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昏迷了兩天,發了一夜的高燒,第三日才睜開眼。


    蘇弘安靜坐在床邊,臉上的紅腫已經消退,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事。


    蘇禾抬起右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頭顱,開口問:“你姑姑呢?”


    話一說出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的厲害。


    蘇弘卻突然站起來,小臉上滿是堅毅:“爹爹,我要迴盛京!”


    “迴去?”蘇禾苦笑出聲:“你當爹不想嗎?我做夢都想迴去殺了仇人,與你娘親團圓。”


    “那為什麽不迴?”蘇弘生氣道:“娘親是公主,誰會逼她嫁人?她一定是為了我們才,才......”


    蘇禾掙紮坐起來,語氣中帶了些許絕望:“不許胡說,你娘不會嫁給宇文莊的,狗官的話不得當真。”


    “是真的,大哥。”蘇婉端著藥碗從外頭進來,她看著蘇禾,沒給他一絲懷疑與躲避的機會:“是真的。”


    整個涼州城傳的沸沸揚揚,連左霖都收到了喜帖。


    宇文莊仿佛是故意的,故意讓全天下的人知道,讓蘇禾知道。


    他要泄憤,要顯擺,要狠狠出一口惡氣。


    蘇禾愣了愣,隨即一把撩開被子,連鞋也不穿,徑直向外走:“我得迴去。”


    “大哥。”蘇婉想拉住他。


    可蘇禾眼眶紅的將欲滴血,他不顧蘇婉的阻攔,嘴裏隻念叨著:迴去,得迴去。


    剛走出院門,卻遇到了趙成光。


    趙成光恰好要來通知蘇婉下午啟程,見到蘇禾如此模樣出來,像是魔怔了般見不到旁人。


    “這是咋啦?”他問跟著出來的蘇婉。


    蘇婉吸了吸鼻子,帶了些哭聲焦急道:“趙將軍,麻煩幫忙攔住我大哥,他要迴盛京。”


    迴盛京不是找死嗎?


    趙成光想也不想,快步走到蘇禾身後,一個手刀便將蘇禾拍暈了。


    幹淨利落。


    蘇弘突然衝過來拍打趙成光,氣得像個河豚,邊打邊叫道:“你也是壞人!你為什麽不讓我爹爹迴去!”


    蘇婉趕緊抱住發瘋的侄子,大聲說:“我也不讓你們迴去,你有本事連姑姑一起揍了。”


    蘇弘在她懷裏掙紮片刻,突然哭了出來:“姑姑,我娘怎麽辦啊?”


    蘇婉拍了拍他的背,張嘴想說什麽,可又覺得什麽都是徒勞。


    趙成光找來兩個雜役,讓他們把蘇禾扶到房裏,又對蘇婉道:“你好好勸勸他們,人呢,活著才有希望。他再難受,也該為了孩子考慮考慮啊。”


    說完又覺得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事情發生在誰身上誰疼。便停止了嘮叨,換了個話頭:“外頭有個差役找你,趕緊去瞧瞧。”


    蘇婉點點頭,不好意思對趙成光道:“方才真是過意不去,我侄子年紀.....”


    趙成光不在意擺擺手:“你客氣什麽,小孩子也可憐,你得辛苦些多開導開導他們。”


    “咱們在這兒呆了三日,該啟程迴軍營了,用過午膳便走。”


    “我是不介意,可你大哥再吵嚷著要迴去,被統帥聽到,那誰也幫不了你們了。”


    蘇婉知道他一片好意,真心感激道:“多謝趙將軍,我大哥也是一時情急,等他醒了我再好好勸勸。”


    趙成光點點頭,邁步走了。


    蘇婉將弘兒交給劉棲雪,自己來到了前院。


    卻不料是老五在外頭候著。


    老五見蘇婉安然無恙,連衣服都換成幹淨的,心中石頭落地。


    他朝蘇婉行了個禮,寬慰道:“本想偷偷見一麵,卻不料遇到了趙將軍,他竟然願意替我捎口信,我便也放心了。”


    蘇婉微微一笑,迴了個禮:“多謝你前幾日護著弘兒,隻是如今我蘇家破落,真不曉得該如何報答你。”


    老五趕緊搖手:“小姐真是折煞我了,我哪裏敢要什麽報答。”說完便從懷裏掏出一份書信,遞給蘇婉道:“這是公主托我給蘇少爺帶的信件,路上不方便給你們,如今卻也不怕了。”


    公主寫的?


    蘇婉疑惑接過,問:“公主怎麽會.....”


    老五道:“此事說來話長,小姐隻需知道我並無惡意便可,如今我也要迴盛京了,還望小姐多多保重,以待來時。”


    蘇婉眼睛一亮,問:“不知你可方便再稍一份書信給公主?”


    老五笑說:“這有何難?隻是還得小姐盡快給我,下午我便要動身迴京了。”


    又是下午?


    蘇婉急衝衝往屋子裏趕,他大哥還暈得不知人事,蘇婉也不跟他溫柔相待了,找了壺水便直接朝他頭上淋了過去。


    蘇禾瞬間咳嗽一聲,醒了。


    他臉上的水跡還未抹幹,蘇婉便將書信遞給了他:“給,公主的。”


    蘇禾趕緊接過拆開,隻見精致的浣花箋隻有一個大字——“忍”!


    他的公主妻子不知是懷揣著什麽心情寫下的這個字。


    蘇禾不禁想起她嬌氣的麵龐,平時走兩步便嫌累,非要自己背的女子,如今卻......


    “大哥,快給公主迴封書信。”蘇婉不讓他陷入迴憶之中無法自拔:“給她報個平安,弘兒和沐兒也寫,讓公主在京城也能安心些。”


    白玉娘早已借來了紙筆,也催促道:“別耽擱了,如今帶個口信十分不易,能多寫一些是一些。”


    蘇禾如今已冷靜了些,他大步來到書案前,提起毛筆舔了舔墨,卻遲遲不知道該寫什麽。


    一旁的雙生子早已拿著筆齊刷刷寫了起來。


    沐兒說:“我得告訴娘,如今一切安康,我養了一隻小兔子,還交了一個朋友。”


    弘兒也將來時與小寶的事寫進信中,隱去其中的艱辛,隻將如何遇到賀家軍,姑姑如何給羊治病,他們如何進了賀家細細說了一遍。


    眼瞧著沐兒寫完在那兒吹幹墨跡,蘇婉將白玉娘拉到案前,把沐兒的毛筆遞給她:“白姐姐,你也給家裏人寫封信吧,下次不知道得什麽時候了。”


    白玉娘擦了擦眼淚,輕輕應了一聲。


    而蘇禾斟酌片刻,隻迴了兩個字——


    “遵命”


    四封沉甸甸的家書,被老五揣進懷裏,帶迴了千裏之外的盛京。


    而蘇婉,也在賀家軍中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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