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乾隆怒極,身邊釋放著寒氣,沒人敢靠近半步!原來,他派人去抓陳家人的時候,竟然遇到了另外一撥黑衣人屠殺陳氏一門,雙方交手,損失慘重。命粘杆處徹查,結果,竟然查出那黑衣人是鈕祜祿家族死士。所謂死士,就是死忠的人,若不是乾隆手下的粘杆處神通廣大,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們的身份。


    同時,景繡在冷宮那邊發現婉妃突然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所有的太醫們都素手無策,這個時候,心慈再次發揮她神醫的能耐,將婉妃從鬼門關給拉了迴來。


    醒來的婉妃知道,自己的家人大都遇害,婉妃痛哭流涕,終於說出事實的真相,原來,順妃抓了她家人,威逼她陷害太子,為了家人,所以她才認罪!


    “臣妾想著,臣妾認了罪,皇上一定會派人抓臣妾的父母,隻要在他們在皇上手上,他們就是安全的,臣妾就能說出真相了,沒想到,他們那麽心狠手辣。”


    景繡微微張嘴,震驚不已,喃喃自語道:“怪不得,明明什麽有力的證據,你都會那麽著急的認罪!”


    這個時候,景繡仍舊不忘為婉妃的怪異舉動找理由,其實,當時婉妃隻是怕順妃傷害吳太醫,所以才著急忙慌的認罪。正是她的情之所至,才會在乾隆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這才救了她一命。


    婉妃苦笑,“是呀,臣妾早就猜到她會對我下手,所以,千般小心,萬般小心,到底還是著了他們的道……”


    景繡看向心慈,“心慈,婉妃說她都沒敢吃任何東西,那她究竟是怎麽中的毒?”


    “應該是,空氣!”


    乾隆的臉色立刻變了,將景繡拉在身前,“你有沒有事?”


    景繡搖頭,微笑,對於乾隆這樣的在乎態度,還是很受用的,“沒事!”


    乾隆看向心慈,心慈難得看出了乾隆的意思,其實,這也很正常,畢竟,對於一個醫者來說,這樣的情況很常見,微笑道:“沒關係的,那種毒素,一刻鍾之內就揮發了,皇額娘沒有接觸到。”


    乾隆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可是,就在這時,高無庸帶來了一個讓乾隆站不穩的消息,“履親王薨了!”


    乾隆一拳重重的打在案幾上,若不是這段時間發生這麽多事,若不是永瑆被牽扯進來,或許,老四那孩子,就不會……


    “來人啊,把順妃和十八阿哥帶來!”乾隆眯起雙眼,目光淩厲。


    之後,順妃帶著十八阿哥出現在眾人麵前。


    看著這些人的表情,感覺到壓抑的氣場,順妃覺得一陣莫名的不安,微微屈膝,“臣妾恭請皇上聖安!”


    乾隆也不叫起,隻是冷笑一下,然後看向那些太醫,“給朕仔細的查看,十八阿哥的身體到底有沒有不適!”


    有乾隆在這,就算那些個太醫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造假,自然實言。


    得知十八阿哥一直沒事,乾隆冷冷的看著順妃,麵上卻沒有半點表情,看不出一絲喜怒。


    順妃努力壓抑自己的不安,扯出一絲笑容,“皇上不必擔心永瑉,這孩子用了吳太醫的藥,已經好了!”


    乾隆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哦,是嗎?吳太醫!”


    那吳太醫慌忙跪地磕頭迴話,“皇上喜怒,十八阿哥一直都沒有病,是順妃她逼臣……”


    順妃頓時手腳冰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吳太醫。


    乾隆大怒,“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好說!你先是讓永瑉裝病,然後用偶人陷害永璂,再嫁禍永璂,最後陷害慶妃,果然是好計謀,你真的當朕是死人了,是不是?朕當初讓你入住延熹宮的暗示還不夠明顯嗎?朕就是在警告你,不要像魏氏一樣,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你真是該死!”


