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發衝冠,公孫決翼州;牙帳畫策,麹義為先登。


    寒風起,戰爭的陰影再一次籠罩在翼州上空。


    冀州,公孫瓚與袁紹之間的交戰,互有勝負,雖然公孫瓚軍占據著上風,卻並未大軍進攻,他必須要先穩住幽州的劉虞;而袁紹實力弱於公孫瓚,冀州初取不久,內部還不太穩靠,是以防多攻少,而或多或少,袁紹還是有些怕公孫瓚,強大實力麵前任誰也會有些懼意。


    導火線雖然是袁紹背信在先,公孫瓚之弟被害死,但實質則是北方霸主之爭。


    當今大漢,不北地,就是全大漢,公孫瓚勢力也是數一數二的,實力是非常強大的,多年與北方諸胡打交道,使得士兵飽受戰火的淬煉。在與袁紹勢力發生碰撞前,公孫瓚的將旗指到哪,哪裏的敵人就灰飛煙滅。使其威名大震的戰役莫過於三個月前,步騎三萬大破三十萬青州黃巾軍的東光之戰,公孫瓚先正麵破敵,趁其敗退渡河之時再行攻擊,該役斬首三萬餘,俘虜七萬餘。比起曹操的苦戰,公孫瓚麾下士卒的素質遠勝於曹軍。


    公孫瓚自東光之戰後,威名大震,附近的流寇、義勇以及山賊多半願意聽其號令。為了實現節製幽、並、青、翼四州的宏願,他決定消滅可惡的袁紹。


    大漢奮武將軍、兼領遼國長史、薊侯公孫瓚為了激發士兵的氣勢與血勇,再次因其弟公孫越之死,揚言道,“某弟之死,禍起於袁紹。誓要攻殺袁紹,誰敢阻止就是與遼東十萬大軍為敵,誰敢背後捅刀子,定叫他城破血亡。”他如此傳言而出,自然也留有一部軍馬防備劉虞。


    然後,公孫瓚就開始了一麵麾軍猛烈西進,一麵傳檄翼州各郡。


    一時之間,翼州震恐,郡縣望風而降。三個月前東光之戰,大夥兒記憶猶新;渤海城外大京觀不下百座,黃巾賊寇的首級就像土疙瘩一樣堆在道旁,警告那些意圖與薊侯作對之人。渤海原本是袁紹的地盤,袁紹取冀州,青黃來襲,渤海不穩,公孫瓚一麵佯攻袁紹,一麵以雷霆之勢殺敗黃巾,奪取渤海。袁紹大恐,卻又不得不聽從謀士之言,將渤海讓給公孫瓚的堂弟,但這在公孫瓚眼裏更像是羞辱,渤海已經在他手裏,袁紹鞭長莫及,就拿來做便宜人情。


    就這樣,公孫瓚以絕對戰術優勢進逼翼州:翼州左、右兩翼的常山郡和渤海郡均響應公孫瓚,界橋附近一馬平川,時值秋冬之季,馬肥弓勁,利於騎射。


    公孫瓚麾下將領依次為:領冀州州牧嚴綱、領青州州牧田楷、領兗州州牧單經、渤海太守公孫範、漁陽太守鄒丹、長吏關靖等,以及客軍將領劉備、關羽、張飛。


    袁紹帳下依次為:顏良、文醜、高覽、蔣奇、蔣義渠、韓猛、韓莒子、呂威璜、趙睿、馮禮、馬延、張南、慕容平、馮孚、焦觸、代郡韓珩西涼麴義、钜鹿田豐、魏郡審配、廣平沮授、沮鵠、河間張頜、兗州呂曠、呂翔、穎川辛評、辛毗等。雖然將廣謀多,但不少都是原韓馥手下,穩定性可並不高。


    無論如何,雙方的大戰已經一觸即發!


    公孫瓚的大軍駐紮在磐河邊,數百個營帳緊緊夾住磐河。營帳幾乎沒有立柵欄,一來,利於騎軍出入;二來,幽州軍認為,幽、翼地方沒有哪支軍隊能對他們構成威脅,打樁樹柵欄純屬多此一舉,有這樣的閑工夫還不如圍場打獵。


    三個月前,他們以少勝多,兩萬步騎殺得三十萬黃巾賊寇血流成河,從那以後,哪個士卒沒砍過十個、八個首級,出門都不好意思是薊侯的屬下,而與冀州袁紹軍交戰,也是大占上風,是以幽州軍的驕橫也從此日盛一日。


    軍中並非沒有清醒之輩,他們也曾建議薊侯約束部下,但公孫瓚不認為軍隊驕橫有何不對。如果不能比敵人更驕橫,那麽,他也沒有今這樣顯赫的聲望,這是公孫瓚在塞外作戰多年的經驗。


