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到客桌附近,包括顧如暉在內的幾人,目光都一齊向她投來。好幾雙眼睛,頗為正經地盯著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看出個窟窿來。


    甘鯉事先早有準備,胸有成竹地作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聲音裏恰到好處帶上幾分哀怨:「我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這樣的人。」


    她有意無意看向自己身上的粗衣,打了補丁顏色也灰撲撲的,襯得人氣色都沾上苦味。


    「我雖寄人籬下,但也知是非好歹。表哥行事略激進,本想與他割席而坐,他卻反而叫人把我關起來。我也是好不容易逃出來的。」


    說得好,但這並不能解釋她為何出現在這裏。


    因此其他人看向甘鯉的目光,還是帶著濃濃的懷疑,尤其是除顧如暉之外的人。


    甘鯉不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們才被坑了一次,自然會懷疑她之前爽快上交林家的線索,也是一道陷阱。


    她捏緊了袖子,不徐不急地繼續說道:「我自知無顏迴到台州,正好家中有一遠方親戚在勝州,遂起了投奔他的心思。」


    「一個人在路上,請了鏢師護送,但沒想到遇到了不靠譜的,見我孤身一人,中間出了點意外,就直接把我撇下。我也是剛好遇到顧大人,迫不得已使了些小心思,故意在山上等著你們。」


    如果說的是真話的話,聽起來確實還挺可憐的。


    阮元摸著下巴,臉上的刀疤讓他看起來略顯兇狠,而陳三則是把視線移到了其他地方,看風景去了。


    主心骨顧大人則是麵色一臉平常,很難推測他心中所想。


    ——顯然,這三人都沒有完全信她的話。


    都怪自己之前和黑蓮花走得太近,他們早在心底認為她和他是一夥的了。


    甘鯉心在狂跳,藏在袖子裏的手無意識玩起指甲,生怕眼前的人出言拒絕。


    良久,顧如暉才似無奈般說道:「既然如此,我們捎林姑娘一程也可以,隻不過跟著我們,也安全不到哪裏去。等到了人多的地方,我們會幫林姑娘找一個可靠的人,讓他帶著你去勝州。」


    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甘鯉見好就收,話沒說死,還有機會。


    見她還站著,阮元拉了張凳子,示意她坐下,這漢子粗中有細,連臉上可怖刀疤的威懾力都少了幾分。


    顧如暉已經有了打算,不管是不是其他人提前設計好的,之前在台州的動作,他總算在天子麵前展現了自己的能力。


    雖說這次是被貶到勝州,但暗中也有其他的任務。


    她若不是,更好,但如果林姑娘確實是對方派來使苦肉計的,他便也將計就計,反過來看能不能抓住他們的把柄。


    他必須要加快自己的步伐,朝廷的碩鼠太多,若再不有所動作,怕是大廈將傾,一木難支。


    *


    「吱呀。」


    杜瑳推開花廳的大門,門是虛掩著的,他極力不弄出聲響,可惜周邊靜得像座荒廟,一點點的推門聲,也像是往水麵上砸了塊大石子。


    這幾日天氣差得很,花廳裏的花都跟焉了似的,照常開放著,但總不是那個味。


    杜夫人愛侍弄花草,這花廳是為她的花草們準備著的,不像其他的屋子。


    若是天晴,花廳裏邊的光會格外的好,反之,則會格外的差。


    這樣的壞天氣,就算是杜夫人自己也不會往花廳裏來,陰沉沉的看著就喪氣。


    杜瑳也不願意來,他最近受了刺激,越發想要考取功名,父親給他請的先生,在家裏呆的時間長了一倍。


    如以前遇到這般天氣,先生是不來的,最近在他的請求下,他便成全了學生的好學之心,日日都來。


    今日先生還未到,就被杜夫人擅自替杜瑳延了一個時辰的假。


    母子兩對視一眼,來迴幾句之間,杜瑳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猶豫一番,還是做出了選擇——杜府的三公子也是時候該長大了。


    於是他叩響花廳的大門,去找「不務正業」的二哥。


    坐在花廳正中間的人,靜得宛如一尊菩薩像,即便沒有人在,也依舊板正地坐著。


    杜瑳突然出現,開門弄出不小的聲響,那座菩薩像才活過來,微垂著的眼,如陣風似的,掃他一下,又移開了視線。


    一改常態,沒有任何的禮貌招唿。


    杜瑳頓時覺得喉嚨有些發癢,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


    還沒開始,他就自亂了陣腳,總覺得自己的心思是不是被對麵的人看了去。


    不過幾秒鍾,仿佛過了一個時辰那樣長。


    他邊往花廳中間的桌子去,邊淺吐一口濁氣,道了聲:「二哥。」


    「嗯。」


    迴應聲小小的,似是漫不經心。


    杜瑳鼓足了勇氣坐下,破釜沉舟般朝著那人說道:「二哥,父親不是派你出去辦事了麽?怎麽還在府裏。」


    對麵坐著的菩薩像終於有了變化,像是被人砸開,發現裏麵竟然是用活人肉/身澆灌成的。


    菩薩親切的麵容破碎,仿佛一瞬間活了過來,表情變成栩栩如生的猙獰。


    一晃神,又覺不過是看花了眼。


    杜瑳問完這句話,也大膽許多,便把目光都放在了二哥的臉上。


    也許隻是花廳太陰冷天氣太壞造成的錯覺,二哥的臉上分明是平常的表情,生得好,不笑也親切。<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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