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朝在『毛』紀和金獻中的期待中到來。


    金鑾殿上,嘉靖帝端坐在龍椅之上。


    中和殿外天空的星星還依稀可見,中和殿內那氣氛卻靜得使人感到有些壓抑和蕭殺。而這種沉悶壓抑的氣氛源頭並不是來自於端坐金鑾殿上的嘉靖帝,相反到是嘉靖帝散發出來的龍威之氣把這蕭殺之氣給震懾著,衝淡了許多。


    “有本奏本,無本退朝。”禮儀太監也是太監內務總管的孫彬並沒有受到一絲的這朝殿上氣氛的影響,一如既往的照例說著過場上的話。


    “皇上,臣有本奏。”


    “皇上,臣有本奏”


    兵部尚書金獻民和禮部尚書席書都是不分先後的齊聲喊道。


    嘉靖帝本就覺得今日早朝上的氣氛不同一尋常,現在又出現如此搶奏的一幕,嘉靖帝就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嘉靖帝各看下麵的金獻民和席書一眼,他將眼睛的餘眼又掃向那站在最前麵的首輔大臣『毛』紀,他才緩緩的說道:“兵部尚書金愛卿似乎快了那麽一個字,那就金愛卿先奏吧。”


    嘉靖帝選擇讓兵部尚書金獻民先奏,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在席書的心中震動還是很大的,“難道是昨天在文翠繡坊的事被皇上知道了?”這就是現在席書犯嘀咕的事。


    別人沒有感覺,那被嘉靖帝眼睛掃過的首輔大臣『毛』紀是心有觸動的,“難道皇上知道了這事是我與金獻民合計好了的?”這是首輔大臣『毛』紀現在所在考慮的問題。


    別人怎麽想的金獻民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現在心裏隻有高興,嘉靖帝讓他先奏,這在他看來就是皇上更看重他的想法。


    “皇上,臣還是奏那佛朗機的使者佩雷斯之事。此事不可耽擱太久。佩雷斯現作為佛朗機國人的使者,臣每日派兵護衛著他的安全,此番牽扯太多,盡早的讓他離京,也可減少佩雷斯在我朝妖言『惑』眾,『迷』『惑』人心。”金獻民說完這話時,他還特意的看了一旁的席書一眼。


    這一眼不知是他在向席書顯示自己的得意,還是他故意而為知,讓端坐在上麵的嘉靖帝好注意到的。


    “金愛卿,你這話似有所指,朝殿之上不可含沙『射』影,要說就明說。”嘉靖帝不管朝殿下麵站著的人是怎麽想的,他直接撩打著金獻民一下。


    “皇上,臣要說的是昨日裏禮部尚書席書與那佛朗機使者佩雷斯私下接觸,密談我朝開關通商之事。”金獻民這時不再看席書,而是一直麵對著端坐在上麵的嘉靖帝一番義正嚴詞。


    原本要打斷金獻民奏請的席書,這時倒是沒有了剛才的那份衝動,而是冷靜的思考著,想看這兵部尚書金獻民還要說些什麽。隻是席書不明白的是自己從那南京的禮部奉召入京並不久,而且與這兵部也沒有過多的交往,更別說產生間隙了,為何這金獻民要這般的與自己為敵。


    “哦,竟然有這樣的事?”


    嘉靖帝這話聽在金獻民的耳中,給他的感覺似有不相信的意思,若真是這樣那問題就嚴重了,說自己編排是非,惡意中傷同僚,這個罪名可是可大可小的。


    “皇上,確有其事,昨日裏那佩雷斯去找禮部尚書席書,還在文翠繡坊大吵大鬧了一番,與文翠繡坊的老板娘發生了衝突,這個事現在京城之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的了。這個席大人我想是不敢否認的。”這時金獻民挑釁地看向席書,那意思可是再明白不過了,意思就是說“你可不要否認,否則怎麽死的你就不知道。”


    嘉靖帝見金獻民要與席書對質,也就順著他的意說道:“席愛卿,這金愛卿所奏之事可有發生?”


    嘉靖帝這話可是問得太隱晦了,盡管席書大腦高速的運轉也是用了近十息的時間。


    “啟奏皇上,臣剛才所要奏請的事,也就是剛才金大人所奏的臣昨日與佛朗機使者佩雷斯見麵之事。”席書如此巧妙地迴避了直接迴答嘉靖帝的“是”還是“不是”這個問題。


    無論席書迴答“是”還是“不是”,那都是對自己不利的,說是,那就等於認可了金獻民對自己的指證;說不是,那就是自己在否認與佩雷斯見麵之事,這可是大白天發生的事,有很多人做為見證,真這樣做了就是欲蓋彌彰,問題不僅不會小,反而更大了。


    席書這樣的迴答金獻民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可一旁的『毛』紀就感覺到那席書的語氣有些不對,此時他也不便說什麽。


    席書不待皇上再追問,而是主動的說道:“不知這佩雷斯從何處得知了臣的行蹤,昨日追著臣到文翠繡坊,並不是臣與他有約;為此這佩雷斯才與文翠繡坊的老板娘發生了爭執。因為這佩雷斯在文翠繡坊裏大叫大鬧,臣才出麵去製止,這樣臣才與佩雷斯見麵。”


    席書的這一番解釋,說得是合情合理,也與在站的各位大臣得到的情報相吻合,所以也沒有人站出來置疑。


    “正是臣與那佩雷斯見過麵後,臣也改變了自己前幾日主張開關通商的觀點。”


    嘉靖帝本不太關心金獻民與席書之間怎麽鬥,隻要他們不是一團和氣就好,可現在席書說出這話,倒是令嘉靖帝有些意外,他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顯得也是精神十足,兩眼神采奕奕。


    “臣認為此時開關通商沿為時過早,還不可為之;否則會亡國滅族。”


    席書說出這一番話來,使朝殿上的大臣們都是大吃一驚。席書變調,這也是在一些人的意料之中,若他不這樣還真難破解今日之局;但若是把此事上升到亡國滅族的高度,大家都有些覺得危言聳聽了。


    “皇上,那開關通商,帶來的不僅僅是商貿的繁榮,也帶來了意識的衝擊。當蠻夷用強大的經濟實力裹挾著這隱晦的思想意識時席卷而來時,我朝民眾又有幾人能清醒?到那時我天朝之人再不是現在的所思所想了,朝野必會大『亂』,這怎不可能亡國滅族。”席書說完這一番話也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在私人恩怨與國家民族的大義上,席書不管別人怎麽看待自己此時觀點的改變,他最終選擇了民族的大義。


    『毛』紀今天一直都沒有說一句話,現在聽席書說完這一番話後,他卻是也陷入了深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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