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昏黃的燈光在倒映在金克絲的臉上不斷搖曳,餘喬不自覺地找了個位子坐下來,單手撐著腦袋,就這樣看著金克絲的睡相。


    金克絲這次迴來也隻是洗了把臉而已,頭發雖然被燒得枯黃不齊,卻也沒有修建一下,就知道和她的那些朋友鬼混在一起。可是這樣不也挺有活力的嗎?小瘋子的稱號名副其實。餘喬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被金克絲吸引住了,隻是經常偶爾的時候看著金克絲的背影,想著這丫頭怎麽這麽鬧騰啊。或許這就是餘喬小的時候所缺失的東西吧,以前的他隻是一個小乞丐,每天需要為了活下去的食物而不停奔波,後來遇到了若蘭姐,卻遭遇了被戰爭衝昏頭的艾歐尼亞士兵。


    後來餘喬就是想著怎麽報仇啦,報仇需要變強,需要無可匹敵的力量,於是餘喬跟著銳雯將軍從了軍。軍隊的紀律嚴明,更何況將軍成天板著一張臉,一年也見不到將軍笑幾次,唯一能放鬆的時候,就是戰爭不那麽吃緊時,這時候的將軍就像個什麽都不會做的大娃娃,做飯掃地這樣的家務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餘喬的頭上。


    餘喬握了握自己的拳頭,似乎講什麽東西捏在了手心。現在自己應該是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了吧,即便是正牌的英雄都不得不對自己禮讓三分,可結果呢?餘喬無聲的笑笑,自己最終也無法給若蘭姐報仇了吧?還在一場戰爭中弄丟了將軍,迴想自己的一生,還真是失敗啊,可即便是這樣失敗的人生,也要掙紮著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嘶。”金克絲聳動了一下鼻翼,似乎是睡夠了,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左邊臉上還殘餘著因為趴在桌上留下的鮮紅的印記。金克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咦,人呢?不是在開會嗎?”


    “會開完了自然都走了。”餘喬淡淡地說道。


    “那你怎麽還在這裏?”


    “等你啊,若是你醒來,環顧四周發現一個人都沒有,不會生出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情緒嗎?”


    “切,我才不會。”金克絲臉紅了一下,心裏突然一暖,“話說你直接把我叫醒不就好了。”


    “還不是因為你睡的太死了,叫不醒你,跟豬一樣。”


    “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還是豬群中最懶的豬。”


    “隨便你怎麽說吧。”餘喬聳聳肩,“反正我沒有家人。”


    “好了。”餘喬站起身,“時間也不早了,迴去再接著睡吧,明天有任務,我叫你。”


    “嗯……有什麽任務。”


    “你不會真的全程都在睡覺吧?”


    “咳咳……那啥,一到這種氣氛……就不由自主地打瞌睡。”


    餘喬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行了行了,快迴去睡吧,明天跟著我走就行了,迴去了少玩點遊戲。”


    “知道啦。”金克絲衝餘喬做了個鬼臉,“婆婆媽媽的,比我媽都還囉嗦。”


    “你媽應該感歎自己怎麽就生了個你這樣的女兒。”


    餘喬就這樣和金克絲走出了議事廳,然後不自覺地拿出一根煙抽了起來。這是他在黑市裏晃蕩的時候範伯給他的,怎麽說範伯也是餘喬曾經的引路人,這個麵子餘喬不會不給。本來餘喬是不抽煙的,因為將軍不抽煙,因為將軍不許抽煙,將軍說煙草燃燒散發出的氣味非常不舒服,所以軍隊中的各個老煙鬼也不得不忍住自己多年的癖好。


    可是餘喬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呢,這個連餘喬自己都不知道,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抽了,沒當他對未來的發展有些煩躁不安的時候,就喜歡點一根煙。不管餘喬的身份怎麽變化,他終究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啊,半年前他還在銳雯的軍隊中,絲毫沒有想到半年後的自己會變成這樣。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仿佛有個人拿著鞭子守在餘喬的身後,逼迫著他不得不快速成長。


    “唿。”餘喬吐出一個煙圈,腦子也逐漸冷靜了下來,他不知道他所做的決議是不是對的,但是現在以他們這個狀況也隻能這麽做了,希望索拉卡當初已經有祖安異變的預兆了吧。以索拉卡的性格,一旦察覺哪裏即將出現重大的災難,必定不會坐視不理,如果索拉卡在辛吉德啟動計劃的時候就啟程,再按照沃裏克的速度,一周內應該能把索拉卡接到祖安,同時一周內,隆夏也可能完成了對夏格的融合,同時這一周內祖安人民因為瘟疫,冥屍所提供的負麵情緒,也足夠隆夏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餘喬他可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索拉卡的身上,他討厭這種孤注一擲的機會。再不濟也要給隆夏製造點麻煩,延緩他恢複實力的時間。