    幽州軍有條不紊地拔營西向,這次他們將用鐵蹄踐踏袁紹的烏合之眾,使之明白恐懼和絕望是何等滋味。


    氣寒冷幹燥,隱隱中有股冷冷的潮氣在四處竄動,這使得騎兵和弓手們感覺很不舒服。人們心翼翼地將弓包裹起來,以免弓弦與膠受潮;北地之人多與弓馬打交道,視弓如命的不在少數,亂世之中尤其如此。甚至,有些人散盡大半家資,隻為購得幾張合用的硬弓。眼下,各地戰火頻仍,黎民百姓流離失所,牲畜漸漸稀少,用來製作弓弦粘合劑的的牛角更是一日少似一日,這使得硬弓的供應數量與質量與日俱減。


    磐河距信都不過三四百裏,兩地之間路途平坦,騎兵一人二馬晝夜兼程,兩日之內便可直抵信都城下,不過,這樣一來戰馬的損耗就會激增。如果與步卒脫節,騎軍甚至會陷入孤軍苦戰的尷尬境地。


    眾所周知,騎軍奔襲不帶輜重和重型器械,不適合攻堅拔寨與長期對峙,信都城隻需千餘精銳嚴陣以待,就足以令這萬餘騎軍無功而返。而幽州軍士氣方騰,兵精馬壯,堂堂正正便足以破敵,又何苦勞師以襲遠?久經行伍的人都知道,跋涉日久,難以掩人耳目,偏師遠襲不過是紙上談兵之徒自亂陣腳的舉動。


    且不幽州軍拔營南下,翼州治所信都城內此時已是人心惶惶,傳言幽州軍的鐵蹄已經跨過磐河,旬日之內便要抵達信都城下。還有不少人聽自家主公,承製翼州牧袁本初並不打算對抗幽州,甚至還將老營地渤海郡乖乖奉上,可是公孫瓚並不領情,執意向主公尋殺弟之仇。而更多的人首鼠兩端,他們並不在乎主子是誰,重要的是誰能贏,萬一押錯了寶,那可就萬劫不複了。


    信都的軍衙內,將校們黑壓壓地擠滿了牙帳,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這些披堅執銳的武人無複往日的不可一世,臉色十分陰沉,他們中的不少人改頭換麵不過數月,這時即使有心投附公孫瓚也得掂量掂量名聲。


    倘若,公孫瓚隻是打鬧,大軍再過個三年五載來攻,他們未必就願意窩在袁紹這裏擔驚受怕,畢竟“良禽擇木而棲”才是亂世中的安身立命之道。可是,如果太不愛惜羽毛,頻繁倒戈,就不是智者所為了。退一萬步,公孫瓚勉強收下他們,恐怕也會投閑置散,這對富貴心極重的武人來,比殺了他們還令人難受。


    袁紹頂盔摜甲,踞坐軍案之後。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全身戎裝更顯得英氣逼人,那對炯炯有神的眸子掃過之處,武人們無不低頭。袁紹雖長在貴胄之家,但也頗經坎坷,對人情世故也有相當見解,每日裏的案牘勞形讓他始終保持著清醒的腦袋,這些武人心裏頭的九九又如何能騙得了極具城府的他。但他不在意他們的首鼠兩端,他還不昏憒,隻要能擋住公孫瓚的攻勢,他就能令眾將歸心。


    他右手輕輕叩擊案牘,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公孫兒狂妄無知,以下克上,幽、翼百姓苦之已久;東光之南濫殺無辜,致使河川俱赤,屍橫塞野,此獠竟以此為破賊之功,實是不知廉恥。某自單騎出走,便以興複漢室為己任,文節知某誌趣高遠,舉翼州之地托某,奈何公孫兒與國賊遙相唿應,不願漢室中興。某雖兵乏將寡,卻不願棄百姓於不顧,諸君既奉本初為主,何不戮力同心,共抗此獠,成萬世之基業?”


    一番顛倒黑白的話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諸將雖不以為然,但也沒有自討沒趣的,他們齊聲附和主公的言語,聽來似乎頗有氣勢。一將越眾而出,高聲道:“我有眾誌成城之心,破賊必矣。”


    話語雄壯,袁紹以目視之,見是麹義,不禁誇口讚道:“將軍能有此心,幽州軍即便十萬之眾,又何足道哉?來日對陣,將軍率本部先登,某督諸將為將軍後援。”


    軍事部署就在兩饒一唱一和中定了下來,其他諸將自然沒有意見,反正送死的又不是自家部曲。先登,先登,怕是先登“極樂”吧,這樣的言語也隻能在心裏頭想想,眾武人看向麹義就好似看死人一般。以步抗騎,又是以寡敵眾,無論如何都是九死一生;哪怕僥幸成功,自家部曲也死傷殆盡,沒了一幹死心塌地的部署,在這武人橫行的亂世又如何能立足,乃至脫穎而出呢?


    麹義陷死地,以求富貴,誠然武人楷模,隻是不知,若真能力挽狂瀾,袁公將如何酬謝?麹義固然有迎袁公入翼之功,但他在軍中聲望本就如日中,再立殊功,袁公即便雅量如海,隻怕也會坐立不安吧。


    (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三國凨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破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破楚並收藏三國凨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