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看著戰意濃烈的青年,心裏猜測著。


    “來人自稱宇文承基,應該不是替楊素的孫子出頭的,多半是女孩家的人,宇文……宇文如意?”


    身體記憶中的宇文承基,是大隋年輕一輩中翹楚,武功高強,幾乎到了宗師的地步。


    可他沒有多少懼怕的意思,前世在警校,以學習擒拿格鬥為主,後來還在一位前輩那裏,學了一些形意拳。他對於真正的冷兵器對戰是有些興趣的。唯一的不足,可能是今天沒有趁手的兵器吧。


    宇文承基盯著楊浩,冷道:“不要讓我瞧你不起,下來與我決鬥吧。”


    楊浩剛要下馬車,小鸞緊緊拉住他:“少郎君,他有兵器啊,不要跟他打。小石頭快迴府報信,找石護衛護駕——”


    小石頭倉皇而去。


    楊浩心說,哪裏來得及啊,拍拍小鸞的肩膀,安慰她道:“沒事的,他不是說了嗎?找我隻是求賜教而已,這是京城,他不會『亂』來的。”說著有意無意看了前方的年輕人一眼,算是給對方個提醒。


    宇文承基不為所動。


    楊浩跳下車,順手從車轅那抽了根一米多長的木棍,拿在手裏,上前幾步,微笑道:“請宇文兄賜教!”


    眼見兩人打鬥即將開始,小鸞猛地跳下車,攔在楊浩身前,雙手張開,高聲道:“我家少郎君病未痊愈,連武器都沒有,宇文公子不覺得自己倚強淩弱,非君子所為嗎?”


    宇文承基訝道:“你家少郎君欺負弱女幼童,卻不知道是哪門子君子所為?”


    楊浩心道,果然是這樣,把小鸞推上馬車,前踏幾步,朗聲道:“宇文兄,請!”


    當即楊浩橫斜木棍,做了個防守動作。


    宇文承基哈哈長笑:“痛快!少郎君膽『色』,承基佩服,看招!”


    話語未落,宇文承基前踏一步,縮地成寸,兩人距離瞬間拉近。


    楊浩嚇了一跳,萬萬想不到對方如此迅猛。


    宇文承基利用拉近的距離,單手持槍向前探出,同時手心微微半旋轉內傾,槍頭嗡的一聲,似毒蛇出洞,劃著虛影,朝楊浩捅來。


    楊浩首當其衝,感受著龐大的壓力,撲麵而來。


    “一個探槍的動作,居然如此聲勢,集速度和力量為一體,簡直可怖!”


    當下不敢怠慢,下意識橫棒格擋。


    “嘭!”槍棒交接,楊浩身體微微一震。


    一個簡單的攻擊動作,足以讓楊浩對宇文承基的武力值有個大概的判斷。


    很強,非常強!


    楊浩來不及思考,借著木棒橫檔之力,立即變招,揮棒橫擊。


    宇文承基『露』出譏笑神『色』,左手搭在槍尾,看似將長槍迴拉,但動作進行到一半,複又向前,槍身彎起可怕的弧度,推著槍頭化作寒星點點,後發先至,攔截在木棒揮擊的路線上。


    楊浩不及變招,頭皮發麻的看著對方槍尖閃電般點在自己木棒之上。


    篤!


    耳邊一聲悶雷響起,木棒敗絮一般,炸成無數的木屑。


    殺氣四溢!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楊浩仍然被震撼了。


    木棒化成木屑紛飛,他的手更是被巨力震麻了。


    “多麽可怕的力道,多麽可怕的精度啊。”


    眼前這個宇文承基,似乎超越了人體的極限,至少在後世,楊浩不曾見過如此武力的人。


    馬匹被驚得不住後退,小鸞在車上驚唿,她擔心自家少郎君安危。


    街上隻有一些稀疏的行人,遠遠地看見有人在打鬥,都知趣的避開了。


    宇文承基長嘯一聲,在長槍刺到楊浩身體之前,強行收迴,顯示出猶有餘地的極強控製力。


    隻見他隨手把長槍『插』在街上的青石板上,彈身而起,炮彈一般朝楊浩撲了過來。


    看樣子他是想用拳腳教訓一下楊浩。


    楊浩忍住手掌的顫抖,見對方並非搏命廝殺,略感輕鬆,心道一聲:“來得好!”當即腳下錯開下蹲,雙掌交叉護在身前,準備迎接宇文承基的進攻。


    他凝神看著飛撲過來的宇文承基,靈台空明,心中無一絲起伏,瞬間感覺腳底一股熱流順著經脈直往上衝,過了大腿,然後行進到腰部,貼著背脊兩側,繼續往上走,直衝識海而去!


    “這……這是……怎麽了?”