    順妃搖頭,眼淚嘩嘩的往下掉,“不,不是這樣的,臣妾,臣妾是冤枉的,這吳太醫和婉妃……”


    既然答應了幫婉妃,景繡自然要盡最大努力,一巴掌重重的打在順妃的臉上,“夠了!你給本宮閉嘴!”


    順妃跪立不穩,摔倒在地,嘴角流出猩紅的血液,看起來是那麽的狼狽!


    景繡也不管她,重重的跪在地上,“咚”得一聲,聽得乾隆皺起了眉頭。


    景繡聲淚俱下,“皇上,請您一定要為永璂做主,他,差點就……”


    看到景繡的眼淚和深深皺起的眉頭,乾隆隻覺得心疼得很,“順妃謀害皇嗣,罪在不赦,賜其鶴頂紅一瓶,其父,淩遲處死,其子,十八阿哥交與瑜妃撫養。至於婉妃,雖被惡人挾持,卻也為惡,貶為婉嬪,命閉門思過一年,抄宮規千遍!”


    聽到這樣的結果,婉妃鬆了一口氣,能夠全身而退,真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偷偷的遞給景繡一個感激的眼神,便起身謝恩。


    順妃聽到這個結果,腦子裏一片空白,竟然連審都不審,連個申辯的機會都不給,腦子裏迴響起太後當年的話。


    “除非斷定皇後失寵,否則的話,沒有十足把握的,不要有任何動作,皇後在皇帝心裏很重要很重要,隻為了皇後,也不會輕易廢掉永璂!”


    可是,若不是外界瘋狂傳言乾隆重病,馬上就要死了,她又何必冒險這麽快動手?若是乾隆真的死了,太子繼位,那永瑉就真是永遠都沒機會了。


    這個時候,乾隆走下來,親身扶起泣不成聲的景繡,低聲問,“有沒有手上,身上疼嗎?”


    眼看著奉命上前的行刑人抓著自己的胳膊,就要灌她毒藥,順妃拚命的掙紮,“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乾隆冷笑一聲,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的,“冤枉?鈕鈷祿家族的死士也能造假嗎?”


    順妃怔住,可是,就是這麽一瞬間,被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動彈不得。


    “額娘,額娘……”十八阿哥雖然年紀不大,卻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立刻衝到順妃身邊,緊緊的抱著順妃不肯放手。


    乾隆一個眼神,侍衛們立刻上前將十八阿哥拉開,十八阿哥自然拚命的掙紮,哭鬧,“放開我,放開我,皇阿瑪,求您不要傷害額娘,額娘不會……”


    話音未落,“啪”得一聲,被乾隆甩了一巴掌。


    乾隆冷冷的看著十八阿哥,麵容冷酷,“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難道還沒有是非觀?別逼朕將你圈禁,這次的事,朕不想追究你知道多少,你給朕老實一點!把十八阿哥給朕帶下去!”


    說這話的乾隆,絲毫沒有以往的慈愛模樣。


    在十八阿哥被強行帶下去的時候,親眼看著侍衛將鶴頂紅那樣的劇毒灌進他母親的口中,他心如刀絞,可是,卻什麽都不能做。


    乾隆收迴目光,嫌惡的看了順妃一眼,對綠珠說:“帶皇後娘娘下去,好好的檢查一下,看看沒有傷到膝蓋!”


    景繡卻搶先開口,指著在地上翻滾掙紮的順妃,神色憤恨,戾氣盡顯,“不,臣妾要親眼看著這個賤人死去!”


    乾隆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說什麽,轉身離開。


    確定乾隆走後,景繡微微俯身,看著渾身無力,處於瀕死邊緣的順妃,“你真的很厲害,本宮差點就著了你的道,讓本宮跌了這麽大一跟頭,你也算是個人物了。所以,你就安心的走吧!看在你這麽本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下一世,不要迷信家族,並不是所有姓鈕鈷祿的人,都會為你所用!”


