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永璂說要隱瞞身份到軍營裏曆練,但是乾隆怎麽可能讓永璂真的去做一個普通的士兵呢?於是,永璂化名烏拉那拉·徹辰(徹辰在蒙古話裏是賢者的意思,乾隆給永璂取了這麽個名字,也是對永璂的期望使然),以烏拉那拉家族親的身份,到廣西做了一個正八品的外任千總。對於讓永璂離開京城,景繡心裏是有些不舍,但是她和永璂都明白,在京城,永璂根本不可能隱瞞自己的身份,認識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隻是,景繡心裏不高興的是,廣西實在是太遠了,可是永璂心裏卻是高興的,他知道,廣西是一個土匪出沒很嚴重的地方,在沒仗可打的時候,打土匪是最能累積經驗的。而廣西的土匪更是土匪中土匪,強悍得緊。永璂覺得,乾隆把他派到廣西,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是真心想要培養他的……


    不過,廣西強悍的,不止是土匪,他們的兵也很強悍,所以,對於空降到廣西,明擺著混資曆的“貴族”,廣西那些兵是不服氣的,軍營一向都是一個強者為尊的地方。


    其中,以一個叫鍾圻的男孩子為甚,他有些武術底子,在那批士兵裏是最優秀的,而且,年紀小,隻比永璂大三歲,這就直接導致了他嚴重的不服氣永璂,於是,兩人從一開始就杠上了。


    永璂是個有本事的,再加上那通身氣派,在他一次次的大敗鍾圻之後,終於贏得了眾人的認


    可,而他和鍾圻,也鬥著鬥著,變成了好兄弟!這種兄弟情義,是永璂從未體驗過的,他們可以在出任務的時候,為他擋箭,毫不猶豫的為他去死,而他也會無意識的將自己的後背留給自己的兄弟,這樣的變化,是永璂以前做夢也想不到的。


    習慣了宮裏的勾心鬥角,陰奉陽違,這樣炙熱的情感,反而讓永璂有些手足無措,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也開始享受這樣的感情了,雖然彼此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永璂還是覺得,他們是兄弟。


    鍾圻是個熱心腸的人,見永璂在廣西沒有家,隻是在城裏買了一個小房子,一個仆人(小李子)看家,逢年過節的十分冷清,便時常邀請永璂到他家裏去。剛開始的時候,永璂自然是推辭,可是耐不住鍾圻熱情,更怕他生氣,失去朋友,就去了。而鍾圻的父母,很也喜歡永璂,對永璂也非常的好,漸漸地,永璂和鍾圻就好像親兄弟那樣,形影不離。


    在真正融入廣西人之後,永璂才發覺,自己的知識是那麽的匱乏!


    原來,秦始皇在長城隻放了30萬軍隊對抗匈奴,卻在廣西放了50萬軍人對抗西甌(壯族祖先);漢朝守長城用了20萬軍隊,卻在西越(廣西)留30萬軍隊;明朝戚繼光對抗捼寇用的狼兵是廣西來的;袁崇煥在寧遠一萬多廣西兵對抗20萬滿族八旗……


    越是了解,永璂越是心驚不已,他的皇阿瑪一定是知道這些知識的,所以,他……真的是為他找個兒子費了心的!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這樣的地方,如果他不能做出點什麽的話,他不僅僅是對不起皇額娘,對不起自己,還對不起那個對他寄予了厚望的皇阿瑪!


    慢慢的,永璂也發覺廣西的弊端了,那些土匪是很強悍,但是官兵剿匪,屢戰屢敗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土匪強悍,更多的是因為官匪一家!


