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螂與張雅有婚約的事,其實知道的人不多,呂戰並不知情。這麽說本意是等張遠圖客套一句之後,他就要試看看能不能為兒子呂映杉求親。


    張遠圖、張雅和古螂三人,倒是同時想到了一塊,隻可惜壓根沒人想到他兒子身上去。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許久,張遠圖首先咳嗽一聲說道:“咳咳,那個……王爺,其實你……你與小女的婚約也是時候履……”


    如今的晉王,已經展現出一代英主的潛質,加上張遠圖也是那個驚天預言的知情者之一,越看古螂是越喜歡,自然有意促成姻緣。


    然而,這隻是他的一廂情願。


    “不行!”


    “不要。”


    張雅和古螂,同時拒絕。


    古螂對張雅不動心嗎?還真的沒動心。


    一來,天閹的事並沒有解決。他從吳王那裏搶到金靈露之後早已試過,聖藥也治不了天閹,無論內服還是外用,算是白忙活了。


    不過更主要的是,張雅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張雅確實很美,還有一種天然的妖魅氣質,身材也是修長勻稱高挑。


    隻可惜,美中不足,她的胸部堪稱“懸崖絕壁”。


    而古螂最喜歡的,恰恰是古月那種“有料”的類型,對“懸崖絕壁”完全無感。


    至於張雅,要說動心,是有那麽一點。可古螂再優秀也是天閹啊,她很不理解為什麽親爹會把她往火坑裏推。


    而且她此時都快氣炸了,古螂一個天閹竟然還敢嫌棄她!


    空氣中逐漸燃起火藥味,幸好呂戰插進來打了個哈哈:“哎啊,原來令千金和王爺有婚約啊,老夫還真是孤陋寡聞,抱歉抱歉。”


    張遠圖搖了搖頭,看來這件事急不得,暫時隻能作罷。


    趁著大軍打掃戰場的工夫,張遠圖改而和呂戰商討起了軍務,說道:


    “呂大人,據老夫判斷,死而複生的骷髏,數量應該在十萬上下。今日一役我們掃滅了六萬多,再加上前段時間絞殺的,我們消滅的骷髏總數已有八萬多,所餘不到兩萬。老夫覺得不必再守在城中,可以主動出擊了,你認為呢?”


    呂戰重重點頭說道:“老夫正有此意,既然閣老也是這般打算,那就錯不了,是時候將所有亡靈送進地府了。骷髏是從黑水澤爆發的,等迴去修整一番之後,我們就兵發黑水澤!”


    古螂覺得,自己雖然是個王爺,但在軍中隻是個千戶之職。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種最高層次的決策不適合參與,便悄然走開。


    大軍正忙得不亦樂乎,除了救治傷兵之外,還得把那些散架的枯骨收集起來點火焚化。


    誰也不敢保證,這些碎骨頭會不會再度站起來,還是燒成灰比較安心。


    古螂首先在人群中找到了秦天賜,淡淡問道:“大軍比我預料的來得晚,你遇到了麻煩?”


    按古螂的預計,大軍應該至少提前半天到才對。


    古螂一開始並沒有懷疑什麽,秦天賜的反應卻有些奇怪,神色複雜的望著遠處一道身影。


    那是正與張遠圖謀劃下一步軍事行動的呂戰。


    “是他阻撓?”古螂眼神一冷。


    呂戰在這種要命的節骨眼上使絆子,那和故意謀殺沒多少區別。


    別看當時一刀斬了最後一匹馬威武霸氣,古螂其實也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一旦出了差錯,他也不是神仙,隻有死路一條。


    真要是呂戰搞鬼,就算最終沒有成功阻止秦天賜求援,古螂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秦天賜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


    “稟王爺,屬下進入晉陽城之後,確實是被呂大人的人攔下了。不過呂大人隻是問了一些話,之後就放屬下離開。”


    隻是問一些話?什麽話?


    古螂冷冷盯著秦天賜,他很清楚這個人,既然沒有主動說出來,就是不願意說了。


    幹燥的風,吹起粒粒黃沙,秦天賜低著頭,感受著古螂冰冷的視線,有些喘不過氣來。


    古螂的眼神裏都有些什麽?


    失望。


    懷疑。


    氣憤。


    秦天賜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一旦主子對自己是這種態度,別說前程了,性命都將不保,可他仍舊倔強的不願再多說一句。


    沉重的氣氛,讓大勝骷髏的喜悅蕩然無存。


    最後,還是古螂先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天賜,陪本王走走吧。順便說說,你為什麽要殺了你哥。”


    秦天賜愕然,不明白王爺為什麽轉移到這個話題上。


    王爺曾經問過這個問題,他給出的迴答,是因為兄長要搶他的鐵匠鋪。


    他沒有說實話,或者說沒有說出全部,而王爺顯然也是這樣猜測的。


    上次他不願說,而這次……


    秦天賜跟了上去,抬頭望著遠方:


    “我曾經有個娘子,我們很恩愛,她肚子裏還有了孩子。”


    古螂眉頭一皺,預感將聽到一樁人間慘劇。


    秦天賜卻聲音平淡,仿佛隻是在述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往事:


    “我還有一個兄長,從小他……他就不喜歡我,欺……他很愛跟我爭,無論是玩具還是能填飽肚子的……”


    秦天賜似乎不願說太多兄長的壞話,吞吞吐吐,不過古螂不難猜到這個兄長是有多惡劣。


    “爹娘過世後,兄長得到了屋子和田產,我分到了一間鐵匠鋪。隻是,兄長他愛賭……而我,打鐵攢了些銀子。”


    “有一年,呂大人征兵,我去了。迴來之後,娘子已經……他們說,我娘子不守婦道,被揭穿之後,羞憤自縊……”


    秦天賜的聲音依舊平靜,猶如一潭湖水。


    “我娘子賢良淑德,絕不會那樣。於是我帶著兵刃,潛入了那個他們說與我娘子有染的男人府邸……”


    古螂點點頭,換成他也會這麽做,既然不是妻子紅杏出牆,就隻能是被那個男人侮辱了。


    不過,從後麵的發展來看,顯然這個猜測也是錯的。


    果然,秦天賜最後說道:


    “我失手被擒,對方沒有殺我,還告訴了我真相。是兄長將我娘子迷暈脫光……讓其百口莫辯,隻能以死明誌。又誣陷對方,想借刀殺人除掉我……而這一切,僅僅隻是因為兄長想搶區區一個鐵匠鋪!”


    直到最後,秦天賜的聲音,才終於有了一絲憤怒和不甘。


    為了一點銀子,不惜害得弟弟好好的一家三口家破人亡,這世上怎有如此歹毒之人?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古螂是有似有所指的看向遠處,歎了口氣:“人不能永遠活在過去當中,你娘子的事如此,那個人也是如此,莫讓我失望。”


    秦天賜順著古螂的視線望去,那個人是……


    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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