    楊浩對身體刹那間的異常,洞若觀火,忍不住分心去想。


    熱流衝到腦際,轟的一下散開,識海深處似乎被勾起了波瀾。


    楊浩的識海內,一個巨大的黑洞,天地磨盤一般,緩緩地轉動著,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臥槽,要死了,怎麽把這東西引出來了……甭修仙了,這下要自爆了,尼瑪……”


    楊浩目瞪口呆。


    隻是接下來的事情,沒有按照他料想的那樣發展,他沒有昏過去。這次“黑洞”並沒有給他的意識造成傷害,隻是緩緩地轉動,然後充斥了整個腦海。


    就在楊浩擔心大腦要被撐爆了的時候,“黑洞”化成一股更熱的熱流,從他的大腦反流向四肢百骸。


    舒服!


    隻有一個感覺就是舒服,舒服的楊浩幾乎呻『吟』出聲。


    楊浩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依舊看到宇文承基飛撲過來的身影。


    “咦,似乎撲過來的有些慢啊,至少比剛才慢多了。”


    這是楊浩的感官。


    宇文承基飛撲在空中,感受自然不同。


    在他眼中,楊浩有那麽一瞬似乎消失了,然後閃了一下,便又迴來了,隻不過身上的氣勢卻截然不同起來。


    不客氣的說,楊浩擺的那個防守姿勢很低級,在他眼中有著無數的漏洞。但是剛才那一個瞬間之後,同樣的姿勢,意味全然不同了,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楊浩就站在那裏,既漏洞百出,又無懈可擊,感覺很怪異,令人難受。


    宇文承基內心的震撼,無以複加。


    這種矛盾的感覺,隻有在麵對遠比自己強大的對手的時候,才能感受到,今天居然在楊浩身上感受到了。


    他的父親宇文化及已經是巔峰的宗師級高手了,自他十五歲武功大成時起,就連父親都沒有給他過這樣的感覺了,今天居然又遇到了!


    “不可能!他比父親還要強大嗎?這絕不可能啊——這樣的武藝,怎麽會被人從樓上推下來差點摔死呢!”


    宇文承基士氣受挫,眼見距離對方越來越近,當即深吸一口氣,勉力支提起鬥誌,毫無花架,直接中路揮拳擊出。


    楊浩正身處奇妙的狀態之中,身體暖洋洋的,非常放鬆,感官變得尤其敏銳,看到宇文承基用“不太迅速甚至有些慢”的拳法攻來的時候,也不敢怠慢,同樣揮拳迎上。


    “碰!”


    雙拳交接,勁氣四『射』!


    兩人耳朵同時嗡的一聲,渾身劇震。


    然後兩人腳下各退了一步。


    宇文承基像豹子一樣,盯著楊浩的眼睛,有著深深地戒備。


    楊浩眼中則更多的是疑『惑』和驚奇。


    就在這時,大街上密集的腳步聲自遠而近,兩人訝然望去。


    一個隊列的兵士,全副武裝的奔跑過來,圍住了交戰的兩人。


    一個高大的軍人,手按佩劍上前,沉聲道:“何人在此鬥毆?”


    宇文承基看到來人,知道今日隻能到這裏了,朝著來人拱手:“在下宇文承基,這位是秦王嫡子楊浩,我與楊兄切磋了幾招,並未鬥毆,哈哈,不信的話,你問楊兄……”


    高大軍人似乎嚇了一跳:“閣下就是宇文承基?”


    “正是。”


    高大軍人左右看了兩人幾眼,看到兩人都是空手,也不像是鬥毆,才慢慢說道:“在下右武衛郎將熊奉之,接到舉報才過來查看的。既是如此,兩位公子還是請迴吧,不要在大街上阻塞道路。”


    宇文承基微笑道:“自當如此。熊郎將,楊兄,就此別過。”


    楊浩沒想到對方會向他道別,聞言拱手一禮。


    宇文承基看了楊浩一眼:“楊兄高明,有機會承基再向楊兄請教。”言畢握起『插』在青石板上的長槍,揚長而去。


    熊奉之也向楊浩行了一禮,帶著兵士們也離開了。


    楊浩呲著牙,活動著發麻的手腕。剛才借著神奇的狀態,與宇文承基互拚了一記,但是對方明顯比他身體素質要強,楊浩雖然接下了那一拳,不過手腕手臂都酸麻不已,此番交手,算是吃了個暗虧。


    小鸞從馬車上撲了下來,拉住右臂楊浩問:“少郎君怎麽了?”


    楊浩勉力說:“沒事,隻是他那一拳太重而已,手有些麻——”


    兩人說話間,小石頭和石進,帶著幾個侍衛趕了過來。


    石進一臉陰鬱,跪在楊浩身前,沉聲道:“屬下來遲,請少郎君責罰!”


    他聽到迴府搬救兵的小石頭說少郎君被宇文承基堵了,差點嚇個半死。宇文承基他如何不知,宇文家的新銳人物,是大隋年輕一輩中的翹楚,武功甚是高強,不知道怎麽會找上少郎君。


    楊浩笑著讓他起來,這件事著實不怨石進。


    小鸞攙著少郎君上了馬車,迴秦王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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