    永璂不覺得自己這個詞用的過分,這些個官員,為了朝廷每年發放的剿匪俸銀,對於土匪,秉承絕不趕盡殺絕的原則,絲毫不管百姓的死活。永璂剛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曾經找個自己的頂頭上司理論,可是換來的是別人的嗤笑,覺得他年紀小,天真不懂事,還說一些歪理,試圖想要給他洗腦,為此,永璂憤怒不已,但是奈何自己的身份低微,無法將那些人繩之以法。


    於是,他開始在暗處收集證據,然後一道密折告到了乾隆跟前。然後,他的上司便被治罪,而永璂則頂替他的職位。


    為此,永璂成為了他下一個上司的眼中釘,肉中刺,因為,沒有一個上司會喜歡一個告密,踩著上司屍骨往上爬的下屬。


    至此,永璂剛剛看到一點曙光的生活在此陷入了黑暗之中,那些人明著暗著陷害他,害得他每時每刻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保重自己不被人暗害,莫名其妙的失去性命。好在,他打著烏拉那拉這個姓氏,他的郭羅瑪法(即:外公,那爾布)明著暗著的護著他,他這才逃過一劫。


    但是,他的皇阿瑪好像覺得這樣還不夠,他的上司一個接著一個的出事,一年多之內,他竟然連升四級,成了從五品的副千戶,這樣快的升遷速度,讓人咋舌,更讓永璂豎了無數的敵人,所有的人都認定了,他是一個踩著上司屍骨往上爬的小人,一個個的恨不得將他殺死,分而食之!


    永璂真的是心寒了,他以為他的皇阿瑪將他派到廣西,是培養他,想要重用他,所以,便自然而然的以為,他遇到危險的時候,需要幫助的人,他會拉他一把。可是,他的皇阿瑪不僅沒有拉他一把,反而把他往懸崖下推了一把,讓他的日子,每一天都過得步履維艱,如履薄冰!


    他的那些個上司,有不給他好臉色,當他不存在的;有暗地裏陷害他,想要除掉他的;還有討好他,希望能逃過一劫的,但是無一例外,不出四個月,一定會被永璂所取代。而他們的結局,有的是被降職,有的臉性命都丟掉了。可是,除了第一次,永璂真的不曾再向乾隆告密,隻可惜,不會有人相信,就算是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到最後,永璂自己都為自己的上司覺得委屈了,攤上他這麽個下屬,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官員敢說自己是絕對幹淨的?誰還沒點見不得人的事?


    而其中,最有意思的人,就是他現在的這個上司——廣西守備鄂兒昌,他與所有的人都不同,他什麽都不幹,就是專門找茬,隻要抓到永璂一個錯處,就上綱上線的處置,完全是一種泄憤的表現!永璂不是沒受過軍法,但是在他手中受的是最多,最重的!


    永璂以為,他的日子就要這麽過下去,沒想到,竟然聽說緬甸侵犯雲南邊境,當時他是又生氣,又高興。生氣的是,緬甸人竟然那麽大膽,敢侵犯大清;高興的是,終於有了一展手腳的機會,拿那些緬甸人練練手。


    廣西離雲南很近,而且,廣西士兵的作戰能力很強,是對付緬甸人的不二選擇,於是,他焦急的等待聖旨,隻是,沒想到宣旨的人竟然是高無庸。


    永璂跪在下麵,微微抬頭看著高無庸,他的年紀不小了,而且,他皇阿瑪身邊也少不了高無庸,從京城到廣西,就算是快馬加鞭,也要耽擱好多天,他是在是想不明白,怎麽會是高無庸來宣旨呢?


    雖然永璂在想這些問題,但是聖旨的內容,他也聽到了,他早就猜到廣西軍一定會上戰場,可是,沒猜到,他的皇阿瑪命他做傅恆的副將。傅恆是很會打仗的人,跟在他的身邊,一定能學到很多東西,永璂聽到那個消息的時候,確實很高興。


    “欽此!”


    眾人聽到這裏,連忙叩頭,“奴才/臣等領旨,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裏官職最高的鄂兒昌高高的舉起雙手,等著接旨,但是高無庸卻從他的身邊走過,立於永璂的身前,“十二阿哥,請接旨!”