    順妃的身體動彈了一下,雖然動作很輕微,但是心裏卻是驚濤駭浪。隻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動彈了而已。


    景繡微笑,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是她的最愛!而且,讓人死不瞑目,更是她的最最愛,順妃想要知道那個背叛她的人是誰,景繡卻偏不要說。轉身,風姿綽約的離開。


    若不是她一早就知道曆史,命克德(容嬤嬤的孫子,龍源樓等客棧的掌舵者)尋找合適的機會,對失去父親,受盡繼母虐待,連飯都吃不飽的鈕鈷祿·善保施以援手,恐怕這次,想要扳倒順妃,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背叛家族,是很大的罪過,但是鈕鈷祿·善保卻不怕,因為沒了趾高氣昂的愛必達(順貴人之父),鈕鈷祿家族能依靠的人,就隻有他一個了。別說,事情做得隱秘,沒幾人能發現,就算是發現了,也沒人敢說出來。沒有人會為了死人,得罪活著且手握重權的他。


    身為滿族八大姓氏之一的鈕鈷祿氏,鈕鈷祿·善保不擔心乾隆會抄家滅族,他與愛必達隔得遠,火怎麽也燒不到他身上,順勢,割掉鈕鈷祿家族的腐肉,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大家族的通病,尾大不掉,拖後腿的人太多!對於自己的家族,鈕鈷祿·善保可沒什麽感情,反而有著一定的怨恨,在他需要家族撐腰的時候,他們不出現,不需要了,他們又都出現了,著實可笑!


    這樣的心思,景繡也不是沒猜到,不過,人哪有沒有小心思的,隻要目的一致就成了。


    ……


    乾清宮。


    “明日,朕會下旨,禪位於你!”


    永璂聽到這話,慌忙下跪,“兒臣不敢,請皇阿瑪收迴成命!”


    乾隆看到永璂這樣小心,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心裏的火氣就上來了,“你以為朕這是在試探你嗎?朕用得著這麽無聊嗎?如果不是為你登基做打算,朕又何必裝病,為你拔出一切可能威脅你帝位的人?”


    永璂怔住,抬頭看著乾隆,眼眶微紅,心裏堵得難受,“皇阿瑪……”


    乾隆歎了一口氣,伸手招永璂來到自己身邊,讓永璂坐在他的龍椅上,拍著永璂的肩膀笑道:“真是長大了,朕當年繼位的時候,也是二十五歲,現在正合適!”


    永璂搖頭,“皇阿瑪,兒臣還有很多東西不會,還要您教呢!”


    乾隆蹙眉,永璂看了,慌忙解釋道:“兒臣說的是真心話!”


    乾隆似乎也看出永璂的目光,很是真誠,故意板起一張臉,“朕早已過耳順(六十歲)之年,你還要朕為你,為大清操勞嗎?這就是你的孝道?這麽大了,還沒一點責任心?”


    永璂微微低下頭,“是,兒臣知錯了!”


    隻是,這一次,永璂心裏一點也不難受,反而覺得甜甜的。


    乾隆坐在永璂身邊,“那個心慈,不能做皇後,頂了天,也就隻能是個貴妃,明白嗎?”


    永璂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不僅僅是因為乾隆的靠近,更是因為乾隆的話。這些事情,他還真沒想過,不過,現在想來,心慈確實是不能當皇後的。或許,對於心慈,他的確是太自私了!他的索取多於付出,因為她身上恬靜的味道能讓他安靜下來,所以,他竟然對她與皇宮的格格不入視而不見!不過,保護一個女人,應該也不是難事,或許,以後她會成長也說不定。


    乾隆見永璂一直不說話,臉色沉了下來,“你最好別跟朕說什麽摯愛!你是愛新覺羅家的皇子,你有你的責任,任性不得!後宮諸女,與朝堂上息息相關,難道你不明白?要那些盤根錯節的家族效忠,豈是那麽簡單的事?等你到朕這個時候,完成了自己的責任,你想要怎樣,朕都不會管你!那個心慈,把東宮管理得一塌糊塗,讓人陷害不說,還蠢到……蠢到那種地步!朕這次設下陷阱,也是為了讓你看看,那樣的妻子,隻會給你招禍!漢人有一句話是極好的,妻賢夫禍少,明白嗎?”


