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你這是看什麽呢?”狐狸治見他頻頻向後看,頗感驚奇。


    難道,他在曲江池丟東西了?


    “我是在看宋國公。”


    “看他做什麽?”


    “他這迴有的瞧了!”李治興致勃勃,想到蕭老爺子即將吃癟,他就說不出的高興。


    “殿下,你猜,宋國公會不會半路打道迴府啊!”


    “我真怕他會這樣做。”


    李治小大人般的揮揮手:“那是不可能的事,你就放心吧!”


    “據我所知,宋國公是最執拗的人,不看到自己真的錯了,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樣啊,那他就放心了。沈安微微頷首,隻要他不會半路偷溜,他才不管他想不想得開。


    “不過,沈公,你說的是實話嗎?”


    “這水,真的是公共老井裏的,不是禦井裏的?”雖說他相信沈安的人品,可這件事已經鬧大了,若是有一點瑕疵,可就要被蕭瑀抓著證據了。


    “真的!”


    “絕對都是真的!”


    “水是真水,就是處理的手段不能告訴別人,所以剛才在禦前我才不想說的。”


    “這是為何?”在李治眼裏,沈安一向是個光明磊落的君子,這次為何這般言不由衷。


    “我若是照實說了,殿下可不能告訴別人。”沈安故作神秘道。


    “嗯嗯,沒問題。”


    “就算是陛下,也不能說。”


    “這……”李治猶豫了:“你告訴我原因,我再給你潤色一下,幫你跟父皇說明情況,這不是很好嗎?”


    李治頻頻向他暗示,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你怎麽不上道呢?


    “殿下,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過,隻要陛下不問,還請殿下不要說出去。”


    “殿下知道,這次宋國公和我杠上,完全是因為我在善和坊開課教學,賺了許多錢。”


    “若是淨水這個點子被別人知道,恐怕他們又要以為,我挾持著手藝,打算換錢花。”


    “這對我的名聲著實不好,我真是百口莫辯。”


    “原來是這樣。”狐狸治偏著頭,不時打量沈安,當然是一個字也不信。


    就算是能賺錢的生意,隻要你不做,別人還能把白的說成是黑的?


    無外乎是他不想把秘方外傳罷了。


    再者,他怎麽就沒看出來,沈安還有麵子?


    “好吧,我答應你。”他下定了決心,沈安這才把方法告訴他,隻是,到底添加什麽佐料,仍然是沒有吐露半個字。


    李治倒是無所謂,他雖然好奇,可更關心沈安不要吹牛吹大了,再演砸了。


    隻要他有真本事,這就夠了。


    再說,到了善和坊,不是還有蕭老爺子嘛,李治相信,以他的功力,一定能突破沈安的防線。


    …………


    這一路上,與輕鬆愜意的沈安等人不同,蕭瑀一直忐忑不安。


    心情起伏的,比那長安城寬闊筆直的大路還顛簸。


    隨著善和坊越來越近,他就越發覺出,他很可能掉進了一個大坑,狡猾的沈安,早就給他準備了各種陷阱。


    他已經發下了毒誓,一定要把沈安按到泥裏,永世不得翻身!


    就算這迴栽了,他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馬車隊進入善和坊,卻沒有直接進入沈宅,而是繼續向前,向著十字大街行進。


    在沈安的一力邀請下,蕭老爺子不情不願的走了下來。


    街上的人看到蕭瑀的一身紫袍,立刻就圍了上來,多虧李治帶了不少金吾衛,這才沒讓他們靠近。


    李治自己倒是沒受打擾,單手把井蓋打開,向著幽深的井底望了一眼。


    “誒呦呦,殿下,萬萬使不得!”


    李治還沒來得及再看一眼,就被梁英給拽了迴來。


    當梁公公看到李治向井口探身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他快步跨出去,伸出一手,想把李治拉迴來,卻沒成想,李治略一閃身,就跳到了一邊!


    梁英連個毛都沒抓著!


    他的心嗡的一下,好像就要停住了,迴頭一看,李治就在不遠處,正咧著嘴傻笑。


    這半條命才算是保了下來。


    “小祖宗,你嚇死老奴了!”


    “梁公公,我不過是看看,能有什麽事,大驚小怪的。”


    “你這麽衝過來,萬一再把我推下去,可怎麽辦!”


    “殿下,可不能亂說!”梁英緊張的眼珠子亂轉,順帶著連手裏的拂塵都抖個沒完。


    而這時,另一邊的沈安和蕭瑀,展開了新一輪的交鋒。


    “我們……就要在這裏試?”蕭瑀盯著井水,明明還很渾濁,泛著黃。


    這樣的水,要是能變甜,那才有鬼。


    在金吾衛們的維持之下,圍觀百姓漸漸散去,行人如常行走,小販們的叫賣聲依然如故。


    沈安哈哈大笑,這個蕭老爺子,他不會是怕了吧。


    他取出白瓷壇子,從老井裏取了一壇水,然後,把宋國公叫到麵前。


    “您老看看,這確實是這口井裏打出來的水,是不是?”


    汙濁泛黃,除了這口井,還能是哪一口?


    “你當老夫是瞎子?”蕭瑀使勁睜大了眼睛,顯示自己視力好得很。


    “當然不是,是讓您確定一下,我沒有作假。”


    “而且絕對沒有動用禦井裏的水。”


    蕭瑀沒搭理他,這不是廢話嗎!


    他們莫不是以為他是瞎子。


    “宋國公,別忘了您在曲江池邊說過的話。”沈安微笑著提醒蕭瑀,禍是你惹得,你別想糊弄過去。


    “您可看清了!”


    蕭瑀無奈的點了一下頭,沈安覺得,為了這一下點頭,他的脖子都差點折了,真是艱難。


    “走吧!”


    他把白瓷壇子塞到蕭瑀手裏,蕭瑀一時不察,差點打翻了一壇水。


    “誒,你給我做什麽?”


    沈安撇頭:“當然是為了我的清白啊!”


    “你幫我拿著水壇,這才可以證明,我絕對沒有動手腳的可能。”


    蕭瑀一拍壇身:對啊!


    他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若是他們來個偷天換日,他豈不是又被蒙騙過去了。現在水壇在他這裏,倒是沒有這方麵的擔憂了。


    小李治跟在沈安身邊,樂的像隻偷了雞的黃鼠狼。


    “晉王殿下,還請稍微收一收。”


    沈安不時向後看,蕭老爺子端著水壇,一副畢恭畢敬又垂頭喪氣的樣子。


    真怕李治一直這樣笑,會讓他看出破綻。


    狐狸治卻堅決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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