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羅馬,但有的人隻為了活著便用盡了全力。


    朱溫又重新為自己倒上一杯茶,細細品咂,道:“這壺渠江薄茶味道真是不錯。”


    “齊縣令賞給慧願的茶,怎能會差呢?畢竟慧願給他伺候得那麽好。”蓮清微微一笑說道。


    朱溫剛想接話幾句,門外卻傳來一聲著急的聲音。


    “蓮清觀主,出事了。”門外是張府的丫鬟發聲道。


    “嗯?什麽事?”蓮清眉頭一皺,說道。


    “老爺派人來傳話,說是...小姐被山賊擄走了!”


    “什麽?!”朱溫瞳孔一縮,手中的陶杯猛然落地。


    朱溫立馬打開門,衝著花容失色的丫鬟,問道:“采薇被山賊擄走了?什麽時候的事情?還有,哪裏來的山賊?!”


    “就在前幾個時辰,小姐要到觀裏來找三公子您,可是在半路上就被不知道從哪裏出現的山賊給劫走了,小姐身邊的隨從丫鬟都被殺的一幹二淨。”丫鬟梨花帶雨地說道,“老爺是收到了一封來自山賊的勒索信,才知曉了此事,於是老爺第一時間派人來給蓮清觀主和三公子您傳話。”


    半路上就被山賊劫走了?


    從碭山縣到靜心觀的路上,雖人煙少,但曆年以來也並未出現過山賊劫人的事件。


    這事......


    蹊蹺。


    “阿三,不要急躁。”蓮清出聲說道,她又問丫鬟,“富柄報官了沒有?”


    “報了。”丫鬟立刻迴道。


    “既然報官了,那官府一定會竭盡全力地將采薇救出來。”蓮清安慰道。


    “官府?靠那一幫酒囊飯袋?”朱溫才不相信官府的辦事能力。


    朱溫拱拱手,對蓮清說道:“前輩,我先走一步了。”


    蓮清沒有理由阻攔,她也相信朱溫的本領,所以說道:“一切小心。”


    朱溫點點頭,急忙退去。


    他要先去當麵問一問張富柄,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蓮清歎了一口氣,擺擺手,道:“關門,我想靜一靜。”


    “是。”丫鬟小心翼翼地將門關上。


    門被關上後。


    蓮清幽幽地說了一句:“樹欲靜而風不止。”


    張府。


    張富柄焦急地左右踱步。


    地上有好幾個碎掉的茶杯,這是張富柄氣急了之後沒法忍住而做出的行為。


    被綁走的可是他的獨女!


    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老爺,三公子來了。”張三輕輕地走過來報信道。


    “讓他進......”


    張富柄還沒說完,朱溫就直衝衝地跑進來了。


    “到底是怎麽迴事?采薇為何會被山賊所劫走!”朱溫直接衝著張富柄發問道。


    張富柄一聽朱溫的語氣,本來就已經脾氣冒火,現在這火更越燒越大了。


    “你問我,我哪裏知道!我之所以傳信給你,並不是讓你來質問老夫的,而是想讓你想想辦法怎麽能將采薇救出來!”


    兩個人都火燥得很。


    當自己心愛的人有可能會受到危險時,無論他的年齡有多大或者是靈魂年齡有多大,他都會心急。


    “山賊給了你一張勒索書?”朱溫冷靜下來,問道。


    “沒錯。”張富柄依舊很煩,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來,遞給朱溫。


    朱溫接過來,慢慢讀著。


    “令愛在吾等手上,若想其平安無事,那便在三日之後,將一萬貫錢埋在小西山最高的那顆柳樹下。”


    信下方還有留款。


    混世魔王書。


    “混世魔王?這是何方人物?”朱溫不解地問道。


    “一個山賊頭子給自己起得混號。他手底下有十幾號好手,皆是雞鳴狗盜、殺人放火之徒,平時流竄在外縣,從未在碭山縣境內惹出事情。”張富柄搖頭說道,“誰曾想,他們這群混蛋在碭山縣一犯事就犯到了我張家頭上!”


    “問我們要一萬貫。”朱溫皺著眉頭,說道:“獅子大開口啊。”


    朱溫這三年內販鹽所得到的利潤加起來才勉勉強強到達一萬貫。


    原來以為販私鹽掙錢。


    沒有想到,當山賊更掙錢。


    “別說一萬貫,就是三萬貫我也要給呐。”張富柄咬牙說道。


    誰讓采薇是張富柄最疼愛的女兒。


    “你已經報官了是嗎?”朱溫又問道。


    “報了。”張富柄點點頭,說道:“不過我也沒有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要是指望著他們這一群酒囊飯袋,采薇就迴不來了。”


    “那你就打算老老實實地交上一萬貫?”朱溫盯著他,問道。


    “不然呢,我難道就讓我女兒香消玉殞。”張富柄怒道。


    “當然不是。”朱溫握緊拳頭,冷冷說道:“我是說,他們既然敢綁架采薇,那就必須要接受綁架後所要承受的代價。”


    “義父,你先將一萬貫準備好,而我們這邊暗自組成一個隊伍,去探一探這混世魔王的老巢究竟在何處。”朱溫說道。


    “你這樣做若是被發現了,采薇是會有危險的。”張富柄堅決反對道。


    “可是我不這樣做,采薇就沒有危險了嗎?”朱溫也不是再和張富柄商量,他說完之後,扭頭就走。


    張富柄看著朱溫的背影,最終還是說道:“你可以從張府的家丁中抽取精壯好手隨你同行。”


    “不了。”朱溫沒有迴頭,擺手拒絕道,“如今的朱府,可不是三年前了,家奴我還是有的。”


    朱溫大步離去,直奔自家府院。


    縣衙後院。


    “阿嚏。”齊縣令扣扣鼻孔,自言自語道,“誰在罵本老爺啊?”


    他撇撇嘴,又繼續聚精會神地數著箱子裏的大錢。


    “一千零二十三,一千零二十四,一千零二十五......一千三百八十六。”齊縣令欣慰地數完一箱子,又將目光看向另外一個箱子。


    “天下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數錢。”齊縣令發出感慨,“做官就是得做貪官。”


    “當官若為民做主,不如迴家賣衣布。衣布賣後尚有錢,為民做主苦堪言。累了身子還不算,官位也未必能往上竄。所以還是做貪官,快樂逍遙似神仙。”


    齊縣令樂嗬嗬地念了幾句打油詩。


    越念越樂。


    當當當。


    “縣令老爺,您找我?”嶽在風在門口說道。


    “對,我找你。”齊縣令找個布將箱子蓋上,然後才打開門。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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