    永璂低頭,“兒臣知錯了,謝皇阿瑪教訓!”


    乾隆也不說話,仔細觀察永璂的臉色。


    永璂接著說:“兒臣明白皇阿瑪苦心,不會讓皇阿瑪失望的!”


    乾隆點了點頭,打心眼裏笑了出來,像對安慰小孩子一樣伸手撫摸著永璂的頭,“這麽多兒子,最讓阿瑪驕傲的就是你,雖然從小到大,阿瑪罵得最多的人也是你。你,心裏還怨恨阿瑪?”


    永璂搖頭,“不,永璂不怨您,是永璂不好!”


    “朕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要是再敢怨朕,那就活該拖出去打死了!”說到這裏,乾隆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板著臉學著大行皇帝的模樣,扮嚴父,還真不是他擅長的,“你和永琪,是朕付出心血最多的兩個孩子,可是,他太讓朕失望了,所以,就逼得你緊了點。不過,這也證明,當年皇阿瑪的話是對的,男兒,還是多一點磨練的好,隻有挫折和磨難才能讓人成長!”


    有些話,乾隆沒說,他對永璂的感情一直都很矛盾,受聖祖爺影響,他一直想讓嫡子繼位,可是永璉和永琮的死,讓他懷疑自己命中克嫡子,就像聖祖爺克皇後一樣。


    當永璂出生的時候,他是高興的,但是又不敢付出太多感情,直到永璟出世,他才開始疼愛這兩個嫡子。可是,沒過多久,永璟也沒了,再一次嚐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乾隆知道,有些事情是沒用辦法習慣的。所以,他決定疏遠永璂,不付出那麽多感情,或許以後,心就不會那麽痛。


    可是,看到永璂可憐巴巴的大眼睛看著他,他實在是心疼,便拚命的告訴自己,永璂那個樣子很沒出息,不像是個皇子,久而久之,就真的那麽認為了。


    當他再次注意到永璂的時候,永璂已經八歲了,雖然瘦弱,身體卻沒什麽事,看到兒子與他不親,他又想彌補,慢慢的,發現永璂其實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麽糟,或許可以作為繼承人培養。偏偏那個時候,發生了和靜那件事,乾隆最忌諱的就是兄弟不和,他不想雍正年間的流血事件,愛新覺羅皇室,經不起再一次的重大傷亡。隻是,一頓板子下來,打碎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


    乾隆無奈,卻又拉不下麵子說什麽。直到永琪行事越來越乖張,乾隆終於明白,聖祖爺的嬌寵難以培養出一個好的繼承人,於是,對永璂,便用上了大行皇帝嚴厲對待的教導方式,希望能為大清培養出一個好的繼承者!


    當然,他不否認,當初,他還有用五阿哥為身為嫡子的永璂做擋箭牌的意思。所以,更加偏疼五阿哥一點,作為補償的是,把他也列為繼承人選,和永璂擺在同一位置。可是,永琪最終還是讓他失望了。


    “當年,不是朕不給你指婚,隻是朕一直在八旗中一直找不到合適為後的女子,才一直拖著。西林覺羅家,是朕看上的,但是他們家所出的嫡女,年紀跟你不相配,朕也不想你年紀輕輕就被女子分了心,就耽擱了下來……”對於那天聽到的,永璂的指控,乾隆還是怨念頗深的。


    烏拉那拉家族,已經連續出了兩個皇後,低調那麽多年,永璂繼位也該做點什麽了,所以,不能選烏拉那拉家族的女子為後;鈕鈷祿家族的女兒更不能,他們的心已經很大了;至於富察家族,這些年恩寵太過,若是選擇他們家的女兒為後,隻怕會讓永璂以後縛手縛腳。這麽一來,乾隆的選擇就真的不多了。


    “朕不想你們兄弟相殘,但是,你也要小心永瑉,緊要關頭,圈了就是!”


