彳亍於赤霞宗的山道間.蕭瑟的寒風凜冽.冬末尚有細雪.天水碧的薄傘擋不住這等峭肅.惹那霜雪直染眉眼.心下越想越惱.索性便隨手一擲棄傘前行.依旁人看來倒頗有一些恣意瀟灑的風骨.


    山花枯榮烏木嶙峋.唯有紅梅方於此間加以綴色.其間自有飛閣翔丹亭台榭宇.身側則有清泉自上而下雖是隆冬卻未曾有斷流的趨勢.足下一曲羊腸徑直通幽處.盡頭便是那入門弟子領牌之地.算不得什麽金碧輝煌但別有一番清淨雅俊氣.還算是能入的了這打小便見慣個中世麵的人的眼.


    即使心下有所腹誹.但料想近日所發之事不由覺著如夢似幻.秦縉出生起便身負早智.縱使被擇入赤霞並不讓自個兒稀奇.但一想到那仙人憑空禦劍之姿還是難免心動.麵上端著一派恬靜乖順.伸手扣動門扉.


    啟齒笑靨目光流轉.抬臂撩過玄色墨狐大氅雙手作揖.


    “入門弟子南陵秦氏秦縉.拜見師長.”


    誰能想到,以毒修為本的苗疆女孩竟然進了醫學宗門。雖然其實她是一名漢人。苗疆沒有什麽大型傳送陣,容玉隻能坐上穿過江靈海的航船。她或許被淳樸的苗疆人保護得太好了,或者苗疆人的相處模式太直率以至於說話都隨心所欲。容玉臨行前容夏姐姐和羅瑤姑姑叮囑了她好幾句。到了玄州就要記住接受當地人的習俗。到了南陵城就要學會照顧自己了。


    容玉雖然是個15歲的小孩,但一路上也沒遭遇什麽意外,這多半大概是她的纖腰上盤著的小蛇把周遭的人都嚇遠了。小蛇多溫柔親切呀……或許隻有容玉這麽想。


    容玉赤著腳順著石階一步一步上去,腳腕上的銀鈴叮叮作響,紮著雙馬尾的她活像一隻小兔子。


    到了宗門,未見其人,先聞其響,她不喜歡中原人繁雜的服飾,苗疆的紫衣配上銀飾讓她在一幫弟子中還算惹人注目……當然不排除她在腰間盤著的蛇。不滿的看著周圍的一些奇異的目光。


    沒見過世麵似的,有什麽好看的?依照這中原人的禮節作了個揖。精靈一般的傲氣,又帶著苗疆人那般的率真,聲音清悅透著坦率和幹脆。


    “弟子容玉,初來乍到,見過掌門。”作為商賈人家的少爺,金古本不想修仙。不過在父輩的要求下,也是為了拓寬自己家修仙界市場。金古做了家族這個計劃的先鋒軍,值得慶賀的是金古的天賦還不錯算得上是中上遊。


    為了將自家的商業帝國持續下去培養出長生之人是必要的金家已經進入了瓶頸期,成功失敗在此一舉。


    衣著華麗,金銀傍身,金古算是比較惹眼的一位了。但入宗的人沒有幾個是平凡之輩金古也算不上強風頭。環顧一周今日的風頭似乎都被一位苗族少女搶盡了。也好尋長生之人也不必太過招搖,金古這樣想著在苗族少女之後登上了石階,或許自己在修仙界的第一筆生意就可以利用這位少女做些文章。


    一路上金古都很平靜,帶著溫和的笑容,麵對掌門也沒有太多的約束感。與那苗族少女不同,金古在拜見掌門之前還迴頭朝著其餘的弟子鞠了一躬


    “金家金古,見過掌門,各位師兄長。”


    關於去赤霞拜師是個意外,那天她剛從賭場打完工出來,就碰見有人當街強搶民女。一般這種事輪不到她管。


    因為這種事每天都會在這條街上發生,這裏可是吃喝玩樂娛樂一條街。能在這裏動手的人不是極富就是有背景的人。跟他們搶人除非是不想活了。


    她不過是從旁邊路過,一個哭哭啼啼的不明生物就撲了上來“哥哥!救命啊!”說時遲那時快,一根木棍緊跟著砸了下來。


    原本是可以躲開的,可是她腳下突然一滑,隻能連忙護住那個不明生物的頭部。


    逞英雄的後果兩個人被叮咣五四一頓亂揍。她被打暈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赤霞醫館。


    高昂的醫藥費,讓她發現了新的致富商機。在醫館的弟子的口述中,得到了赤霞的地址。


    正趕上赤霞門派招生,她就這麽拜師了。


    中秋月圓,家家戶戶夾雜著甜膩糕點香氣與果香,繁鬧集市紮燈慶祝,立於崖頂,仿佛那些熱鬧不是屬於他的。月色縹緲蒙了少女身影,落寞孤單,叫人心碎,他從不會上前寬慰,不是不敢,是不能。未經曆過她的苦楚,何能叫她放下?


