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正式為賀臻舉辦家宴的日子。


    上午,賀家幾乎所有的親戚都登門拜訪,包括賀老的幾位幾十年摯友。


    這些麵孔喻沉都比較眼熟,甚至看見了賀叢星。賀叢星變化不大,還是白白淨淨的漂亮模樣,說話細聲細氣,膽子很小。


    李煥作為這場宴席的管理者,自然最忙。


    喻沉心疼他爸,幹脆陪著一起操持。


    “喻沉哥。”賀叢星看見喻沉,笑著跑過來,“好久不見,聽說你考上複大了。”


    “對。”喻沉彎了彎唇,“你也高三了吧?還有幾天就高考了。”


    “是啊,我難得出來放風。”賀叢星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口袋裏放了許多零食。他分給喻沉一些:“你跟臻哥哥學習都好,我要向你們倆看齊。”


    喻沉迫不及待拆開零食:“迴頭你去沾沾賀臻的學神喜氣,討個好彩頭。”


    賀叢星眯起眼:“好嘞。”


    正當兩人有說有笑時,忽然聽見走廊裏幾個嘴碎的親戚在聊天。


    “我聽說,賀楠與賀淩老爺子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也不知道老爺子怎麽想的,居然認別人的孩子當孫子,棄自己的親孫子不顧。”


    “我妹妹在賀家的律師團工作。她偷偷跟我說,賀老的遺產已經立好了,賀峰的股份,一點都沒給另外兩個兒子留。”


    “不至於吧?畢竟是親兒子啊。”


    “不給集團股份給別的啊!但傻子都知道,集團股份最值錢。”


    “以賀峰現在的市值,賀臻真是賺大了。以後賀家啊,估計賀臻說了算。”


    “所以嘍,還不趕緊巴結著?將來賀臻發達了,也能拉咱們一把。”


    喻沉輕輕貼在瓷磚前,與賀叢星尷尬地笑了下。


    賀叢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聽他們亂說,他們就是嫉妒爺爺喜歡你。”


    “謝謝。”喻沉拉著賀叢星,“快開席了,快去吃飯吧。”


    賀叢星:“走,一起。”


    離開前,喻沉特意留意一耳朵。


    那幾位親戚似乎在說賀臻父親的事。


    賀景樾好像迴國了。


    中午十二點,家宴正式開席。


    吃飯前,賀老特意叮囑李煥,讓他跟著親戚們一起入座。雖然李煥百般推辭,還是沒拗過賀老。


    喻沉則被賀老帶到主桌,坐在賀臻旁邊。


    賀臻悄悄問喻沉:“剛去哪兒的?找半天沒找到你。”


    喻沉笑眯眯地迴:“幫我爸的忙。”


    賀臻淺淺笑了下,在桌子下悄悄握起喻沉的手。


    喻沉瞳孔一斂,心髒怦怦跳動。


    “今天的家宴,主要是為了給小臻接風。”賀老狀態不錯,說話雖然不及以前中氣十足,氣息卻非常平穩,臉色也較為紅潤。


    “小臻一周前從麻省理工畢業,獲得雙學位…”


    喻沉望著賀老驕傲的模樣,勾著唇跟賀臻調侃:“你看爺爺,像不像孫子考一百分,過年四處跟親戚炫耀的小老頭?”


    賀臻笑而不語。


    “這集團,我一個人抗了這麽久,真的累了。從二十年前集團上市,外資陸續入股,集團麵臨了一項又一項的挑戰。今天,我終於能把重任交給小臻,讓他替我繼續守護賀峰。”


    “目前,小臻的股份已經交接完畢。本來給親家的那一份,親家也送給了小臻。現在啊,我們小臻所持有的股份占25%,僅次於我。”


    “將來我徹底退休後,這些股份也全都是他的。”


    在賀臻迴來前,賀老正式立了一份遺囑。


    他這一輩子,親情淡泊。最喜歡的兒子棄他而去。另外兩個兒子心狠手辣,完全不顧親情。他除了對賀臻有牽掛,就剩一個從小寵到大的女兒。


    將遺產大部分留給女兒和孫子後,剩下的他又分了分,不至於讓那兩個狼心狗肺的兒子流落街頭。


    最後,他還給喻沉留了一份。


    這兩年半,喻沉幾乎每天都會陪他散步聊天,有時間就給他按摩。這孩子伶俐又乖巧,他是真的喜歡。如果是個女孩兒,他一定讓喻沉跟賀臻定娃娃親。


    “爸,這麽高興的日子,您別說這些話。”


    賀景琳舉著酒杯,心裏酸澀不已。


    如果不是在賀峰待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父親為了這個集團付出了多少。父親在立遺囑時問過她的意見,她沒有選擇公司股份,而是要了餐飲類的全部產業。賀臻獨自撐著公司不容易,她這個姑姑也算盡一點心。


    “行,我們不說。”賀老痛快一笑,視線落在喻沉臉上。“沉沉這孩子,也是我孫子。你們都不知道,小臻離開這幾年,如果沒沉沉陪著我,我得多孤單。”


    喻沉眉眼一彎:“您從小對我這麽好,我陪伴您是應該的。”


    “好孩子。”賀老喝了口茶,朝親戚們開始征集:“有好女孩給沉沉留意著,這孩子值得有責任心又聰明,值得托付終身。”


    賀臻幫賀老倒了杯水:“爺爺,沉沉還小。”


    賀老樂了:“那你不小了,什麽時候找對象帶迴家給我看看?”


