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人的適應能力是很強的。


    對於楊浩所帶來的超時代的知識體係,大隋將士們學習的很快。


    在楊浩安頓好小鸞和淵瓷英返迴作戰訓練部的時候,軍帳中秦叔寶和幾個校尉們正討論的熱烈。


    “紀律『性』當然很重要,但是首先要有執行力。如果沒有高強的執行力,紀律『性』再好又如何!一群隊伍整齊的綿羊,再怎麽有紀律『性』,也不可能戰勝一群狼。”


    “張大哥你這話說的不對!一群狼戰勝一群羊,除了執行力外,本身也體現了紀律『性』。如果是一群羊打幾隻狼,未必沒有勝算……因此,無論怎樣,紀律『性』都是最重要的。”


    七營的沈光侃侃而談,一點也不給三營張德其麵子。


    “你這個小『毛』孩子是狡辯……”


    張德其唿的一下站了起來。


    “小『毛』孩子怎麽了,也不知道是誰輸給小『毛』孩子好幾次,連小『毛』孩子都不如……”


    沈光斜睨著張德其,針鋒相對。


    “……”


    張德其臉『色』又黑又漲,怒目而視。


    “停!正常討論,不要人身攻擊!”


    秦叔寶趕緊出來打圓場。


    “啊……楊將軍來了!”有人眼尖發現了在門側的楊浩。


    軍帳裏的人唰的一聲,都站了起來。


    “楊將軍!”


    張德其和沈光麵帶愧『色』,低下了頭去。爭吵被楊浩聽見,兩人都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很好!討論問題吵起來很正常,我都不會去責備。”


    楊浩看著軍帳裏這些或悍勇或青澀的臉龐,嘴角『露』出笑意來。


    這樣的氛圍,讓他恍惚迴想起了昔日在警校中與同學辯論的光景。


    “呃……楊將軍,那張德其和沈光到底誰說的對呢?”一個軍士忍不住好奇道。


    楊浩看了在場的人一眼,笑道:“我不知道。”


    “啊!”


    眾人嘩然,麵麵相覷。


    楊將軍說他也不知道,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在他們心目中楊浩幾乎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無論楊浩支持誰的看法,他們都會跟著接受的。


    張德其和沈光也驚訝的望著楊浩。他們也不曾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楊浩頓了頓又道:“這個答案在你們自己心中,你們是驍果右軍的中堅力量,你堅信什麽,就去嚐試著做!吵是沒有用的,想說服對方,那就拿出你們的真本事來。軍中有這麽多演習科目,未來你們還會上戰場,有無數的機會去驗證你們的想法,你們會得到自己的答案的。聽懂了嗎?”


    說完,目光從每一位校尉臉上看了過去。


    “原來是這樣,我們明白了!”


    每個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楊浩笑著點頭,招手示意討論繼續。作戰訓練部裏,再次熱鬧起來。


    思維碰撞的過程中,楊浩欣慰地發現,驍果右軍已經步入了正軌。如果沒有什麽意外,在這種良『性』循環下,這支軍隊終究會成長的與其他軍隊大不相同。


    快至中午,原本已經和煦的天氣,突然變冷。


    北風轉折,風雲變『色』,天上竟然簌簌的下起了小雪!


    整個軍營都蒙上了一片潔白的外衣。


    楊浩匆匆結束授課,返迴自己的營帳。剛掀開帳門,就聽到呀一聲驚唿,兩女穿戴整齊的從床邊站了起來。


    “少郎君!”


    小鸞喜不自勝,迎了上來。


    楊浩拍拍身上的浮雪,笑道:“你們怎麽醒來了,為何不多睡會兒!”


    “小鸞才睡了一個時辰就醒了,知道自己還在軍營中,這才忍住沒立刻去尋你。”


    淵瓷英柔聲解釋著。


    小鸞臉上一紅,眸子裏映出淚花來:“我……我……”


    “好了,你不用說,我都知道……阿姐他們還不知道你恢複了,不知道該高興成什麽樣子!”