    ……


    景繡覺得自己很幸福,她,果然沒看錯乾隆。幾年前,乾隆力排眾議,禪位於永璂。在宮裏待了大半年,直到一切上了正軌之後,便把粘杆處交給了永璂,帶著她和血滴子,遊覽這大清江山。並且對她說,以後再也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讓她受委屈了。


    耳邊聽著乾隆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的豐功偉績,說著自己治下一片清明,景繡無奈的搖頭,他,的確如曆史上一樣自戀。


    這路上,他們走的很慢,甚至碰到好的地方,還會住上一段時間,日子過得非常愜意,直到,血滴子迴報,在不遠處的山上,住著一個叫做念忻的女神醫,很可能就是他們一直找的人,景繡陷入了沉思。


    永璂繼位後不久,冊封心慈為玉貴妃,可是,沒幾天,貴妃失蹤了,隻留下兩封信(景繡與永璂各一封)。乾隆震怒,暗地裏,派粘杆處全力搜尋,最後卻什麽也找不到,最後,隻得對外界宣稱玉貴妃暴斃,同時追封為孝善皇後。


    對於這個舉動,永璂說了一些話,“綿忻是她最疼愛的人,給他嫡長子的身份和最優先的繼承權,是我唯一能補償他們的。至於,他能不能長成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之後,永璂娶了真正的西林覺羅家的嫡女做皇貴妃,執掌鳳印,統領後宮事宜,自進宮起,便與其他人不同,很得新帝的寵愛和信任。隻是,沒有人知道,她,永遠都不會懷孕。因為,綿忻需要西林覺羅家族的支持,所以,西林覺羅家不能有自己的皇子。而作為補償,隻要綿忻繼位,她,會是慈寧宮最尊貴的太後。


    皇貴妃對綿忻也很是疼愛,因為綿忻從小養在景仁宮(皇貴妃的寢宮,同時,也是離乾清宮最近的宮殿),雖然沒有母子的名分,但是情同母子,而且,那一聲聲“姨母”也叫到了他的心坎上。利益加上感情,讓皇貴妃對綿忻如同親子一般。


    最後,乾隆決定,還是對看看吧。畢竟,走的時候,肚子裏還有皇家的血脈呢。雖然,他很不待見心慈。


    在山上,景繡看到了心慈恬靜的笑容,在陽光的映照下,跟抱在懷裏的女兒說著話。


    當心慈看到景繡的時候,愣住了,臉色變得蒼白……


    “皇……額娘怎麽來了?”


    乾隆的臉黑了一下,就算是到民間的日子久了,也不喜歡這樣沒規矩的人。


    景繡對心慈卻是喜愛的,特別是看到當初心慈留給她的信,從未嚐試過母愛的心慈,對她真如女兒一般孺慕。心裏,覺得有些內疚,當年,她太自私了!表麵上,待她像親生女兒一樣,實際上,是完全不一樣的。對自己的女兒,她可以理直氣壯的表現出自己的心機,手段,甚至教育她們,那是謀生的本事,一定要學會,就算換來的是她們的不讚同和鄙視,也不在乎。


    可是,對心慈就不是,再疼愛她,也是外人,不願意讓那麽親近她,那麽崇拜她的人發現,她的那一麵,這才耽擱那個孩子吧!


    心慈將乾隆和景繡迎了進來,氣氛有些尷尬。


    “這個,是你的女兒?”


    心慈點了點頭,“柳兒,見過爺爺,奶奶!”