    駐足良久,轉身離去。


    他從不會過分寵愛溺愛顧離,但會在她後麵默默守護,比如會將她愛吃的糕點和玩意兒趁這天她未迴來擺好。這些事情從來不會明麵和她去說,沒必要,他把顧離當做妹妹不是因為想聽小丫頭甜膩膩的喊著哥哥真好,隻希望能讓這丫頭少點苦難。


    次日清晨並沒有打算和妹妹同行,隻是替她備好馬車相約楚煦共至碼頭而分道揚鑣。至白州天罡宗門口,熟悉麵容並沒有,想必是並未和其他友人分到一處,心裏不禁抱憾。一切都是新的,所有關係圈或是要重新建立,有些頭疼,但也是不得已。


    天罡宗如其介紹,就算是宗門內也有不怕生的小型獸類亂竄,正如懷裏的這隻白色兔子一樣。一個勁兒往懷裏拱,柔軟觸感化了心,眼角帶著笑意,食指抵著它的兩耳間輕輕碰了碰。


    “乖,去玩吧”


    蹲下小心翼翼抱著懷裏兔子把它放在地上眼神示意,或是獸類通靈,倒也聽話的去騷擾下一名弟子。轉身麵對幾名威嚴長者,當是來擇選弟子之人,他瞳孔澄澈,收斂了笑意,端著不卑不亢,躬身作揖。


    “弟子顧允南,拜見仙長。”


    拜會完師傅,便有溫柔師哥來領她在赤霞逛了一圈。不僅安排了住宿還給她領了月俸。原來當名門正派弟子,這般好。吃穿不愁還能給錢!


    即使知道了月俸多少,還是忍不住偷偷再數一遍。不用幹活就能領錢,還是每個月,天下竟然還有這般好事。


    和師哥告別後,她來到摘星樓前。聽說師哥說這地方有很多寶物,能拿到什麽全靠運氣。


    趁今天運氣好,不如來賭上一賭。將月俸放好,便踏入了摘星樓。


    這一層有數十個機關假人,身上畫著各種經絡腧穴學。旁邊擺著各式灸針。原來考弟子學識的。


    還好師兄給了入門秘籍。她拿著秘籍和灸針還沒下手。機關假人突然動了起來,到處亂跑。


    ……果然不是這麽簡單,還要考驗體力,怪不得赤霞輔修體術。


    這必須的所有灸針都紮對同一個假人才行。是個體力活。


    天氣明淨,惠風和暢,攜小魚幹,往烏圓村,訪天道使者。鶴氅威揚,西風滿卷枯瘦黃花,打落碧枝紅妝淩亂,陌上公子溫潤如玉,蝶骨光風,朗月豐神。


    俯身而下,將小魚幹放置草叢,早聞使者幸於此地,無名便這槐樹下候著,碰碰運氣看看能否見到使者尊容。


    風和日麗,微風和荀,早聞烏圓村集天道使者,曾有幸見得一麵,可惜那天道使者已有貓奴,不願讓她靠近。


    行至村外,若論與別村有何不同之處,便是村內房屋皆矮小卻又精致,街上甚少看到人影,隻見些貓兒買著優雅步子,神態高傲。也有些許人類在旁侍奉。


    許是聞到自己身上攜帶的魚幹香味,一隻純白毛發的貓兒來到自己身邊,那純藍如寶石般的眼睛似乎在控訴,怎的還不拿出來孝敬它。


    被那貓兒眼神逗笑,卻又不敢放肆,知得蹲下身子取出魚幹放於手心,乖乖遞給“人”品嚐。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入了宗門已有幾日,也漸漸習慣於宗內生活。撚起桌上一塊糕點放入口中,絲絲甜味於口中化開。想起臨行前母親抓著自己的手叮囑自己多留意些,早些給自己找個嫂子。真是……有趣的緊,前些天也確實看見不少漂亮師姐,可以給哥哥介紹認識認識。