    楊浩抱著小鸞的腰,一下子將少女提了起來,空中轉了兩個圈,才放下來。


    小鸞俏臉發燙,身子發軟,淚水終於還是掉了下來。


    “少郎君,我好想你!”


    說完趴在楊浩懷裏,已經泣不成聲。


    楊浩完全能感受到小鸞的真情實意,心中柔軟,手臂用力的抱住了少女的身軀。


    “少郎君,該吃午飯了!”


    營帳外麵,穆離的聲音傳來。


    “啊!”


    小鸞嚇了一跳,趕緊從楊浩懷裏跳了起來。


    “是穆離呢,你還記得嗎?”


    楊浩笑著問小鸞。


    “記得,記得,隻是兩個人似乎重合不在一起,咱們第一次見阿離還是瘦弱的模樣,跟現在壯實的樣子,太不一樣了!”


    小鸞歪著腦袋迴想了一下,笑著說道。


    楊浩招唿穆離進帳,穆離進來之後,對著小鸞咧嘴一笑:“小鸞姐姐!”


    “哎,阿離變黑了,身體也長高長壯了許多——啊,少郎君你也是,黑了不少!”


    小鸞喜滋滋看著穆離,目光忽然一跳,又迴到了楊浩身上,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情來。


    “是呢!在軍營中不比從前,可是會辛苦一些呢!”


    楊浩點點頭,笑答道。


    “公主知道了,該埋怨我沒有照顧好少郎君了!”


    小鸞眼睛希冀望著楊浩。


    最好少郎君能開口讓她留在身邊,那就開心了。


    少女心中這般想著。


    “阿姐怎麽會怪罪你們!我來驍果軍又不是享福的~~~嘿嘿,你們肚子餓了吧,咱們吃飯去。”


    楊浩不顧小鸞眼中的失望之『色』,搖頭笑道。


    在軍營中用過飯之後,休息了一會,楊浩陪著小鸞幾人出營。


    馬車要在天黑之前,趕迴秦王府。


    臨行之前,楊浩細細問了府中的事物,一切都安排的有條不紊。


    楊浩問起崔長芳的婚事。


    石進告訴他崔長芳的大婚定在六月,永豐公主已經遣人帶去了賀禮。


    楊浩這才放心下來。


    至於他自己與張靈姝的親事,婚事已定,但是婚期恐怕得安排到年末了。古代沒有閃婚的概念,尤其是高門大戶,婚事綿延幾年都是有的。


    楊浩對此入鄉隨俗,並不心急。


    尤其是他和張靈姝年齡都並不大,也不著急傳承子嗣。過早生育,在醫療技術相對低下的古代,實在是一道鬼門關。這也是楊浩擔心的一個原因。


    出營之時,淵瓷英一大半心思都放在觀察驍果右軍上了。短短的路程中,觸目所見,驍果右軍軍紀嚴整,整個軍營更是整潔的過分,哪怕是剛剛下過小雪,駐地之內也沒有半點雜『亂』,所經過的幾對巡邏軍士,軍容嚴正,讓她心驚不已。


    “沒想到楊浩治軍竟然也如此了得!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是不會的~~~”


    淵瓷英內心苦笑。


    上午在楊浩軍帳內補覺,她隻睡了一小會兒便起來了,隨手翻看帳內書案上的冊子,觸動很大。


    那些冊子中,有些她能看懂大部分,有些能看懂小半,有些則一竅不通。雖不知其意,但以她的見識,也知道那些冊子極為不凡!再加上出營時對驍果右軍的暗暗查探,都彌漫著一股高深莫測之氣。


    心中楊浩的分量,不由又加深了幾分。


    楊浩看著小鸞幾人上了馬車,眼神在淵瓷英臉上轉了轉,女子則稍稍避了開去。心中不由好笑,目送她們離開。


    雪下至傍晚停了下來,整個龍首原,翠綠外麵裝飾了一層白衣,倒也十分好看。


    天黑之前,寒風徹地,又有幾輛馬車踏雪而來,沿著秦王府馬車留下的淺淺的雪轍印子,緩緩駛到了驍果右軍營地。


    卻是宮中的一名姓黎的宦官帶著聖旨而來。


    楊浩和蕭鉉一幹右軍將領皆出營迎旨。


    聖旨旨意中,楊廣終於對之前‘趙行樞之『亂』’作出表態,對楊浩、蕭鉉等人極力嘉獎,算是給這個事件畫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蕭鉉等人一顆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來。


    “黎公公,請入營休息!”


