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郡,番汗城。


    “爾等賤民!都排好隊!領了知縣大人的施舍就快滾到一邊去,千萬別擋道!


    記住了,這是知縣盧大人對你們的恩賜,你們一定要記住盧大人對你們的好。”


    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吏手中拿著一根兩米來長的鞭子,指著排的長長的難民隊伍趾高氣昂的吼叫著。


    “就、就這一碗稀粥?大人,我還有小孫子啊。


    家中房屋被毀,他的爹爹娘親都糟了難,從昨晚到現在他可一滴水都沒喝到啊。”


    烈日炎炎之下,一個身體佝僂、嘴唇幹裂的老者看著碗中隻有十來粒米珠的清湯,指了指右側二十餘米外街道角呆坐著的一個六七歲的小孩,朝著負責撈飯的衙役滿臉悲戚的說道。


    “去去去,不排隊的人沒有!趕緊的滾開,下一個!”


    那撈飯的衙役滿臉不耐煩的嗬斥了一聲,而後揮舞著大勺朝後麵喊道。


    “大人,大人,您行行好,您再給一碗吧!求求您了……”


    那老者不由的急了,雙腿一軟,竟是跪了下去哀求起來。


    “啪!”


    “混賬東西!有的吃就不錯了,還吵吵嚷嚷的幹什麽!


    立刻滾一邊去,要不然老子要了你的賤民!”


    注意到這邊的情形,十來米外的小吏頓時快步趕了過來,而後二話不說便朝那老者的背上抽了一鞭子,滿臉戾氣。


    三四十米外,一行二十餘人的隊伍恰好將這一幕前前後後的看在了眼裏。


    “去將番汗知縣、縣丞、縣尉都帶過來,另外,讓欽監司本地負責人前來見我。”


    “諾!”


    隨著為首一人語氣有些森寒的話音落下,頓時有十餘人恭敬領命離去。


    “大人,看在我孫兒年幼喪親的份上,您就行行好吧,哪怕是給個發餿的饅頭也行啊!”


    賑濟點,那老者背部的衣衫露開了一條口氣,其中隱隱有血跡流動;


    但他卻強忍著疼痛,一把抱住那小吏的右腿悲愴的繼續哀求。


    “嗨?我看你這賤民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好!那大爺我就成全了你!”


    那小吏抬腿掙了兩下卻是沒有掙脫,不由得滿臉憤怒,而後戾氣十足的再次揚起了鞭子……


    “啊!”


    隨著一道滲人的慘叫聲傳來,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卻原來那慘叫並不是老者發出的,而是那個小吏……


    而在旁邊,一行十餘個氣勢不凡的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此時那小吏持鞭的右臂已然掉落在地,而他的脖子更是被一個粗壯的漢子緊緊捏住。


    馮易扶著那有些惶惶不安的老者站起來,而後朝著許褚淡然的說道:


    “殺了吧。”


    “哢吧!”


    隨著一聲輕響,那小吏的慘叫頓時戛然而止,腦袋軟軟的朝一側耷拉下去,顯然是已經沒了氣息。


    “竟敢害了官差大人的命!找死!”


    此時,周圍負責維持秩序的二十餘個衙役方才反應過來,一邊派人去向幾百米外的城守軍小隊求援,一邊抽刀將馮易一行人圍了起來。


    隻不過他們卻也隻是敢持刀圍著,卻沒有人敢於衝上去。


    這些人氣勢不凡,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們還是等城守軍趕來再說吧。


    排的長長的難民隊伍原本見到那個混蛋小吏被殺都是十分解氣的滿臉歡喜,可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卻又使得他們一陣驚懼,生怕會波及到他們。


    揮揮手讓人幫那老者處理傷勢,馮易則坐到一旁的桌子上靜靜地等待起來。


    場中的情勢不由得一片詭異的寂靜,沒人敢說話。


    數十息後,百餘城守軍在一個衙役的帶路下趕了過來。


    一個帶頭的百夫長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再看了看被衙役圍起來的馮易一行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有些搞不清狀況,不過還是揮揮手讓城守軍士卒將馮易等人分散圍了起來,這才開口朝著一個衙役喝問道:


    “怎麽迴事?人是誰殺的?”


    “迴大人,這群人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王大人正在那裏維持秩序,可這些人二話不說的就把王大人給殺了。”


    那百夫長不由得眉頭再皺,瞧見那個正在被包紮的老者,他知道事情沒這個衙役的說的那般簡單;


    可看了看馮易等人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隻好喝道:


    “無論王大人做了什麽事,都要由官府來處理,爾等私下殺手便是壞了規矩,來人,拿下!”


    “諾!”


    城守軍士卒齊聲應諾一聲,正要衝殺上去,卻是又被那個百夫長給抬手阻了下來。


    看著典韋手中那紫色的陰陽金刀令牌,百夫長不由得心驚膽顫。


    “卑職不知主公駕到,還欲對主公刀戈相向,罪該萬死!請主公治罪!”


