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帝象今日這樣心緒不寧的日子也曾有過。


    在嘉靖帝的記憶中,每一次自己這般的心緒不寧都伴隨著有大事要發生。這也是嘉靖帝今日想起白狗大將軍來的原因,過去的幾次都是白狗幫助嘉靖帝度過了危機。


    嘉靖帝最後撤消傳召白狗的旨詣,不僅是白狗一般不會應召,主要還是怕自己所擔心的事真的應驗了。嘉靖帝在心裏想著:也許白狗不出現那不好的事情就不會發生的了。


    孫彬並不知道現在嘉靖帝心中所想,他是不敢再胡亂猜度嘉靖帝的意思了。


    “皇上,現在這個時辰到寺廟去恐怕有多不便。”孫彬擔心的是現在去廣化寺那晚上就迴不來了。


    “今晚朕就夜宿廣化寺。”嘉靖帝是一點也不猶疑,執意前往。


    嘉靖帝出紫禁城可不是小事,孫彬見勸阻不住,也隻好趕緊地傳訊禦林軍和錦衣衛。


    一柱香的時辰,雖有些緊張,但嘉靖帝一行人還是浩浩蕩蕩地出了紫禁城。


    廣化寺位於京師城西,始建於元代。嘉靖帝到來之前早已有錦衣衛的人清空了香客。


    嘉靖帝沒有象往常一樣去中院,而這次是直接來到西院,先在大悲壇祈禱一番後,就在方丈院裏歇憩。


    “聖上,這個時候到寶刹來,不僅僅是燒香拜佛吧。”寺院裏的方丈與嘉靖帝麵對而坐時,就一語道明嘉靖帝的來意。


    “高僧所料無誤,朕今日前來實是望高僧能為朕相麵,道破朕所臨厄運,以便使朕能逢兇化吉。”嘉靖對這廣化寺的高僧還是信奉的。


    “聖上如此說,是否聖上有什麽預兆感應?”方丈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微笑著看著嘉靖帝。


    “朕今日心神不靈,不知這算不算預兆感應。隻是朕以往也有過幾次心神不定,那都是有大事發生的。”嘉靖帝在高僧的麵前無需隱瞞。


    “原來如此。聖上是天選之子,也就是民眾眼中的天子,對天運有所感召,這也是常理之事。”方丈點破玄機。


    “這麽說朕的感應是對的囉。”經方丈這樣一說,嘉靖帝的一顆心不僅沒有定下來,相反更惶恐。


    “那高僧能否看破朕今日所預兆的是何種風險。”現在世俗間沒有什麽能使嘉靖帝畏懼的,因為他是天子。唯一能使嘉靖帝懼怕的就是天運的變幻莫測。


    “聖上這樣要求貧僧有違天理。俗話說天機不可泄露就是說的這個道理。”方丈麵對嘉靖帝的要求雖臉有難色,可仍是不願吐露半點玄機。


    “高僧,朕既然是天選之子,那朕的安然無恙就是順運天意,高僧能點破玄機使朕逢兇化吉也是與天意結下不解之緣。”嘉靖帝鍥而不舍地說服著方丈。


    若是方丈不能吐露真言,那嘉靖帝今日到寺廟來也隻能是無功而返。


    “聖上,天子之命都是天注定,天子所應遭受的磨難也是天運所兆。”


    方丈說完這些見嘉靖帝還要多說,便說道:“聖上勞累了就早些歇息吧。”


    嘉靖帝不可能以帝威強迫方丈所為,他也隻能是微微歎息一聲,留待明日再說。


    方丈迴到自己的禪房,正準備掩上自己的門時,就見得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方丈知道這人是來找自己的,想躲是躲不過的,他也就放棄了關門的打算,而是轉身盤坐在了莆團之上。


    那人影在外麵猶疑著。


    “施主,既然是來找貧僧的,那就進來說話吧。你站在黑暗之中又怎能讓貧僧看得清楚。”方丈背對著門口說著。


    那人似乎沒有進來的意思,仍是站在黑暗處說著,“方丈,心有明台自是一切洞明。看得見的一切不過是虛象,何必糾結如此。”


    “聽聞施言如此這般的說法,到是使貧僧受教了。那就隨施主的意思吧。”方丈也不是真想知道這來的人是誰。窺破的秘密越多那需要守住的秘密也就越多。


    “方丈是禮佛之人,佛曰結善緣得善果,所說的善緣就是給他人消災給自已種下了善因。”那黑暗中人繼續站在門外說著。


    “施主的來意貧僧明白了。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守持的東西。施主又何必強人所難呢。”方丈並不是一切都無懼,他不想給自己惹上無妄之災。


    “方丈,水之不腐在於從善而流,在於變通。若是囿於一理而不善變,則為愚。”那人仍是滔滔不絕地說著。


    “施主這是否算是在威脅貧僧?”方丈有些憤怒,說話的語氣也不再那麽和善。


    “方丈又是作相了。你所說的隻是你的感覺吧了。有相便是無相,無相便是有相。”那人到現在還沒有說明自己的來意,一味的打著啞迷。


    “施主想要貧僧怎麽做?”方丈雖不知道那站在黑暗處人的身份,但他知道這人一定是隨嘉靖帝一起來的人,否則他現在不可能進到這禪院裏來。


    “我無需要方丈做什麽,隻是想告訴方丈一些事情,與他人方便便是予已方便。”


    方丈不想再說一句話,也沒有起身把門關上。


    那站在黑暗處的人也一直沒有進門來,他隻是站在那裏把今天宮中發生的一些事告訴了方丈,然後就轉身走了。走得是那般的果斷幹脆。


    禪房雖沒有乾清宮裏奢華,嘉靖帝昨夜卻是睡得最為踏實。


    從誦經聲中醒來,嘉靖帝的心緒也好了很多。


    “皇上,何時起駕迴宮?”李財旺在侍候著嘉靖帝穿衣,站在一旁的孫彬問著。


    “方丈現在在何處?”嘉靖帝沒有迴答孫彬,而是問李財旺。


    “方丈現在在做早課,不過方丈交待,一會兒會與皇上共進齋飯。”李財旺斜瞟了孫彬一眼後才迴答嘉靖帝的話。


    “朝中可有什麽緊急奏章傳來?”


    “迴皇上,若是有奏章現在也應該是還在路。”孫彬迴答著。


    “既然朝中也無大事,那就陪朕先在這西院遊遊。”嘉靖帝率先向門外走去。


    嘉靖帝也是剛邁出禪門就碰上了迎麵而來的方丈,“聖上,貧僧來侍候聖上用膳。”


    “齋飯隻是為了果饑,不餓就沒有必要吃。隻是昨日朕與高僧所說之事,不知高僧考慮得如何?”嘉靖帝做作最後的努力。


    “聖上其實不用問貧僧的,隻是因為聖上囿於一隅,又被虛幻的事情遮住了心智,沉迷於世俗的哀樂之中,所以也就無法感應天意了。”方丈被昨夜那人一番說辭,在他心中也是留下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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