    楊浩欠身把黎太監讓進軍營。


    此時天『色』已晚,來頒布旨意的黎太監,隻能在右軍營地住下了。


    “嘿嘿,楊將軍請!”


    黎太監中年模樣,對楊浩倒是很親近的樣子。


    覷著空子,黎太監湊近楊浩耳邊,低聲道:“少郎君,勿要多禮!奴婢是尚公公的人,這趟差事也是尚公公安排下來的。”


    楊浩聽得一驚,眼睛閃過異『色』,低聲迴了一句:“哦,原來如此!不知道尚公公可還好?”


    “尚公公很好,就是跟在聖上身邊忙碌得很!他托我轉告少郎君幾句話——”


    “什麽話,黎公公請講!”


    楊浩心中一凜。


    不知道楊廣身邊的尚太監會有什麽話帶給自己。


    “聖上有意西巡,可能會禦駕親臨驍果軍營,希望少郎君好好努力表現!”


    “有勞黎公公、尚公公費心了,楊浩知道了!這的確是件大事。”


    楊浩拱手致謝。


    黎公公微笑迴禮,與楊浩分別,各自迴去休息。


    送走黎太監幾日之後,五月初三,西北邊地傳來了一個震動天下的消息!


    “楊將軍,西北邊關傳來消息,幾日之前吐穀渾聯合突厥人率軍殺入了張掖、西平兩郡,攻破了數縣之地,殺死隋官民守軍幾千人……”


    蕭鉉疾步匆匆闖進楊浩的營帳,一臉焦急地匯報道。


    “什麽!消息屬實嗎?”


    楊浩一驚,站了起來。


    “應該屬實,這時候大興城已經傳遍了,不太可能有假!”


    蕭鉉沉聲道。


    楊浩又問:“朝廷可曾確認了?”


    “目前還沒有,隻怕消息早就傳到了洛陽,朝中的應對估計很快就會下來了!楊將軍,這次恐怕要打仗了~~~”蕭鉉憂心忡忡道。


    “要打仗?”


    旁邊的秦叔寶聽的眼睛一亮。


    楊浩扭頭瞪了秦叔寶一眼,秦叔寶才訕訕的閉嘴。


    又過了兩日,從備身府中,終於確認了吐穀渾和突厥聯軍攻打張掖和西平的事情屬實。


    “秦郎將,你說我們會不會去打仗啊?”


    沈光和幾個校尉湊在秦叔寶身邊問道,眼睛中居然冒著光亮,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哼!淨瞎『操』心!打不打仗咱們說的不算,你們好好訓練就是了!”


    秦叔寶咳嗽了兩聲,故作威嚴的說道。


    “啊,我們還想上戰場磨練一下呢,手底下的二郎們都等不及了,嘿!”又一個校尉說道。


    秦叔寶板著臉斥責道:“都迴去訓練去!別等到上了戰場掉褲子就行!”


    “那不會!咱們驍果右軍沒有那麽慫的!”


    幾個校尉嘿嘿笑著。


    直到看到遠處楊浩經過,才斂了聲音,灰溜溜各自散去。


    雖然楊浩很少動怒,或者是展『露』威風出來,右軍中的每名將士都情不自禁有些害怕他。


    是那種既敬又畏的害怕,骨子裏是欽佩和崇拜。


    右軍所有的中低級武官都是從軍中比試提拔出來的,伴隨著右軍一同成長,見證著右軍的日新月異,對於楊浩有著天然的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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