    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也沒心情去管那些規矩不規矩的,全部都怔怔的看著永璂,實在沒辦法相信,在自己身邊那麽熟悉的人,會是當朝的十二阿哥,當今皇後娘娘嫡出的皇子!


    永璂其實也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定會曝光,卻沒想到是永這種方式曝光的,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高高的舉起雙上,“兒臣接旨,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身將聖旨供了起來,永璂轉身。


    “奴才給十二阿哥請安,十二阿哥吉祥!”高無庸帶著他帶來的那些人跪地請安,神色萬分恭敬。


    永璂上前一步,伸手攙扶高無庸,“諳達不必如此多禮,快快請起!”


    高無庸也不敢真的讓永璂攙扶,順著永璂的手便起了,不過,對於永璂的尊重,他還是很受用的,虛榮心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滿足,“謝十二阿哥恩典!”


    永璂微微一笑,“諳達怎麽會親自來?”


    “皇上命奴才接十二阿哥迴宮一趟!”這是一句解釋,卻又不是解釋,其實,高無庸自己心裏也不清楚原因,他隻是奉命行事,多年的習慣,他不會去揣測乾隆想什麽。


    其實,乾隆的想法很簡單,永璂在廣西受了那麽的罪,心裏一定憋著一肚子的火呢,嚇嚇那些曾經欺負永璂的人,也算是給永璂一個出氣的機會,給他一點補償!而且,最重要的是,看永璂怎麽處理那些得罪他的人,能看出永璂的為人。


    永璂微微蹙眉,很不明白乾隆這樣的安排是為什麽,喃喃自語道:“廣西離雲南那麽近,為什麽不直接去呢?來迴,豈不耽擱功夫?”


    高無庸垂眸,這個問題,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迴答,而且,這話,似乎是有些質疑乾隆的決定。永璂說的,他卻答不得,甚至是聽不得。


    永璂見高無庸這樣,心裏明白,高無庸也不知道原因,索性也不打探了,隻是笑著問,“皇額娘可好?”


    “好,皇後娘娘一切都好!”


    “奴才給十二阿哥請安,十二阿哥吉祥!”愣了好半天的鄂兒昌總算是反應過來,趕緊叩頭請安。


    下麵的人看到鄂兒昌請安,也忙有樣學樣,“奴才/臣等給十二阿哥請安,十二阿哥吉祥!”


    永璂似笑非笑的看著鄂兒昌,就是不說話,看得鄂兒昌心跳加他,雙手和額頭汗水不受控製的滲出!


    鄂兒昌這時候,腸子都快要悔青了,真是個沒腦子的呀,就算皇後娘娘如今得寵,皇上也不可能會為了一個烏拉那拉家的族親接連發作那麽多人,他怎麽還可以沒腦子的找這個人麻煩呢?現在好了,玩完了吧?按照以前的情況來看,最多隻是個降職,現在說不定連小命都保不住了!


    看著鄂兒昌驚駭的模樣,永璂覺得自己心裏的一口氣總算是順了,以前被鄂兒昌惡整的時候,永璂曾經想過,當自己恢複身份之後,怎麽整迴來。可是,這的到了這一步了,他又不想計較那麽多了!


    鄂兒昌雖然可惡,但是,換個角度去想,他也蠻可愛的。


    而且,鄂兒昌教會他“小心翼翼”四個字的含義,讓他時時刻刻都保持警惕,不讓人抓到一點把柄。這點,對他來說很重要,所以,他的心裏還是有些感激這個鄂兒昌的。


    於是,他淡淡的開口,“都起來吧!”


    看著鄂兒昌起身,永璂微笑著說:“這段日子以來,本阿哥在守備大人這裏學到了很多東西,在此多謝守備大人了,我會永遠記在心裏的!”


    最後一句話說的鄂兒昌臉色蒼白,差點站立不穩,恨不得哭出來,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像威脅啊!


    永璂垂眸,掩下目光中的狡黠,他說的可都是真的,他真的感謝他,並且記在心裏,至於鄂兒昌要怎麽理解,你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日久見人心,早晚他會明白的,“守備大人,我還有些私事,請您替我招待一下高諳達吧!”


