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君然還劍入鞘,道:“久聞倭國人的手段與中原大相徑庭,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她看向李承,道:“你怎知她會跟蹤你,竟然事先派人通知我們?”


    李承道:“是趙大哥暗示我的。”


    諸葛清嵐道:“趙大哥此時在哪?”


    李承道:“他著了倭國人的道,現在被關廷尉。在離開之前,他將這本薄冊交給我。”說完,他從懷中掏出趙謙給他的薄冊,隻見封麵上寫著四個大字“琴心三疊”。


    諸葛清嵐道:“趙大哥知道你練習的內功心法同樣是‘琴心三疊’,隻不過簡化了不少,便將‘琴心三疊’的完整心法默寫出來,希望對你有幫助。”


    趙謙自從見到李懷素所煉心法“琴心三疊”並非完整,便想將完整心法交出,但對方遠比自己德高望重,他們未曾言語,自己若冒然交出,未免有輕視之嫌。而對於小自己幾歲的李承,趙謙交出心法,則無需有任何顧慮。


    趙謙並不知曉,正是由於他這一舉動,三百年後,隴西李氏出現一名精通“琴心三疊”心法的天下第二劍客詩仙李白,此乃後話。


    李承道:“趙大哥練得果然是完整的‘琴心三疊’,我爹猜的果然沒錯。”


    諸葛清嵐柳眉緊蹙,道:“趙大哥在廷尉,隻怕……”


    斐君然道:“姑娘不必擔心,長孫道生此人在朝中最為公正廉潔,趙少俠行端身正,不會有事。”


    諸葛清嵐歎了一口氣,道:“希望如此。”


    遊彬暗中跟著鬱久閭阿諾來到一處無人小巷,鬱久閭阿諾停下腳步,朗聲道:“從流出來吧。”


    遊彬知道被發現,縱身掠至鬱久閭阿諾麵前,道:“原來你早就發現我了。”


    鬱久閭阿諾道:“從流飄蕩,任意東西。翰墨門的從流步不過如此。”


    遊彬無視其激將法,道:“你們誣陷崔司徒的目的是什麽?你應該知道,如此誣陷之法兵無實效。”


    鬱久閭阿諾剛要開口,忽覺身後劍氣襲來,連忙躲閃,一道人影挾持劍光飛掠而過,掠至遊彬身旁,正是郗標。


    郗標對遊彬道:“遊掌門,我們聯手對付他。”


    遊彬掣劍,與郗標分攻鬱久閭阿諾左右。


    鬱久閭阿諾抽出腰間砍刀,刀刃蓄勢,嗡鳴不已。


    雙劍逼近,郗標劍鋒陡轉,刺向遊彬。


    這一變化兔起鶻落,出人意表,本不可能躲過,卻見遊彬倏然橫劍身前,擋住郗標劍鋒。


    鬱久閭阿諾揮刀斜劈,遊彬橫劍格擋,隨即縱身抽離。


    倏然,遊彬莫名倒地,氣絕而亡。


    一道人影掠至,正是姚佩。


    鬱久閭阿諾還刀入鞘,道:“姚兄的奪命蠶絲果然了得,竟能殺人於無形。”


    姚佩道:“不過反掌之易罷了。不過郗兄那招偷襲迅疾無比,遊彬本無可能躲過,除非是他已對郗兄的身份有所懷疑。”


    郗標道:“我原本以為我司徒府隱藏的很好,沒想到他們早對我起了疑心,以往不過將計就計罷了。若非姚兄趕來,此次倒是要讓其逃走了。”


    鬱久閭阿諾道:“既然郗兄的身份已經暴露,那司徒府是迴不去了。”


    郗標道:“看來我現在隻得迴東宮,向太子複命了。”


    廷尉牢獄內,趙謙坐在地麵,從懷中掏出一白一藍兩個藥瓶,他先將白色藥瓶打開,輕輕地將一滴藥水倒在地上,眨眼之後,隻見被藥水浸洽的地麵出現絲絲裂痕。趙謙又打開藍色藥瓶,滴一滴藥水在裂痕處,裂痕漸漸消失,石麵恢複先前麵貌。


    趙謙將兩個藥瓶蓋上,放入懷中,暗道:“藥效尚不足,需加以改進。”


    這時,牢門外傳來拓跋晃的聲音:“你們在此等候。”


    趙謙抬頭,見衙役將牢門打開,拓跋晃隻身入內。


    趙謙不動聲色,道:“太子殿下親自來此,又屏退左右,所為何事?”


    拓跋晃道:“自從上次流民一事之後,司徒府的積蓄一掃而空,將近一半的部曲離開司徒府。你身為清河崔氏的門客,薪俸極為微薄。本宮很是好奇,為何你對崔浩仍如此忠心?”


    趙謙道:“太子殿下是靠薪俸拉攏手下的嗎?”


    拓跋晃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重利之下,庸手變高手,蠢才變天才。”


    趙謙道:“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不蘄畜乎樊中。神雖王,不善也。我貧民一個,整日啜菽飲水,二滿三平,專一丘之歡,擅一壑之美,無需太多薪俸。”


    拓跋晃道:“若你身無分文,不怕你身旁的女子離你而去嗎?”


    趙謙道:“出處有冰炭之殊,躁靜有飛沈之異。並非每個女子都在乎這些。”


    拓跋晃道:“也許吧,不過本宮沒見過。少俠劍法精深,現在劍折刃斷,隻得空手,連打造兵刃的錢兩都沒有,不覺得無奈嗎?”


    趙謙道:“若說無奈,確實有一些,不過沒有佩劍,正好可以磨練一下掌法。”


    趙謙之所以未打造佩劍,一是為了磨練掌法;二是刀漸漸取代劍,並非刀的實戰性更高,而是其成本很低,而漢劍成本頗高,太素心鑒時常暗中少收患者診資,捉襟見肘,趙謙也不願浪費錢兩,不過趙謙並沒在明麵上這麽做,畢竟他也知曉“子貢贖人”之典故;三是在逢源閣的幾天已使其變得有些貪圖享樂,他故意使自己行動掣肘,以磨練心性,壓製住內心的欲望,這與莊子所言的“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同理;其四,一個劍客,麵對任何事情都習慣用劍解決,然而,鵠林寺的狀況讓其意識到很多事情無法用武力解決,因此,他放下劍,以期更能看清世事。


    拓跋晃道:“本宮有一柄寶劍,可贈與少俠。”


    趙謙道:“謝太子好意,趙某不需要。”


    拓跋晃歎了一口氣,道:“李敷勸本宮拉攏你,本宮猜的沒錯,果然沒用。”


    趙謙道:“趙某德寡才鮮,讓太子殿下抬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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