    看著單膝跪地滿臉惶恐的百夫長,一眾衙役和城守軍士卒先是一陣呆愣,繼而全都扔掉武器驚恐的跪倒了下去,有幾個人更是渾身抖得厲害。


    難民們見到這一幕不由得驚愕萬分。


    “主公?是、是州牧大人!州牧大人到了!快,快跪下給州牧大人磕頭!”


    一個中年漢子嘴裏叨咕了兩句,卻是驀然滿臉激動的拉著旁邊的一個十餘歲的小姑娘跪了下去,同時嘴裏還不斷大聲的喊著。


    難民們不由得神情大變,皆是跟著跪了下去。


    後邊更遠一些的難民並沒有聽清發生了什麽,但看著前邊的人都跪了下去,卻是都跟著做了同樣的事,雖然他們心中一片迷茫……


    “都起來吧!”


    馮易輕喝一聲,這聲音雖然不怎麽響亮,可卻遠遠的傳散了開去,後邊的大部分難民都得以聽到。


    三類人群皆是一陣猶疑,不過在一些膽大之人的帶頭下,卻還是前赴後繼的站了起來。


    “鄉親們,對於今日淩晨發生的災難,本州牧很是痛心。


    我知道你們皆是被地震毀去了房屋、田地,而且其中還有很多人失去了親人;


    天災無情,親人的逝去已然無可挽迴,但我們既然沒有逝去,那便還要好好的活著,要將你們親人的那一份共同帶上活下去。


    地震發生之後,本州牧已然責令各地官府實行賑濟,賑濟的標準乃是一日三次,濃粥、饅頭、熱湯涼羹搭配;


    但讓本州牧沒想到的是,有人竟然敢借著這種機會中飽私囊!而且還對你們侮辱鞭打。


    這是本州牧的疏忽,本州牧向你們保證,這種蛀蟲本州牧一定會清理掉,也一定會保證你們的溫飽,直到你們能夠再次獨立生活!


    而且也不止是這番汗城,其餘地方都會貫徹落實,我幽州絕不允許有人魚肉百姓,決不允許餓殍滿盈!”


    “州牧大人天恩呐!”


    “感謝州牧大人!”


    “州牧大人萬歲!”


    ……


    一片興奮雜亂的唿叫聲中,幾個人群卻是從不同方向趕到了賑濟點。


    “卑職番汗知縣盧超恩拜見主公!不知主公大駕至此,未能遠迎,還望主公恕罪!”


    “卑職番汗縣丞相啟拜見主公!”


    “卑職番汗縣尉陳六拜見主公!”


    “屬下番汗欽監司千夫長雷烈拜見主公!”


    四人之中,雷烈跟相啟還沒有什麽,但盧超恩和陳六卻是臉色蒼白的緊。


    “爾等做的很好嘛,我的賑濟命令乃是濃粥、饅頭、熱湯涼羹搭配;


    但你們這兒不僅沒有饅頭和熱湯涼羹,而且這粥稀的如同清水,這是給人喝的嗎?


    另外,衙役是幹什麽用的?是用來欺淩弱小、魚肉百姓的嗎?


    還有啊,我設立欽監司是為了什麽?是為了讓你們橫行無忌?是為了讓你們串通起來蒙騙本公、欺壓百姓嗎?!”


    馮易盯著四人,眼中的森寒越說越濃,直欲將四人從裏到外看個透心涼。


    四人頓時嚇得齊齊跪倒在地,額頭上皆是冒出了冷汗。


    “主公,主公您有所不知啊,番汗城存糧很少,目前隻能用稀粥來解決;


    至於饅頭和湯羹,由於一時間太過倉促,而且要布置二十多處賑濟點,所以還未來得及……”


    盧超恩躊躇一會兒,卻是鼓著膽子朝馮易解釋道。


    馮易輕哦一聲,卻是不屑道:


    “存糧很少?來不及?嗬嗬,你當本公對番汗城一無所知嗎?”


    “啟稟主公,番汗城存糧並不少,從糧庫調配出來的糧食都是按照您製定的標準提出來的,但到了賑濟點卻沒了大半;


    屬下派人查探過,那些沒了的糧食其實都去了知縣大人和縣尉大人的私宅。”


    此時,縣丞相啟卻是忽然抬頭朝著馮易抱拳稟道。


    盧超恩以及陳六皆是麵色大變,憤恨的瞪了一眼相啟,正欲說話時,一旁的雷烈卻開口道:


    “啟稟主公,事情的確是這樣。


    而且經過這兩日的查探,盧大人和陳大人可不止是中飽私囊那般簡單,他們仗著有公孫瓚將軍做盾牌,平日裏所犯的罪行可多得很。


    屬下原本想要將罪證整理妥當再向上層匯報的,卻沒想到您親自趕來了這裏……”


    仗著公孫瓚做後盾?嗬!這幽州可沒人有這個權力去給別人做什麽後盾!


    馮易抬眼看向雷烈搖搖頭道:


    “欽監司雖無先斬後奏之權,但及時出手幹預、將嫌犯羈押待審的權力還是有的。


    難道你就因為顧忌公孫瓚、為了將罪證搜集齊全就將難民們的死活不管不顧嗎?


    雷烈,本公對你此次表現十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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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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