    鄂兒昌哪裏敢說不?慌忙應承著,恨不得自己離開離開永璂的視線才好。


    迴去之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其實,根本不用永璂收拾,他隻是告訴小李子什麽東西帶迴去,什麽東西不帶迴去而已),便來到他和鍾圻生氣時常來的地方。


    “怎麽?我馬上就要走了,你不送送我?”


    鍾圻板著一張臉,看向前方,好像根本聽不到永璂的話。


    永璂一拳打在鍾圻的肩膀上,“喂!你該不會跟個娘們似地,怨恨我對你隱瞞身份吧?你該知道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在軍營裏那麽久,永璂也染上了軍營男兒的幾分粗俗,不過,就算是這樣,他還是解釋了自己隱瞞身份的事。


    鍾圻微微憋了憋嘴,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我哪裏敢啊!我這是讓十二阿哥的皇家氣勢給嚇到了!十二阿哥沒看到,我們的守備大人差點都被你嚇昏過去了嗎?”


    永璂真是哭笑不得,又給了鍾圻一拳,“你還有完沒完?陰陽怪氣的幹什麽呢?我那不是出口惡氣,故意嚇嚇他嗎?比起我在他手裏吃的虧,他受這點驚算什麽呀!”


    鍾圻怔怔的看著永璂,不再說話,到現在,他也不敢相信,這個人是當朝的十二阿哥,他還是那麽的熟悉,還跟以往一樣,跟他開玩笑,沒有一點架子,他怎麽會是十二阿哥呢?他明明是烏拉那拉·徹辰嘛!


    “喂!看著我幹什麽?我告訴你啊,趕緊的,想想怎麽打緬甸人,你的官職,也該升升了,我愛新覺羅·永璂最好的朋友隻是個正七品的把總,說出去真丟人!”


    永璂的官職升的那麽快,鍾圻本來也應該水漲船高的,但是鍾圻是一個自尊心超強的人,他認為,永璂若是升了他的官職,就等於他巴結永璂,所以嚴詞拒絕,若是為此跟永璂吵了起來。也正因為這樣,他到現在也隻是個把總,很多跟著永璂的,本事不如他的,官職都比他高了。


    同時,鍾圻還很為永璂著想,看到永璂升職那麽快,他不是想著怎麽帶動他,反而罵永璂,怪他不該急功近利,得罪所有的人!隻是,他不知道,永璂自己也不想這樣,但是他的皇阿瑪不肯放過他,他也是沒辦法!


    永璂的真實身份曝光,那鍾圻的升職,自然就不存在巴結永璂的說法了,所以,永璂便直接拿這個說事了!


    鍾圻橫了永璂一眼,“不是烏拉那拉·徹辰嗎?什麽時候改名字了?”


    永璂瞪了他一眼,“你有意思啊!還沒玩沒了,是不是?我馬上就要走了,你確定,你要把我們剩下的來的時間都用在直起上?”


    鍾圻聽了這話,迴瞪了永璂一眼,也不再陰陽怪氣了。


    可是,兩人還沒說多久,小李子就來催了。


    永璂起身,“好了,我們就不多說了,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們雲南見!”


    鍾圻不屑的轉過頭去,“你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別瞎操心了!”


    永璂搖頭,也不跟鍾圻爭。


    可是,剛走兩步,鍾圻突然抬起頭,“徹辰!”


    這個名字,永璂已經用了一年多,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的下意識迴頭,中間已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怎麽了?”


    鍾圻挑了挑眉毛,“沒什麽,我隻是想告訴你,徹辰這個名字比較好聽!”


    “那你以後就叫我徹辰好了!”永璂微笑,其實,他也挺喜歡這個名字的。以前做烏拉那拉·徹辰不覺得,現在才發覺,做烏拉那拉·徹辰才是他這一生,最開心的一段時間,“其他兄弟那,我就不去了,你照顧好他們!”