    說起這件事,所有親戚都提起興致。


    他們雖然都是賀家的親戚,但沾親帶故的其他親戚也不少。如果真的讓另一邊的孩子跟賀臻結婚,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就保住了。


    一位選房表姨說道:“咱們小臻可得好好挑對象,將來強強聯合,把集團發揚光大。”


    喻沉攥著筷子,心底驟然一沉。


    “依我看應該跟北方的大家族聯姻。我嫂子家的產業在京市很有名,她家孩子今年20歲。要不要我當個媒婆牽牽線?”


    “聯姻這種事得謹慎一些。賀老,您把這事交給我,我肯定給小臻找個好對象。”


    耳畔是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聲。


    無一例外,門當戶對是基本條件。


    喻沉膽怯地低著頭,心裏暗暗承受著緊張和壓力。


    他渾身緊繃,能清晰察覺到藏在胸腔深處尖銳的慌亂。


    “謝謝大家的好意。”一道清冷低醇的聲音突然打斷大家的談話,“我跟爺爺的看法,和大家不同。”


    賀老被賀臻的話吸引,微微蹙起眉眼。


    賀臻悄悄在桌下握住喻沉的手,正色道:“我們始終認為,要將集團發展得越來越好,並不是一味地依靠外力。爺爺能帶領賀峰走向國際,靠的也不是聯姻,而是真本事。”


    賀老對這番話比較認可,默默點頭。


    “爺爺打下的基礎已經非常珍貴,大家不這麽認為嗎?還是大家覺得,我們集團已經日薄西山,需要靠外力來強撐了?”賀臻冷淡的眼神緩緩掃著大家,剛才說得起勁的親戚們,頓時沒了聲響,生怕賀老翻臉。


    “在爺爺的影響下,我知道,在接任集團後我要做的就是繼續挖掘集團的價值和潛力,開拓新的國際視野,不斷增加集團內驅動力。而不是琢磨怎麽聯姻,怎麽在短時間獲得好處。”


    賀老讚同地笑了笑:“有誌氣。”


    “所以大家的美意我心領了。以後還是別在我麵前提這些了。”賀臻慢悠悠盯著眾人,說是感謝,也是威脅。


    最後,賀臻目光落在賀老臉上,帶著幾分堅定和真摯:“而且我和爺爺一直認為,我未來的伴侶不必有顯赫的家世,但一定要有正確的三觀和價值觀,能和我共同進退。麵對困難,他先跑了,這個人再光鮮亮麗有什麽用?家世再厲害也不會顧念我們的情分。”


    最後這句話,直戳賀老心窩。也讓各懷鬼胎的親戚們大為震撼。


    賀老又想起自己的小兒子。


    他緩了緩,朝賀臻點頭:“嗯,而且必須有責任心,無論遇到什麽事都能堅定地陪伴你。”


    賀臻的眼神顯得沉思而專注:“爺爺,謝謝您支持我的戀愛觀。”


    賀老詫異一笑:“跟我客氣什麽。”


    賀臻唇角微勾了勾,給喻沉夾了一塊排骨,示意他放心。


    喻沉藏起笑,大口咬著排骨。


    如果不是他親眼看見,他根本不會想到走向居然會是這樣。


    這一刻,壓在他心裏的不安終於消失大半。


    他暗戳戳瞄著賀臻,心裏無比欽佩。


    賀臻出國這兩年,真的成長許多。言行舉止都非常講究策略。


    mit還教這些嗎?


    他沒忍住,用微信悄悄與賀臻對話。


    [喻沉:老大!你是我最佩服的老大!從這一刻我將成為你的死忠粉。]


    [賀臻:嗯?]


    [喻沉:你真的好會說話!不愧是mit!]


    [賀臻:提前演練很久了。]


    看到這句話,喻沉心髒狠狠被揪了一下。


    原來,早就開始研究對策了。


    他帶著片刻失神,撂下手機。


    一旁,賀臻觀察著喻沉的一舉一動,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賀臻:感動了?]


    喻沉低頭,斂著心裏的酸澀:“嗯,有點。”


    [賀臻:那提前叫聲老公聽聽。]


    喻沉唿吸微微一顫,臉頰驀地紅了起來。


    他扭頭,望向正和親戚們遊刃有餘攀談的賀臻,耳廓立刻燥了起來。


    賀臻怎麽這麽不矜持了?


    他還沒來得及迴複,賀臻又發來一條微信。


    [賀臻:現在不好意思,晚上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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