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子強聞言一怔道:“難道霍兄是專誠前來祝壽的嗎?”


    霍休雲笑道:“查兄想兄弟會如此無聊嗎?”


    查子強默然片刻才道:“兄弟想也不至於,可是霍兄一點也不表示意思,使兄弟感到很奇怪,無論如何,剛才霍兄也該說兩句話的!”


    霍休雲道:“兄弟還沒有到說話的時候,尤其是對蕭老兒這種無恥的武林敗類,跟他吵鬧,太失自己的身份!”


    說完用眼一瞧劉宗,他已經會意,剛好這時候,堂官端上一隻熱騰騰的香穌鴨子,他接了過來道:“霍公子,小的知道您最愛吃鴨頭,給您留下來好嗎?”


    霍休雲點點頭,劉宗用手撕下了鴨頭,放在霍休雲麵前,伸手又去拿酒壺,要替霍休雲敬酒,潘金鳳忙道:“王福哥,你的手上油膩膩的,也不擦一擦就斟酒,把公子的衣服弄髒了怎麽辦?”


    劉宗聞言忙放了下來,扯起一角衣襟就擦手。


    潘金鳳又道:“你越來越糊塗了,今天為了你跟霍公子出門,小姐怕你太寒酸,才給了你一套新衣服,你弄得滿身油膩,當著這麽多的客人,豈不是給小姐丟臉!”


    劉宗故意尷尬地道:“說的是呀!我在廚房裏混久了,養成了這個習慣,現在怎麽辦呢?出門時小姐還再三囑咐,說是我跟公子出來,處處要小心禮儀,講究身份,尤其是大庭廣眾之下,長衣服一定不能脫下來……”


    潘金鳳道:“你不過是個下人,穿不穿長衣都沒關係!”


    劉宗搖頭道:“不行!在家裏當然沒關係,出到外麵就有講究了,尤其是跟著霍公子,他雖是聞名天下的大英雄,卻是個允文允武的讀書人,做他的跟班,一定要衣冠整齊。才合得上他的身份。現在衣服髒了,當然不能再穿,迴去換又來不及,金鳳姐,你給我想個辦法吧!”


    潘金風道:“真是前世作孽,莊子裏什麽人不派,偏偏派上你這個現世寶,不但丟了霍公子的臉,也把小姐的臉丟盡了!”


    劉宗拱拱手道:“金鳳姐,罵歸罵,辦法還是要給我想一個。”


    潘金鳳見劉宗這番做作,早已明白他的意思,因為蕭樵夫剛才跟查子強一番吵鬧,氣得全身冒汗,把外衣脫了下來,由侍候的堂官接去,掛在帳房的牆上,所以她走到帳房,取下那件外衣,拿出來問道:“這是誰的衣服?”


    蕭樵夫見潘金鳳,拿著自己的外衣,明知是故意生事,卻也不甘示弱,氣唿唿地大聲叫道:“是老夫的,你想幹什麽?”


    潘金鳳微微一笑道:“是你老大哥的就好了,我們王福把衣服弄髒了,你這件衣服反正又不穿,借他穿一下吧!”


    蕭樵夫氣得混身亂顫,厲聲喝道:“你們兩個究意是什麽人,有什麽用意,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不要再裝瘋賣假,弄這些玄虛!”


    潘金鳳笑道:“我叫金桂,他叫王福,我們都是王家的下人,奉了小姐之命,出來侍奉霍公子與謝小姐的,老大哥,我們都是同一行的人,大家應該互相幫忙,借件衣服穿一下,有什麽關係呢?”


    蕭樵夫氣得直翻眼,一句話說不出來。


    這邊桌上的杜蜜星卻微微一笑道:“金桂,你也太不識世麵了,這位蕭老爺號稱八荒劍隱,是武林聞名的大劍客,你怎麽可以叫他老大哥呢!”


    潘金鳳道:“不叫老大哥什麽?”


    杜蜜星道:“他是你家主人生前的朋友該稱他蕭老爺!”


    潘金鳳搖搖頭道:“不會吧!主人今天開喪,他不去吊喪,反而跑來替人家賀小生日,主人那有這種混帳朋友!”


    這句話不但將蕭樵夫罵苦了,座中一大半的人也被罵得閉口無言,韓莫愁在旁隻是冷笑。


    還是韓無畏看不過去了,出聲斥道:“應酬是各人的自由,你不能勉強別人!”


    潘金鳳冷笑道:“死者為大,至少他應該先去吊個喪,再來祝壽也來得及,難道真的是人在人情在,人死兩丟開?這種朋友未免也太勢利了!”


    韓無畏沉聲道:“在下昨天已經到貴府吊過喪,卻受到貴府無理的驅逐,江湖朋友覺得很不平,才不恥貴府所為!”


    潘金鳳笑道:“韓老爺,昨天您來的時候我也在場,這可怪不得我們,是二位小姐先起頭鬧的事,道理上是您的錯!”


    韓無畏道:“我的侄女年幼無知,韓某可沒有失禮,再三致歉,貴府仍不肯罷休,強留下兩個侄女兒!”


    潘金風笑道:“後來不是放她們走了嗎?”