    ……


    再次看到永璂,景繡瞬間淚流滿麵,高了,瘦了,也黑了,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大得她都快認不住來了!如今,他已經長得比她都高了,再看人,就需要抬著頭了,他,真的長大成人了,長成一個男子漢了!隻可惜,他的成長,她沒有機會見證,沒有機會參與,到底還是錯過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如今的他,就好像事一把收在劍鞘裏的寒劍,雖有劍鞘,卻無法隱去了全身的光芒,隱隱的,有寒光露出,隻要劍一出鞘,立刻就會發射出萬丈的光芒,奪人心魄!


    永璂看到景繡,也很激動,他的皇額娘還是那麽漂亮,不,應該說是更漂亮了,以前她的輪廓到底有些僵硬,現在柔和多了,也溫婉多了!杭州的事情,他都聽說了,他皇阿瑪為皇額娘做的事情,他聽著也是感動的,沒能親手殺死那些白蓮教的餘孽,他實在是不甘心啊!


    久別的人,見麵自然免不了抱頭痛哭,不,準確的說,是景繡在拚命的哭,永璂雖然紅了眼眶,但是眼淚到底還是沒掉下來。


    “皇額娘,您別這樣,讓人看到,該笑話了!”永璂不舍得自己的額娘掉眼淚,所以,故作輕鬆。


    景繡慌忙擦幹自己的眼淚,暗怪自己情緒波動太大,眼淚都不受自己控製了,“永璂,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一定累了吧?告訴皇額娘您想吃什麽,皇額娘立刻去給你做!就別迴阿哥所了,在坤寧宮歇一會兒,等飯菜弄好了,皇額娘再叫你起來!”


    永璂本來想說不用麻煩,他不挑食,但是看到景繡殷切的目光,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於是,報上一大串的菜名,然後乖乖的休息去了!他本來以為自己不累,就算睡也睡不著,可是他錯了,沾到枕頭,聞著坤寧宮熟悉的味道,他很快就近日了夢鄉!


    再次醒來的時候,從上書房下了學的永玨,和無事忙的和孝都等在門口,見到他走來,忙衝上去,“哥哥,你終於醒了!”


    對於兩個孩子的稱唿,以前永璂也糾正過,應該是叫十二哥的!可是,永玨堅持叫哥哥,和孝有樣學樣,也跟著學著,景繡又縱容著,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景繡的想法很簡單,永璂和別的哥哥是不一樣的,這一點,她必須要從小教給兩個孩子,所以,對於哥哥這個稱唿,景繡從來都不糾正,反而很樂意他們那麽叫。


    永璂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很有力氣,一手抱著一個,“怎麽樣?有沒有想哥哥?”


    永玨點頭,豆大的眼淚都落了下來,“有!永玨每天都有想哥哥,哥哥這次迴來,就別再走了,好不好?”


    看到永玨說哭就哭,永璂板起了臉,“男孩子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把眼淚擦幹了!”


    永玨和永璂的感情不一般,立刻按照永璂說的擦幹眼淚,“是,永玨知錯了!”


    看到永玨這麽懂事,永璂也很開心,同時覺得有些自責,他小的時候可沒有這麽乖巧,讓他的皇額娘操了不少的心!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總是忍不住多疼永玨一點。


    和孝見兩人完全當自己不存在,心裏老大不樂意了,總是這樣,每次哥哥都隻看得到永玨,她更可愛的,好不好?


    於是,拉著永璂的袖子,“哥哥,你這次迴來給和孝帶什麽禮物了?”


    永璂臉頰微紅,這次來的匆忙,他還真沒帶東西。


    “和孝,不許再纏著你哥哥要東西了!這兩年,你哥哥送給你的東西還少嗎?你個小財迷!”景繡橫了女兒一眼,算是給永璂解了圍,“既然醒了,就洗洗手,用膳吧,永璂也趕緊過來嚐嚐,看看皇額娘這兩年的手藝退步了沒有?”


