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嵩原來隻是南京禮部的一個從五品官員的員外郎中,也就是在安陸府的皇家陵園竣工時發現了祥瑞,才得於調入京師,入住京師的禮部,晉升一級成了正五品的郎中。


    嚴嵩從踏入京師的那一刻起,他那原本沉寂多年的野心開始蠢蠢欲動。嚴嵩是再也不能滿足一個正五品郎中的官職的了。


    一個正五品官員若是放在外落,那也是一個說話落地有聲的角色;隻是這是在京師,那落下一片樹葉就有可能砸到一個五品官員的頭上。不能說京師裏五品官員多如牛毛,可一個首輔大臣的跟班就是一個七品的官員。


    嚴嵩以一個郎中的身份在禮部真是沒有他說話的份,他每日裏也隻能是夾著尾巴做人,任由比他高的官員們唿來喝去。


    嚴嵩是一個從底層爬起來的人,他知道自己必須能忍受眾人不能忍受之苦才能有朝一日受人尊重。


    皇天也算是不負有心人。嚴嵩夾著尾巴苦熬了這近十年,他現在也算是坐上了禮部左侍郎的位置。


    現在的嚴嵩雖說不能在禮部唯我獨尊,但也算是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了。從一個從五品一路熬到今天的三品大員,嚴嵩自己知道是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氣。


    嚴嵩現在每每的想起自己的過往都會為自己辛酸的過往經曆而扼腕感歎。這就是嚴嵩一路走來不屈不撓的動力所在。


    今天嚴嵩在朝殿上敢一改往日的低調而越眾而出的力挺白狗大將軍,那是因為他以敏銳的嗅覺感覺到這是上天又一次賜給自己的機會,他必須牢牢地把握住。


    機會是人人都會遇到,關鍵是看當機會來臨之際,麵對機會的人能不能抓住。就象今天的朝殿,那近百十的大臣中在那個時候也隻有嚴嵩站出來應答嘉靖帝的問話。


    嚴嵩的話表麵聽起來好象是在為白狗大將軍鳴不平,其實在他的心裏就是在向嘉靖帝表忠心。


    嚴嵩越眾而出後,與其梁材、聶賢們一樣並沒有退迴到自己的班位上去。嚴嵩就這樣站在文官與武官之間聽著嘉靖帝罷免去了一個又一個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官員。此時的嚴嵩是既震驚又興奮。


    隻有卡在前麵的官員們倒台了,那下位者才有上位的可能。這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個大鴻運。嚴嵩站出來為白狗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奢望這一次的鴻運會有這麽大,他隻是想通過這一次能在嘉靖帝的麵前給自己的印象加分而已。


    嚴嵩就這樣站在那裏,一雙虔誠的目光後隱藏著對權力的極度渴望。


    首輔大臣張敬孚見嘉靖帝當殿就免去了這麽多大員的官職,他也是心生恐懼。“這事還是與自己有那麽一點牽扯的,怎樣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呢?”張敬孚在心裏急切地思考著。


    “皇上英明,果斷的清除混入朝臣中的害群之馬,這樣朝政清明,我大明必將千秋萬代。”張敬孚雖說還沒有想出什麽好的應對策略,但他也必須站出來盡快的表態。


    “皇上英明,我大明千秋萬代。”隨著首輔大臣張敬孚的表態,隨後在中和殿響起一片讚譽之聲,這是朝上文武百官的齊諾之聲。


    張敬孚此時若是不說話,雖說他站在最前麵嘉靖帝也許還不會注意到他,此時他帶頭表態卻引來了朝上大臣們的一片隨喝之聲,這不僅沒有討得嘉靖帝的高興,卻相反使嘉靖帝皺了皺眉頭。


    嘉靖帝到底是君臨天下的皇上,他的思維和大家不一樣。嘉靖帝現在想的就是:朕說了半天除了那嚴嵩之外就再沒有站出來應和,可他首輔大臣張敬孚一說話大家就開始發言了,而且還是一片應和之聲,這不就是說他張敬孚在大臣們的心中朕這個皇上也比不上他了嗎?


    這真是應了那句縣官不如現管。嘉靖帝的心中現在就這樣想著。


    現在的嘉靖帝早已不是當日那剛登基時的皇上了,嘉靖帝現在心裏是這樣想的,他就要馬上付出行動。


    “張愛卿,前些時日朕讓你負責征收的稅銀可是辦妥了?”嘉靖帝就是想從這裏開始對張敬孚發難。


    “皇上,臣還正在加緊督促戶部辦理此事。”張敬孚這樣迴答著嘉靖帝,可他心裏還是發慌。


    那一日,張敬孚把此事交給戶部左侍郎梁材後,他也就沒有任何行動了,隻是坐等梁材的消息;可誰又能想到,那梁材被張宣忠打了後就卷進了這個案子中是再也脫不開身的了,也就把稅銀征收的事給耽擱下來。


    張敬孚也不是不再想辦法,而是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可想,因為在這個節骨眼上所有的辦法都是要他張敬孚親自赤膊上陣。張敬孚在這朝中動蕩時期,他是不可能去開罪任何一方的人的,所以這個征收稅銀的事也就暫時放下來了。


    張敬孚不是不能親自上陣,隻是他認為在這個關鍵時期,嘉靖帝是不可能再顧及到這稅銀的事的了,所以他就想等梁材脫出身來後再辦。


    嘉靖帝聽張敬孚這樣一說,那臉色馬上就不好看了,“你能等,那邊關的將士能等嗎?朕看你這首輔大臣也是做得太久了,也是做得太安逸了一些,是時候該挪挪窩了。”


    張敬孚一聽清嘉靖帝所說的話,他就嚇得跪了下去,“皇上……”


    “你不用再說了。從即日起罷免張敬孚首輔大臣之職,改任翰林院大學士。”嘉靖帝這也算是網開一麵,給張敬孚留了一條活路。


    這不是嘉靖帝的仁慈和大度,而是因為張敬孚並無大過錯,僅是因為嘉靖帝俱怕張敬孚在首輔大臣這個位置上坐得太久了,形成自己的勢力圈,怕有朝一日把自己給架空了。


    “謝皇上龍恩。”張敬孚哭泣地說著,跪在那裏還不停的叩頭。


    張敬孚是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嘉靖帝怎麽忽然就免去了自己首輔大臣的官職。


    嚴嵩是沒有想到今天這個早朝一下子免去了這麽多人的官職,那空出來的位置的確是令人神往。


    嚴嵩的心思在蠢蠢欲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明宮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地沁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地沁草並收藏大明宮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