    不知不覺間煙草已經燃燒到了盡頭,餘喬把它丟在地上用力地踩了踩,既然都決定了想這些個亂七八糟的有什麽用?就算是自己的決斷出現了錯誤,那也得自己填補上去,即便是要用自己的生命。


    迴到自己的帳篷中,餘喬簡單的洗漱後就直接倒在了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雖然餘喬在接觸了辛吉德的信物後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昏迷著,可那他是在接收辛吉德童年時的迴憶並且與辛吉德不斷產生的負麵情緒做鬥爭,企圖能將這一縷被困的魂魄拉扯入身體內。人的三魂六魄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每一個都相當於精神之海的一部分,若是缺失的話,輕則失去記憶,重則昏迷不醒。若不是這一縷魂魄被辛吉德的負麵情緒折磨了這麽久,餘喬在變成黑龍的時候還不至於那麽快就堅持不住了。那些磨煉雖然是讓餘喬的精神力更加強大了,卻沒有得到好好的恢複,空有一個上限。


    這一覺餘喬是睡得天昏地暗,輪換守崗監督冥屍的守衛都不知道輪換了多少班,按照他們的話說,都已經日上三竿了,金克絲也是在這個時候醒的。


    “壞了!”這是金克絲爬起來後想到的第一件事,說好的要跟餘喬去執行任務,這都快中午了餘喬都沒有來叫自己,不是餘喬一個人跑了吧?其實昨天餘喬說的一點都沒錯,金克絲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沒人關心的孤獨和疏離感,她以為餘喬又放棄自己了。


    可當她火急火燎地穿衣整理裝備,綁紮頭發衝出來的時候,卻在附近的帳篷裏聽到了一陣輕微的鼾聲。這鼾聲若有若無,時而空靈幽遠,時而渾厚綿長,仿佛是按照著某種莫名的韻律,在演奏一曲盛大的音樂……才怪咧!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餘喬的帳篷啊,再加上餘喬沒叫上自己這件事……難道他還在睡覺?這是得多大心才能一直睡到現在啊,金克絲本來以為自己夠懶了,現在倒好,還有一位比自己更懶的。


    金克絲毫不猶豫地衝進了帳篷,雖然這是男生的房間,可是你以為被稱作小瘋子的金克絲會在意這種東西。


    果然……餘喬正將自己埋在一個十分粉亮的枕頭裏麵,被子裹得緊緊的,眉頭舒展開來,似乎在做著什麽美夢。不過現在可不是做美夢的時候啊。金克絲可沒有餘喬那麽溫柔細心,而是直接上來掀開餘喬的被子。


    “起來了啊,大懶蟲!說好的叫我出任務你自己卻在睡懶覺!太陽都曬屁股了,快起來!”


    可即便金克絲這麽賣力地叫喊也沒能把餘喬從睡夢中喚醒,反倒是他緊緊地抓著被子的一角,呢喃著,“還早著呢,再睡一會兒,五分鍾……”餘喬說完那種富有韻律的鼾聲再次響起。金克絲心中的火山終於爆發了,再也不管什麽亂七八糟的,直接粗暴地扯掉餘喬的被子,還在做夢的餘喬哪有金克絲的力氣大。金克絲騎在餘喬的身上,以一種十分尷尬的姿勢拚命地搖晃著餘喬。


    “起!來!啦!”


    “唿嚕嚕……”


    “開放了!”


    “唿嚕嚕……”


    “發工資了!”


    “唿嚕嚕……”


    “咦,銳雯你怎麽來了?”


    “在哪呢?”一聽到銳雯的名字餘喬陡然從睡夢中驚起,撐起自己身體向四周張望著。


    “見色忘義的東西。”既然餘喬起來了就好辦了,金克絲順手用力揉了揉餘喬那亂蓬蓬的睡成雞窩一樣的亂發。


    “起床了啊,不是說我們今天還要出任務的嗎?”


    “也是哦,現在幾點了?”


    “快吃午飯了你說幾點了?”


    “那行,等我再睡會兒吃了午飯再出任務。”


    “餘喬!!!”


    就這樣餘喬在金克絲的半推半就中才起了床。什麽穿衣啊,洗漱啊,梳頭啊,餘喬都仿佛是在夢裏完成的。直到人都走到入口處了,才猛然睡醒,整了整自己的衣領,然後與金克絲一起踏入甬道。


    “睡醒了?”金克絲問道。


    “差不多了,雖然你擺一張床在這裏的話,我還能夠再睡一天。”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能睡啊。”


    “我要是把你丟到辛吉德的迴憶裏哪怕隻是半個月,你也會睡的比我厲害。”餘喬沒好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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