    永璂微笑著應是,然後看向和孝,“哥哥這次迴來的匆忙,沒有給和孝帶禮物,下次給和孝補上,好不好?”


    和孝本來還想鬧,但是看到景繡的臉色不好,也不敢再鬧了,乖巧的點頭,“好吧!”


    永璂揉了揉和孝的頭發,正打算好好的吃頓沒有壓力的飯,結果乾隆來了。


    看到永璂身前不遠處放著一盤蒜蓉茄子,景繡皺起了眉頭,指著一道菜說:“碧珠,將這個跟蒜蓉茄子換一個!”


    乾隆蹙眉,“為什麽?”


    若不是有那麽些人,景繡真想乾隆一眼,連自己兒子的喜好都不知道,就不要開口,藏拙不懂啊!


    “永璂不吃蒜!”


    乾隆突然看向永璂,“還學會挑食了?不許換!慣得你一身的毛病!”


    永璂慌忙起身,恭敬的低頭認錯,“兒臣知錯了,以後一定牢記皇阿瑪教誨,不敢再犯!”


    認錯的流程,一年多不碰,依然是那麽流暢,幾乎成為一種本能!他就知道,一定免不了訓斥,從小到大都是則會有,隻要逮到一絲一毫的錯誤,就上綱上線的責罵,他已經不再申辯什麽了,隻要乾隆發脾氣,他就低頭認錯,認打認罰,少吃點虧。今天到乾清宮稟告近況的時候沒有挨罵,永璂反而覺得不正常,現在這樣就對了!


    乾隆看向永璂的目光有些閃爍,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


    景繡嬌嗔道:“皇上,孩子好不容易迴來一趟,吃頓飯怎麽就不能順著孩子的心意了?都是禦膳房那幫沒腦子的,十二阿哥不吃蒜不知道嗎?居然敢往坤寧宮送!”


    乾隆還沒開口,永璂慌忙說:“皇額娘不用擔心,兒臣早就吃蒜了,而且,還挺喜歡的!”


    “嗯!”乾隆淡淡的嗯了一聲,揮手示意永璂迴到座位上。


    景繡心裏老大不樂意了,本來,她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可以跟永璂好好的吃頓飯,你說你一個皇帝,那麽忙,沒事來湊什麽熱鬧!你來也就算了,蹭吃蹭喝也得有點自覺吧,還動不動就訓斥,破壞別人食欲,真是!


    看到永璂真的吃蒜,景繡心裏有些擔心,他該不會是假裝喜歡的吧?其實,景繡多慮了,軍營不是能挑食地方,他們吃的都是大鍋飯,為了不餓肚子,為了有足夠的體力參加訓了,永璂已經被鍛煉出來了。雖然談不上喜歡,吃點卻也是沒什麽為難的!


    “傅恆已經帶著部隊走了,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快馬加鞭,趕緊追上傅恆,跟他好好學習!這兩年來,你都學了多少本事迴來,都拿出來給朕看看!若是丟了朕的臉麵,朕決不饒你!”乾隆說這些話的時候,真有些疾言厲色。


    “是,兒臣一定不讓皇阿瑪失望!”永璂又是起身侍立。


    看到永璂這樣拘束,景繡恨不得將乾隆扔出去,這個人,非要在飯桌上說這些嗎?食不言寢不語,不懂嗎?還讓不讓人吃飯了,破壞心情!等等,明天?


    “明天?永璂才剛迴來,這……”


    乾隆冷冷的打斷景繡的話,“兵貴神速!”


    景繡鬱悶了,今天說話怎麽那麽簡練?擺什麽譜呢?他就是故意嚇永璂的吧?


    說這話的乾隆,完全忘記了,自己為了安撫景繡,特意把永璂召迴來,就算對整個戰局沒什麽大的影響,也是破壞原則的。


    一頓飯,大家吃得有些悶悶的,之後,景繡將自己早就做好的衣服給永璂帶著,隻是衣服裏放著一個錦囊,她悄悄的告訴永璂,到了雲南再看!