    長得真的蠻像永璂的,乾隆一看就很喜歡,而景繡也趁著乾隆終於不再板著臉,和柳兒說話的當兒,跟心慈說起了話。


    “這裏很漂亮,像世外桃源一樣!”景繡走到窗口前。


    心慈也不再緊張,來到景繡身邊,“是呀,我還是比較喜歡這裏,與世無爭,不用想那麽多怎麽也想不明白的問題。皇額娘,一直以來,皇阿瑪雖然不喜歡我,但是您是很疼愛我的,可不可以不要讓永璂知道我在這裏?讓柳兒留在我身邊吧,讓我有點迴憶。”


    景繡迴望心慈,這個問題,她還真不好承諾,這事,應該由永璂來做主吧。


    心慈自嘲的笑了笑,“以前,我一直以為,為了那份感情,我付出了很多。後來才知道,對於你們的世界,我什麽都不懂!我甚至連側妃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居然一直以為自己是他的妻子!我和他,由始至終,都是兩個世界的人,不該開始。我以為讓宮裏那麽多人都喜歡我,就是在融入你們的世界了。可是,後來才知道,在我眼裏,打小人那樣的小事,在你們都是轟轟烈烈,要死要活的……”


    打小人?景繡無奈的笑,還別說,巫蠱,跟民間的打小人還真沒什麽區別!


    “你過得好嗎?”景繡轉移話題。


    “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以前是師父不在了,為了師父的遺願,更為了日子過得不那麽寂寞,才下山,現在有了柳兒,不需要了。現在,大都是別人上山求藥!皇額娘,你答應我……”


    “你是怎麽離開皇宮的?”


    “我會一點易容術!”雖然知道景繡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心慈仍舊再接再厲,“皇額娘,你別轉移話題,答應我,好嗎?難道,您現在也跟皇阿瑪一樣討厭我了嗎?您是不是在怨我離開他?我在那裏,隻會給他惹麻煩,甚至將來扯綿忻的後退,還是離開的好,皇額娘明白的,是不是?”


    “不,皇額娘一直很喜歡你!”因為喜歡你,所以,會盡量勸著永璂不要打擾你的生活,反正生的是個女兒。但是,卻不能承諾你太多。


    “朕也沒有討厭你,隻是,不喜歡你做朕的兒媳婦罷了,因為,你不合適!”乾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第一次,對心慈有了比較好的臉色。


    待景繡和乾隆離開的時候,景繡終於忍不住問,“爺(在外麵要隱瞞身份,景繡自然不能喚皇上),您今天為什麽突然對心慈和顏悅色起來了?”


    在景繡的眼裏,乾隆這個人可是個認死理,還特別自負的人,他討厭一個人,那個人還能翻身?不是太奇怪了嗎?


    乾隆尷尬的咳了一下,抬頭看天,他以前對心慈厭惡,就那麽明顯嗎?


    “那個女人太聰明了!”


    景繡微怔,“爺在說誰?”


    乾隆很無奈的橫了景繡一眼,歎了一口氣,“當然是說那個心慈了!若是她不走,留在永璂身邊,以她的個性,那點感情,早晚得磨光了。可是她偏偏走了,還留下那麽厚一封信,這麽一來,永璂隻會記得她的好,忘記她的不好,永遠記著她,以及她當初為他赴死的事情。從永璂對綿忻的優待就可以看出來,若不是看永璂還冷靜著,我當初絕不會同意追封!”


    景繡看著乾隆,突然勾起嘴角,靠近乾隆身前,“其實,爺當初同意永璂娶心慈,就是磨光他們的感情的吧?”


    乾隆更加尷尬了,當初他還真是那麽想的呢!


    景繡好笑的搖頭,當初永琪的事,定然是把他嚇壞了,也讓他終於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了,這才打算用懷柔政策呢!幸好當初沒對永琪用這一招,不然,說不定還真是一麻煩呢!


