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父皇不同,李治可是經常出宮的,坊城裏的大小事情,他都有耳聞。


    沈安賣冰糖大發橫財的事情,當然不會逃過他的耳朵,可心胸寬廣又講義氣的他,才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更加不會把他傳到禦前。


    更有甚者,這些日子,他一直有意無意的幫沈安遮掩,告誡內宮中人,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傳到父皇那裏。


    誰知,這世界上終究沒有不透風的牆,消息還是被他知道了。


    到底是誰告的密?


    真是可惡!


    “兒臣隻是聽說,他在沈宅開班教學,那應該不算是做生意吧。”


    他隻得先用這個說辭搪塞過去,李世民的臉上出現懷疑的神色,李治趕忙把話題轉移到即將開始的龍舟賽之上。


    幸而,沈宅很快就到了,不必等太久,李世民就能親眼看到真相了。


    “陛下駕到!”徐公公高聲喚了一句,沈府的院門應時打開,某人好像是剛剛得知了這個消息一般,蹭的一下就從家裏衝了出來。


    李世民在一眾侍衛宮女的簇擁之下,徐徐進入沈安的府宅,什麽叫天子威嚴,直到這一刻,他才有了切身的體會。


    說實話,以往他以及他那十幾個小廝護衛加起來,住在這個宅院裏,他還時常覺得,家宅太大,空空蕩蕩的。


    這座唐朝標準的官宅,對於從現代穿越來的沈安來說,實在是太大,太豪華了。


    要知道,上一世,他還是撲街寫手的時候,可是隻能租住狹小的一居室的可憐蟲。


    一天到晚最親密的夥伴就是一台鍵盤翹起的破電腦,滿地的酒瓶子和方便麵塑料桶。


    要是不小心,屋裏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他一向認為,這座宅院作為他的居住地已經是相當寬敞的了。


    直到李世民的到訪,這個念頭,瞬間就被打破了。


    自從他一腳踏進宅院,沈安就感到了強大的壓迫力,好像所有的時間空間都凝滯了。


    房屋開始向李世民的方向傾斜,宅院變得如此狹小,好像院子裏站了一千個人,那種感覺,當真壓的他喘不過氣。


    沈安猜想,可能是李世民氣場太過強大,讓時空發生了扭曲。


    在麵帶笑容的李世民和李治身後,出現了蕭瑀暗搓搓的身影,嗬嗬,果然還是這老頭子告的密。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怎麽招惹上這麽一號人。


    李世民並沒有馬上開口,他是被這滿院的人給震驚住了。


    沈安這是在做什麽?


    院子裏怎麽會有這麽多人,還穿戴不一,一看就是臨時湊到一起的。


    難道,事情的真相,就像雉奴說的,不過是在開班教學?


    有了這種設想,李世民的臉色才好看一點。


    “不知陛下駕臨,微臣有失遠迎,還請陛下降罪。”沈安躬身,態度極為謙虛。


    人都來了,怎麽會因為這麽點小事就問罪,李世民又不是昏君,他是非常英明非常寬宏大量的。


    沈安如此說話,也是因為知道他的秉性。


    李世民將太監宮女都遣走了一部分,院子太小,人太多,實在是太擁擠了。


    “沈安,朕聽說,你在城裏做生意,賺的錢已逾巨萬,可有此事?”李世民是個爽快人,也不虛與委蛇,上來就直奔主題。


    沈安把表情擺好,既真誠又坦率,應道:“微臣確實賺了不少錢,但卻不是做生意得來的,而是在傳授知識,那些錢,都是學徒們給我的學費。”


    李世民狐疑的掃了幾眼,沈安說的話,和李治沒什麽區別,難道,他們倆串通好了?


    他的意思,沈安完全明了,他讓了個身,給李世民帶路,世民扔下李治等人,跟著他在桌案之間行走。


    看著桌案上的筆墨紙硯,還有學徒們畫滿了圓圈的筆記,李世民對此事也有了初步的認知。


    蕭瑀絕對不會坐以待斃,雖然李世民沒有讓他跟著,他還是主動跟隨,不時左右看看。


    想從他們的身上,找出些蛛絲馬跡。


    “陛下,您看,我在教授製作冰糖的方法,這些都是魏老板帶來的學徒。”


    魏老板適時上前,行了個禮。


    一見那胖的流油的樣子,滿臉的堆笑,李世民就知道,這人肯定是在東西兩市做買賣的。


    “你來說說看,這些少年都是你帶來的嗎?”李世民在幾波人之間看了看,最終還是選擇了魏老板。


    沈安站在那裏,狀似恭敬,不必再用眼神溝通,魏老板就知道該如何迴答。


    要想以後生意做得好,就不能讓沈安倒黴,否則,對誰都沒好處。


    “迴稟陛下,確實如此。”


    “沈老板,啊,不對,是沈郎一直在幫小人培養學徒,不止如此,他還教我們做菜,傳授了許多養生的知識,待我們非常慷慨。”沈安麵露喜色,跟聰明人合作,就是省心。


    魏老板的表現,大大超過了他的預期,實在是太驚喜了。


    “他是怎麽收費的?”


    雖然魏老板話說的周祥,可李世民也不是傻瓜,到底收了多少錢,才是重點。


    若是一點點,看在沈安也是做好事的麵子上,當然可以不計較,但若是借著教學的借口斂財,就要兩說了。


    魏老板稍一愣神,就被李世民捕捉到了,看來,這個價錢一定很恐怖。


    “教八個學徒,五天課,十貫錢。”說到最後的價錢,魏老板的聲音幾乎都要聽不見了。


    可李世民還是知道了,他心裏咯噔一下。


    抬眼看了沈安一眼,蔑視滿滿。


    小娃娃,心夠黑的!


    十貫錢,這就相當於一塊金錠了。


    “沈安,究竟是怎麽迴事!”他的嗓門顯然提高了好幾度,飽含怒氣。


    就算沈安已經做好了準備,還是被他嚇了一下。


    “陛下,微臣雖是把課程的價錢定的有些高,可這都是物有所值的。”


    “物有所值?”李世民一張嘲諷臉,根本連一個字都不信。


    “當然,當然。”


    “陛下,您請看。”


    沈安站在庖廚的門前,李世民雖已很氣憤,想到沈全的救命之恩,還是走了過去。


    沈安將各種器材都展示給他看,包括那些原材料。


    “陛下請看,製作冰糖要以輕高糖為原料,按照現在的市價,一袋輕高糖就要兩貫錢。”


    客觀來說,李世民算是在民間長大的帝王,一直到三十歲之前,他都是四處征戰,走南闖北的。


    對民間的事物,習俗都有深入的了解,但他畢竟當了十年的皇帝,民間的事情變化太大,他已經不太熟悉了。


    萬萬沒想到,這潔白柔軟的糖,居然會這麽貴。


    輕高糖在鄉裏雖然算是奢侈品,可在皇宮卻是隨處可見,想吃就能吃到的。


    原來隻一袋就需要兩貫錢!


    長安城的物價水平,實在令人難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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