    盡管永璂緊趕慢趕,最後還是沒追上。


    到軍營的時候,入目是一地的傷員,入耳是眾人的呻/吟之聲,這樣的場麵永璂見多了,也沒什麽多大的反應,隻是有些奇怪那些人的傷口。到主帳裏見過傅恆之後才知道,他們遇到了象兵,損失慘重!也總算明白,那些人的傷口為什麽那麽奇怪了!


    從知道有象兵開始,永璂就明白,他們要打一場很難打的仗,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可是真的到了戰場上,他才發覺,自己做的心理建設完全不夠,人的生命,在大象這種龐然大物的麵前,實在是不堪一擊!脖子卷一下,蹄子踢一下,踩一下,人的一條命就丟了!


    擒賊先擒王,永璂仗著自己的武功好,直接就杠上了緬甸王,隻要生擒了這個緬甸王,這樣沒有意義的犧牲,就可以停止了。


    緬甸王的武功不怎麽樣,但是他的兒子,緬甸王子的武功卻很不錯!這個小子,看著瘦瘦小小的,似乎他還要小,卻有一身好功夫,竟然與永璂戰了個平手。眼看著自己被拖住,大清的戰士一個接著一個的死亡,永璂急了!


    這個時候,鍾圻和福康安趕到,纏鬥住了緬甸王子,一個永璂對付不了他,但是一個鍾圻加上一個福康安卻足以對付他!


    永璂抽身,來到拚命廝殺的傅恆身邊,與傅恆背靠著背,協同作戰,“將軍,命我們的人撤入那片森林吧!”


    傅恆搖頭,“那豈不是給緬甸軍機會各個擊破嗎?”


    “可是,我們現在這樣,損失真的會比各個擊破小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我們真的要做嗎?”


    傅恆暗暗歎氣,眉頭深鎖,是呀!這樣的損失真的會小一些嗎?而且,他們那裏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明明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永璂見傅恆還有些猶豫,在傅恆耳邊輕聲說:“我得到消息,這次戰役拖得太久,緬甸那邊隻有三天的存糧,他們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搜索上!”


    傅恆眼睛發光,他知道這樣一個消息,對於一場戰爭來說有多重要,“你確定這消息可靠?”


    永璂微微抬頭,“我不確定,將軍來做決定吧!”


    最後,傅恆還是采取了永璂的建議!事實證明,永璂是對的,緬甸王並沒有大麵積的搜森林,這讓大清挽迴了一部分的損失,但是士氣卻變得很低迷。


    傅恆對於永璂的消息有很大興趣,他知道,一個可靠的消息,可能會打贏一場戰爭,“十二阿哥,你是怎麽得到那個消息的?”


    永璂也一副很困擾的樣子,“說到這個,我也稀裏糊塗的!這是我在外麵認識的一個江湖朋友傳來的消息,我……我也不知道可信度如何……”


    說這話,是景繡意思,不管怎麽樣,他不能把懷疑的矛頭引向自己,傅恆采不采取他的建議,就看他這個大將軍如何決斷了!雖然,永璂也很納悶,他的皇額娘是如何認識緬甸人的?而且那人還能知道那麽機密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議!


    傅恆走來走去,最後突然自信一笑,“十二阿哥之前不是說,緬甸現在隻剩下三天的存糧嗎?那他們最近勢必要運糧草過來!十二阿哥聯係你的朋友,我們要糧草的運輸路線圖,如果那人是真的想幫我們,咱們就正好能截了緬甸的糧草,斷他們的後路,若是那人是緬甸王安排的,咱們也省得做錯決定!”


    結果,出乎意料的好,他們真的把緬甸的糧草給截了下來。


    可是,截了緬甸糧草之後,產生一個讓永璂接受不了的後遺症——緬甸王懷疑身邊除了內鬼,連夜策劃血洗盈江,以試探身邊有無奸細!若是沒有奸細,正好還能搶些糧食,可謂是一舉兩得!


