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傾君嗔道,“我哪有什麽醋好吃?”


    “你雖沒吃醋,這屋子裏的酸味卻簡直要溢出來了。”夜雨含笑道。


    傾君“哼”了一聲,作勢欲甩脫夜雨的手,夜雨卻拉的更緊,傾君兩下沒能甩掉,也就任由夜雨牽著了。


    “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傾君道。


    “你莫不是看到了我與靈心姑娘,在那竹林下相談?”夜雨問道。


    傾君點了點頭。


    “她有事要找我,我又覺得愧對於她,這才出去找她。”夜雨忙解釋道,“我對靈心姑娘,絕沒有半點心思,否則我天打五雷……”


    他的毒誓還沒有發完,傾君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知道,若是連這一點我都看不出的話,現在我根本不會跟你說話的。”傾君道。


    “那你既知道我對靈心姑娘別無他念,為何又跟我賭氣?”夜雨疑惑道。


    傾君歎了口氣:“你雖別無他念,可她卻忘不掉你。我終歸還是看到她抱著你,這叫我如何能不難受?”


    “你若覺得難受,不如我抱迴你一下如何?”夜雨笑嘻嘻道。


    “你這個冤家……就想著趁機占人便宜。”傾君嗔怪道。


    “我若真想占,不如直接動手,是不是?”夜雨道。


    “你若真敢動手,怕是就要讓你見識下我的功夫了。”傾君迴嘴道。


    夜雨打了個哈哈,又正色道:“君姐姐,你為了我吃醋,我很高興。”


    傾君害羞的別過頭去:“我求求你,快別說這些。”


    “那我們這算是和好了?”夜雨見好就收的問道。


    傾君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沒有再生氣了?”夜雨又問道。


    “哪裏還有什麽氣可以生啊。”傾君終於笑了笑道。


    兩人並肩出屋去見雪落,雪落和犀沉早已收拾停當在等著。四人再去找溫長醉會合,溫長醉稍微叮囑了靈心與妙悟後,四人便步出了池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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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魚居坐落在東海濱,沿著海濱的樹林走上一段,方能到達一個漁村,那也是池魚居與人間煙火的第一處聯係。


    一行人在漁村雇了車馬,趕往菏澤,馬車共兩架,雪落與溫長醉共乘一駕,夜雨、犀沉與傾君共乘一駕。


    馬車趕路,雖日夜兼程,總還是比騎馬要慢些,更何況坐在車上,並沒什麽事可做,更令人百無聊賴。


    傾君通常都在小憩,她雖有功夫,但身子總歸比男人要慵懶些,但夜雨的精神往往很好,又閑不住,便常會拉著犀沉聊天。


    第二日黃昏時分,又是犀沉在說著故事時,車夫忽的掀開車簾,道:“三位老板,知會一聲,咱們今兒個黃昏就可到菏澤了。”


    “好嘞。”犀沉答應道,車夫又背過去趕車了,這一句話倒是忽然勾起夜雨的一點小心事來。


    “師兄,趁著掌門人現在不在,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夜雨道。


    犀沉疑惑道:“什麽事情,還要背著掌門人才能說?”


    “掌門人若知道了,一定會說我太多疑,可我……總有點揮之不去的感覺。”夜雨道。


    “我似乎知道你想說什麽了。”犀沉道,“你直說就是。”


    “就是……那位‘劍魂’,溫長醉前輩。”夜雨吞吞吐吐的道,“我總覺得他有點,有點……”


    “有點可疑?”犀沉接口道。


    夜雨點了點頭,又慌忙補充道:“雖然是有點可疑,但也可能隻是我想太多了。”


    “你沒有想太多,因為剛好我也是這麽想的。”犀沉道。


    這個時候,他臉上輕鬆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嚴肅的神色。


    夜雨愣了愣,難以置信的道:“師兄你也覺得他可疑?可……他是掌門人的老朋友啊。”


    “我說溫長醉可疑,並不是他對我們有所圖,掌門人的這點識人之明我想還是有的。”犀沉道,“但是我想他有些事情沒有告訴我們,到青丘來,或許在打著別的算盤。”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我之前就覺得怪怪的,卻又說不清楚。”夜雨道,“溫前輩說話總是吞吞吐吐的,讓我覺得他似乎在隱瞞著什麽。”


    傾君已醒了,正在閉目養神,現在她也加入了這個話題。


    “若我所知不錯的話,溫長醉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君子,言出必行,也從無半句虛言,他怎麽可能會蒙騙你們?”傾君問道。


    “正是因為他沒有半句虛言,所以到了騙人的時候才會破綻百出。”犀沉道,“一個老練的騙子,自然不會讓人感到異樣,但溫長醉很少騙人,所以他的神態,就讓人覺得哪裏都不對。”


    傾君垂下眼簾,犀沉雖沒有影射,但她多少還是想到了自己。


    “師兄,你說掌門人對溫前輩有沒有起疑心?”夜雨又問道。


    “掌門人必定看出了他的異樣,但他一向相信朋友。”犀沉道,“他或許會試著問問溫前輩,可有什麽心事,但懷疑朋友的事掌門人做不出來。”


    夜雨歎了口氣:“我隻希望,這次不要出什麽岔子就好。”


    “溫長醉就算所言不盡不實,他的武功卻是真的已全數丟了。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心存惡意,也根本無法傷及我們半根毫毛。”犀沉寬慰道。


    夜雨點了點頭,但他仍是憂心忡忡的,這段時間以來,關於“狐仙”的騙局他已見識太多次了,現在,他很難再相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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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車子到了菏澤,事前雪落他們已經商量過,不想太引人耳目,所以趕車到了菏澤後便停了下來。


    “那邊就是青丘。”溫長醉指著東南方向道。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不遠處有一片溫柔起伏的丘陵,在暮色下看來還頗為美麗。


    “青丘九村,就是在青丘之下嗎?”雪落問道。


    溫長醉點了點頭:“九村都坐落在青丘下,相互鄰近形成一個縣城,名為‘離狐’,又名‘青丘’。”


    “那位青青,就在青丘九村之中?”雪落又問道。


    “大約如此,但具體所在,我也不清楚。”溫長醉道。


    “我明白了。”雪落道,“今日天色已晚,夜入敵陣不吉亦不智。我們暫且歇下,明日一早,便前往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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