    撚起最後一塊糕點放入口中,匆匆踏出房門,聽聞每一宗門皆有一摘星樓,供弟子修煉精進,此番倒是要去嚐試一番。


    高塔形如春筍,瘦削挺拔,塔頂如蓋,高聳入雲。傳聞這是仿照紫焰門摘星樓所築,衝冠一怒為紅顏,耗費無數心力建起高塔,足有九十九層之高,後來也成為了宗門的試煉之塔。


    雖其餘宗門皆是仿照,但其規模卻絲毫不輸。


    少女紅裙飄飄,明豔似火,腳踏蓮步,迅速如雷貫耳摘星樓。


    一腳踏進,仿若入了另一世界,喧鬧聲音悄然無蹤,塔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憑著感覺向內走去。


    “啪。”刺眼的燈光照射而來,適應黑暗的雙目一陣刺痛,緊閉雙眼,四周樂聲繚繞,香氣於鼻尖蕩漾,能感受到一雙柔軟無骨的巧手於身上遊蕩。慢慢適應的雙眼緩緩睜開,聚殷勤開宴紅樓,香噴金猊,簾上銀鉤。象板輕敲,瓊杯滿酌,豔曲低謳。


    會嬌娥羅琦從中,偎香倚玉,弄月摶風。


    “這第一關便如此誘人,後麵可如何是好。”請湊上前,欲要撞上那嬌豔紅唇,卻是突然一劍刺入心口。“可惜,不過骷髏膿血,怎的能與我尋的些師妹天真爛漫。”


    孩童歡唱歌謠遊戲,古樹樹影斑駁,青葉成團窸窸窣窣。如此風光怎能不憶起過往的鬱鬱蔥蔥。


    沈白池提幾包師姐給的小魚幹來到了烏圓村。他在小貓群前一笑無暇,搖了搖手中捆住鼓鼓紙包的麻繩,在貓咪們期待的眼神中利落的半跪在地,低頭撕開油紙。小魚幹湧了出來,有隻小貓雙眼發光,跑了幾步直接飛撲去。他自然是注意到了,伸手接住飛過來的不明物,開懷大笑,旋即收住笑聲眉眼彎彎溫柔和順的望著它,輕揉它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了。


    “真像阿嬴。”他輕聲細語道。


    他不解,卻無法放任思緒這般下去,勉力掙紮想要破出這片混沌,他的夢境不會美好昏沉間若失重般不停下墜難以掙脫。耳畔隱隱聽到有人喚他言語珍重若同暖流,他勉強掙脫夢魘睜開眸子,目光無意識落在人之上腰間溫熱思緒難以迴籠仿佛還沉浸在方才。指尖勉力往上死抓住人衣袖衣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於九重天九千餘年孤立無援,兀然得此心上卻泛出幾分酸意,陌生的情緒夾雜舊傷導致無法思考,心下卻始終有聲音規勸他別撐著說出來,可以試著去相信。


    [曲添,好疼]


    勉強說出幾字,陌生的情緒導致心緒難安他偏頭靠在人脖頸處,趁著孩子不在滿身疲憊,木予於他仿佛依靠,許是連他也未曾發覺的那些信任在無法自控下逐一展露出來。是真的好痛,夙夜未眠的頭痛,夢中母親責罵貪戀仙緣的心痛,胸口被至親傷的痛,他慕紜父母親緣寡淡竟是開始貪戀木予懷中的暖意。


    他想說些什麽,滿腹言語不知如何言明沒有人教他如何迴饋善意,亦沒有人來教他應當如何。收了目光,他任由眸中光芒點點退卻獨剩下心口猶熱,這份情誼由月老揭露如今就這般沉澱於心尖,他不知如何麵對亦不知道如何迴應,他不會愛人不知曉是否能迴應同等情誼,這對於曲添並不公平。目光落在藥碗之上,那句帝君卻讓他心緒難平,曲添在他身邊千年之久未曾披露幾分真心,將是如何心情。他勉強接過藥碗,略過苦味一飲而盡,嚐過了甜便再不能吃苦,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手掌張開於人


    [很苦,可有糖]


    言語落下當先便是驚詫,難以控製的情緒令他陌生而恐慌,下瞬卻撞進人眸光,那話亦是落入他耳,上碧落下黃泉深情如何迴饋。他下意識坐起卻因虛弱複而跌入人身,抓住人衣角意外的失措多了幾分急迫


    [曲添,我很開心,但我不知道這開心因何而來,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我這裏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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