    永璂這下真的是慌了,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若是救盈江百姓,那勢必就會暴露內線,以後的仗就更難打了,死傷一定會嚴重,甚至無法阻擋象兵進犯的腳步……


    若是保內線,盈江的守衛根本無法阻擋象兵的腳步,到時候,盈江一定會血流成河!盈江是一個比較富庶的城市,裏麵的百姓也不少,若是不救他們,天下人寒心不說,他自己也過不了良心那一關。


    於是,他隻能將這些告訴傅恆,請傅恆拿主意!


    傅恆聽了永璂的話,臉色蒼白,他自然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怎麽會這樣?”


    “將軍,您拿個主意吧,我們該怎麽辦,時間可不多了!”


    傅恆怔怔的看著永璂,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十二阿哥,這事,隻能您來拿主意了!”


    永璂驚得後退幾步,趕緊上前扶傅恆起身,“將軍,您千萬別這麽說,永璂隻是您的副將,這事得您拿主意!”


    傅恆堅決不肯起身,“不,十二阿哥,您不一樣,您的身份尊貴,這事隻能您來拿主意!”


    “不,將軍,您先起來,永璂隻是您的副將,受不起……”永璂拚命的想要拽起傅恆,但是傅恆卻半點也不肯配合。


    “奴才不能起身,十二阿哥,如果一直拖著,耽擱營救時機,會讓你我覺得好受一點,不用選擇的話,您就讓奴才跪著吧,這樣,我們都不用那麽難受了!”


    永璂踉蹌幾步,表情僵在臉上,半晌才開口,隻是聲音空洞得很,“將軍請起!給我一點時間,我再好好想想,會有辦法的……”


    說著,如同沒有靈魂的幽魂一般走出營帳,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抉擇,那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阿瑪,十二阿哥年紀還小,您怎麽能逼他做決定呢?”福康安衝到傅恆身邊,因為母狼事件,福康安與永璂有了很深厚的友情,看著小狼崽長大,兩人一起討論如何養育他們,就好像養育各自的孩子一般,那種感情,那種滿足感,他們一輩子都忘不了。所以,就算永璂離開了兩年,就就彼此不怎麽見麵,福康安還是忍不住去關心永璂。


    “你懂什麽?借此機會試探,十二阿哥是什麽個性的人,是天賜良機!往日教給你的,你是一個也沒記住,是不是?”


    福康安也顧不上害怕了,竟然頂撞一向敬畏的父親,“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是一個城池,阿瑪怎麽可以拿這個來算計?”


    傅恆高高的揚起巴掌,但是看著兒子高揚著的臉,上麵寫滿了倔強,卻打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他認準的道理,不說明白了,打死他,他也不會服氣的!


    “放肆!你簡直就是忤逆不孝!難道為父不試探十二阿哥,緬甸人就不大盈江了嗎?荒唐!是為夫讓緬甸打盈江,以此試探十二阿哥的嗎?為夫不過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而已,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福康安愣住了,是呀!他太衝動了,腦子一熱就胡說霸道了,這和他的阿瑪有什麽關係呢?這都是緬甸人的錯啊!但是看到永璂承受那麽大的壓力,他實在是看不過去。


    “那,阿瑪,您說,十二阿哥要如何選擇,才是對的呢?”


    看到兒子變相的服軟,傅恆的怒火也消了一下,但是仍舊很不高興,不再看兒子一眼,“不管他如何抉擇,都是錯的!”


    當時心涼了,也不瞌睡了,差點沒慪死!丟了那麽多字,也不可能睡著,所以,我就拐迴頭從頭寫,現在剛剛寫完這一萬字,累得我差點沒昏過去,一夜沒睡,我得去睡覺了,留言等我再迴複哈! ps:感謝magma6hk的兩枚地雷,sby親的三枚地雷,以及panzi,漫天羽毛扔,lovedongfang2011,lqaigh11四位親歌一枚地雷,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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