    韓無畏道:“貴府沒有讓韓某把她們帶走,隔了幾個時辰才放人,就是欺人之舉,所以我們今天到揚州來祝賀家嫂壽辰,也是讓江湖朋友評定一個是非而知選擇!”


    潘金鳳淡淡地道:“韓老爺!您的禮數盡到了,我們不敢說您不對,可是我們借件衣服,也沒有開罪您的地方呀!”


    韓無畏怒道:“你們不過是王家的下人,卻對蕭老如此不敬,而且是在韓家的壽堂上吵鬧,分明是針對韓家而來……”


    霍休雲微笑起立道:‘二莊主,你跟一個下人爭吵,不覺有失身份嗎?”


    劉宗也道:“金桂姐,人家不肯借就算了,老實說,這件衣服送給我我也懶得穿呢,那上麵沒有一點人味!”


    潘金鳳道:“王福,你別胡說!他究竟是主人生前的朋友,你罵他不是人,豈不是連主人也罵了,這件衣服上還有點人味,卻是涼薄之人的味道,連我這個當下人的也瞧不起他,更不稀罕他去吊喪,姓蕭的,還給你!”


    說著把衣服往地下一丟,迴身就走。


    查子強大笑道:“好!罵得痛快,這位大姐快人快語,咱家敬你一杯!”


    說得遙敬一觚,韓無畏沉聲喝道:“拾起來!”


    潘金鳳迴頭笑道:“韓老爺,這又不是您的衣服,何必多事呢?那個姓蕭的自己都不心疼,您替他心疼什麽?”話說得很明白,要蕭樵夫自己出來作個交代,八荒劍隱是知名人物,韓無畏再要強行替他出頭就不好意思了。因此蕭樵夫按桌起立大喝道:“撿起來!”


    潘金鳳冷冷地道:“姓蕭的!如果你是主人的朋友,別說撿一件衣服,更大的差遣我也唯命是從,現在你已經自己表明立場,與主人斷絕交情,我憑什麽要聽你的,你自己的手沒斷,自己辛苦一趟吧!”


    蕭樵夫怒道:“衣服是你拿出來丟在地下的,老夫命令你立刻撿起來,拍幹淨灰塵,送迴帳房去!”


    潘金鳳道:“如果我不聽你的命令呢?”


    蕭樵夫臉色一沉道:“老夫知道你不會是王家的下人!”


    潘金鳳一笑道:“我不是下人又是什麽人呢?”


    韓莫愁這時才開口道:“蕭老,王青銅的綠楊山莊隻有三個主人,除了他自己,就是謝耐冬與剛來到不久的杜蜜雲,其餘都是下人,她是下人不會錯,隻是王家的下人分好幾等,不知道她是屬於那一等的!”


    蕭樵夫冷冷地道:“老夫馬上就可以弄清楚了!”


    韓莫愁十分刁猾,居然又點上一把火道:“王家的三個師爺身居客卿之位,雖是下人,卻也不遜於主人,再者五龍一鳳與一個姓劉的總管,是第二等下人,其身手俱屬江湖第一流,假如她是這其中之一,蕭老可得小心一點!”


    蕭樵夫聽到這番話,更為憤怒,飛身而出叫道:“管她是那一等,老夫非要給她一點教訓不可!”


    說完來到潘金鳳身前,厲聲喝道:“你到底撿不撿?”


    潘金鳳沉聲道:“不撿!而且我再告訴你一句,衣服是我丟下去的,你自己想撿,還得先向我磕個頭,求得我的同意!”


    蕭樵夫怒不可遏,跨步進身,一掌直劈,潘金鳳隨手一掌,打在他的手背上,架開他的掌勢道:“老不修的,你這麽大歲數了,怎麽還是毛手毛腳的!”


    蕭樵夫含憤出手,亂了方寸,那一掌是攻向前胸,出掌後才想到對方是個女子,女子的胸、腹、股、陰都是避忌攻擊的部位,否則必遭非議不齒,自己一時不察而犯忌,因此出招後,手勢略頓了一頓。


    誰知對方的動作很快,一掌反擊在手背上,勁力很沉,再加上那兩句話使他更受不了!


    上次與霍休雲交手受挫,內傷未好,再加上現在一氣,熱血攻心,張口噴出一股鮮血……


    韓無畏連忙過來扶住他道:“蕭老還是歇一下,不必跟她一般見識!”


    蕭樵夫把韓無畏推開道:“二莊主,你不要管,我非要宰了這婆娘不可!”


    說完向金鳳厲聲叫道:“你是個女流,空手動招不便,你拿上兵器!”


    嗆然一聲,自己撤出了腰間長劍。


    潘金鳳冷冷地道:“我們當下人的,從沒有用過兵器!”


    她竟是存心耍賴了,氣得蕭樵夫臉色蒼白,如果不是當著這麽多人,他很可能會一劍砍過去!


    查子強看不過去了,起立道:“這位大姐,咱家不知道你在王家是什麽身分,但蕭樵夫是知名的武林人物,你找他挑戰,咱家沒話說,但是你這種戲弄的態度卻很不應該,如果你沒有兵器咱家的劍可以借給你。”


    潘金鳳看了一下查子強笑道:“查老爺的吩咐,奴家怎敢不從,您的劍奴家也不敢借用,因為奴家隻有兩隻手,怕損了您千手神劍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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