    不過,她還真不覺得心慈有那樣的心機,乾隆總是喜歡以自己的喜好看人,他以為,所有的人都有他那智商嗎?


    ……


    嘉元(永璂的年號)二十二年,太上皇駕崩。景繡卻一滴眼淚也沒有,因為心死了。


    有一個人,曾經拉著她的手,笑著對她說:“朕不求多長壽,隻求能比景嫻你多活一天。那樣,朕便能和景嫻你葬在一處,永不分離。”


    可是,她還活著,說這話的人,卻先走了,雖然早就知道,雖然有心慈送藥為他續命,最後還是留不住他的性命,鬥不過天。


    如果以前有人告訴景繡,她會為了一個男人自殺,景繡一定會以為他瘋了,可是,現在她真的那麽做了。既然那個人,那麽希望兩人葬在一處,那她就如他所願,以報他近四十年的深情。左右,她活得每一天都是賺來的。


    太上皇尚未入殮,太後也……


    嘉元帝大病一場,最後帶病將太上皇與太後葬入帝陵。


    與一般情況不同的是,這次是帝後合葬,直接越過孝賢皇後不說。如此不合體製的事情,自然遭到了眾臣的反對,但是,民間百姓響應(二十年的民間生活,乾隆和景繡深入民間,經常為百姓排憂解難,雖未暴露身份,卻做了很多實事,最後還是讓百姓知道了,因此,深受愛戴),嘉元帝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去,聲稱是太上皇遺訓,眾臣再也不敢吭聲,太上皇對太後的感情,眾人皆知,嘉加上慶元帝的手段,眾臣再也不敢多說什麽了。


    嘉元二十三年,嘉元帝禪位於皇長子綿忻(屆時,皇長子二十五歲),奉西林覺羅皇貴妃為太後。


    半年後,新帝獨當一麵。


    “迴來了?”


    永璂想過無數次和心慈相見的情形,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心慈端著飯菜,靜靜地站在那裏,微笑著看著他,隻輕輕的說了一句,“迴來了”,那麽自然,那麽輕鬆,好像,彼此從未離開,一直都在一起一樣。雖然彼此已經錯過二十多年,雙鬢已見斑白


    “嗯!”永璂迴答的也很隨意,就好像晚間歸來的丈夫一般隨意。


    “可以吃飯了!”


    看著心慈轉身去廚房,永璂笑了起來,這樣的日子,才是他一直都想要的吧,或許,這才是他當初被心慈吸引的原因。自幼便承受強大的壓力,他一刻都不能放鬆,可是看到心慈那簡單的快樂,拿著一本醫術,治好一隻麻雀就能快樂的幸福,便覺得很是神往。


    那個帝位,對他來說,隻是沉重的責任,獨自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勾心鬥角,權術陰謀,實在是精疲力盡,卻隻能感歎一句,寡人帝王,古人誠不欺我!待如今,綿忻長大成人,在他的刻意培養下,成為合格的繼承人,永璂便立刻禪位了。


    在培養綿忻的過程中,永璂終於體會到當年乾隆的心境了,特別是當有心人傳他不喜歡皇長子的原因是克母的時候,父子倆的關係可謂是到了冰點,直到禪位前夕,父子一番促膝長談才算是冰釋前嫌,這些不說也罷。


    大行皇帝(乾隆)那樣的高壽,實在難得一見,他不認為自己也有那份幸運,已過知天命的年紀的永璂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責任,很放心的把天下交給綿忻,然後去尋找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和一直記掛著的人,和她一同去過,他一直想要的,安寧恬靜,與世無爭的生活。


    以前,雙手沾滿了多少鮮血,以後的日子裏,便與心慈一道,用其所學醫術,救活多少條生命……


    ……


    當景繡踏出血一樣的曼珠沙華而來,乾隆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隨即是憤怒,她竟然不愛惜自己!可是,憤怒過後,卻又是感動。情緒,瞬息萬變,心中,百感交集,最近隻化作一個熱烈的擁抱,緊緊的將景繡擁在懷中,恨不得將她揉入自己的身體,喃喃自語,“笨女人,笨女人!”


