷抱裏,不僅如此她還得寸進尺地在行晝的胸前蹭來蹭去,把行晝蹭得像個側躺木僵多年的木乃伊。


    時虞虞感受到了行晝的僵硬,於是壞心眼起來,手腳不規矩起來,行晝抓著她的手腕,時虞虞馬上嚶了一聲:「疼。」


    行晝聽到她委屈的聲音,連忙放開手,時虞虞立刻打蛇上棍,解開了行晝的紐扣,張嘴一口咬了上去。克製多年的口欲,又一招爆發。


    時虞虞抱著比大理石還僵硬的行晝,睡得無比安心。


    這可是行晝啊,是無論變成什麽樣都會無條件寵溺她的行晝,是她的妻子,她此生的唯一摯愛。


    *


    暴雨過後的天氣好得不像樣子,明明是夏季,烈日當空,卻不覺得炎熱,當隔壁小姐第三次帶著茶茶出去和羊駝玩的時候,行晝很不高興。


    這也是行晝第一次關心鄰居,她不滿地發問:「為什麽你同意讓隔壁鄰居小姐帶茶茶出去玩?」


    「因為她不會同意我們帶羊駝和茶茶出去玩,所以我們隻能讓她帶茶茶和羊駝出去玩。」


    「那我們也養一隻羊駝?」


    時虞虞頭搖地像波浪鼓,「不要,它可喜歡吐口水了,所以鄰居小姐總是帶著帽子和口罩,而且口水很臭。」


    行晝:「好吧。」


    於是行晝這幾天又瘋狂開始想著養二胎的事情,上午帶迴來一隻貓,下午帶迴來一隻哈士奇,晚上帶迴來一隻鸚鵡,甚至搞了一條孟加拉蜥蜴。


    貓把茶茶臉抓花了,哈士奇把茶茶的狗窩毀了,鸚鵡在茶茶臉上拉屎,孟加拉蜥蜴把茶茶嚇得不敢迴家,茶茶帶著一身傷痕被時爸時媽接走了。


    等行晝第五次拉著時虞虞,去接茶茶迴家的時候,茶茶已經完全忘記之前的不愉快了,它就是這樣,從小就是記吃不記打,行晝為了表示歉意,每天都在想方設法的豐富時茶茶的生活,一家三口坐車到處郊遊,在海邊奔跑,玩飛盤,比賽賽跑,玩接球,搶球。


    時虞虞坐在行晝的二手悍馬車上,她改動了很多,提速更快,而且發動聲音更小,有時候和人說話,幾乎聽不到車子啟動的聲音。


    她坐在副駕駛位上,老舊的《奧賽德》就放在那裏,老式的羊皮書包,封麵是凹印的古希臘語言,但比羊皮書更顯眼的是曬幹的藍色鳶尾,它露出的四片花瓣錯落疊加,像是蝴蝶將展未開的翅膀。


    時虞虞伸手拿了過來,她翻開鳶尾書籤,正好是《奧德賽》卷六,上麵的詩歌講述的是西西弗斯的故事:他因為泄露宙斯的秘密,綁架死神,而受到諸神詛咒,在無盡的輪迴裏,推著一個永遠無法到達山頂的巨大的石頭。


    一個典型的荒誕悲劇人物,註定失敗,註定艱苦,但加繆卻認為他是從內心享受這種痛苦,一種哲學意義的自殺般的荒謬自由。


    大學選修的哲學課裏,教授說過這個故事,但她最印象深刻的是加繆說的這一句:「重要的不是治癒,而是帶著病痛活下去。」


    這也是當年手術前,時虞虞對行晝說的那一句。


    她垂著眼,看著這首闊別已久的詩歌又出現在她麵前,她看了幾遍,確保這本泛黃紙頁上的詩歌和當初解析的是同一首,時虞虞抿著嘴,手指無意識的摩擦著深藍的花瓣,憋了最後還是開了口:「其他行晝都會送我花,很多很多。」


    「玫瑰,三色堇,薔薇。」時虞虞說著,行晝雙手握著方向盤,默不作聲。


    「玫瑰花瓣會鋪在地上,花瓣的盡頭總是會有不同的驚喜,三色堇壓著手寫的告白信,旁邊也都是不同的珠寶首飾,而薔薇花會堆滿跑車別墅……」時虞虞合上羊皮書:「你呢,你的花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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