    “你是烏拉那拉·景嫻?”判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景繡。


    景繡不禁有些緊張,該死的,竟然沒想到會暴露身份,隻是,乾隆知道了,會怎麽想呢?自己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所謂的感情都隻是欺騙,他會不會討厭她呢?


    “廢話!”感覺到景繡的身體僵硬,手心冒汗,乾隆可沒那麽好的脾氣,語氣很衝。


    判官微微瑟縮,這凡間帝王,與一般鬼魂不同,他還是盡量躲著一點吧,“可是,烏拉那拉·景嫻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乾隆目光淩厲,突然飄到判官身前,目光冷冽的看著他,咬牙切齒,“你才死了呢!”


    判官縮了縮頭,“本官去稟告閻王!”


    說罷,立刻小跑著離開,雖然閻王發怒很恐怖,但是這個凡間帝王壓力也很大,還是去見閻王吧,小心點,不惹怒他就是了,可是,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被閻王怒罵了一頓之後,無奈的再次麵對氣勢強大的乾隆,“地府出現這樣的紕漏,在下做為判官,代地府向您致歉,為表誠意,這次轉世,在下承諾,你們將一世無憂,幸福快樂過一輩子。”


    判官算是看出來了,這位乾隆帝對在乎的身邊的那個女子啊!


    雖然嘴裏沒說,但是判官的眼神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實心情,他很焦急。


    那眼神似乎在說:“趕緊轉世吧,趕緊轉世吧!”


    帝王,一生功過難評,判官最怕的就是麵對凡間的帝王,可是,奈何自己是閻王的下屬,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隻能硬著頭皮麵對!


    乾隆突然笑了,笑的怪異,“是嗎?”


    判官心裏有些不安,嘴角有些抽搐,“你不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朕絕對不會轉世!”


    說完,也不待判官再說什麽,起身,“景嫻,我們走!”


    也不管判官在身後的唿喚,乾隆協著景繡頭也不迴的離開,待到無人處,乾隆發自真心的笑了起來,“想要我投胎,當我是傻子呢!我偏不走,咱們在這地府好好的玩玩吧,什麽時候,膩了,再考慮轉世的問題,如何?”


    景繡點頭,什麽都依著乾隆。


    雖然兩人是夫妻,是世上最親近的人,但是有些秘密,她還是說不出口,如今,便讓所有的秘密永遠的成為秘密好了,或許以後有機會,她會說出真相吧!


    若是大家想看哪位的番外,可以留言,若是沒有,三天以後改為完結狀態,完結的同時,開新文,女主是順治帝的廢後(那個啥,我還是一廢後控 從開文到現在,一直伴隨著爭議,我知道這是因為我的文存在著很多的不足,可是,還有那麽多親一直支持著我,真的讓我很感動。


    關於這個文,我想說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裏麵的人物,特別是原創人物,都是為劇情服務而存在的,素問是,心慈也是!


    對於,心慈,大家的爭議很大,是我的筆力不夠,讓這個人物難以豐滿,是我的錯,請大家多多包容。她是配角,是為配合,推動劇情發展服務的,但是同時她也是我給擁擠永璂的,一個能讓永璂放下壓力,得到幸福的存在,永璂與乾隆不同,他不懂得善待自己,所有的壓力都一個抗,我覺得心疼,所以……


    若是因為這個,讓大家覺得接受不了,我很抱歉,我承認我偏愛永璂,想要給他最好的,所以,太……太執著了可能……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對本文的支持,謝謝大家陪著我,一路到最後!謝謝,謝謝!


    ps:最後,感謝magma兩位親的地雷,特別是magma6hk感謝你陪我一路到最後,就算在文章爭議頗多的時候也一直支持著我,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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