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亦疏出了蕩山寺,徑直奔向遠處,但此時已不見了白九君的身影,想必是兩人沒有走同一條路。


    奔行許久,忽見前方煙塵四起,越是靠近混戰之聲就越清晰,以他的性格本也不會繞開,而且混戰之地是卓亦疏的必經之路,是以卓亦疏縱身上前,想要越過戰圈。


    到達近前時方才發現混戰之中卻是南詔官軍在圍攻哀牢山的數名匪首,匡平泰、鞠大娘等赫然在此,南詔官軍中還有數名紅衣僧人,但卻並未參戰,而是在遠處保護一人,仔細看去,這才看清被紅衣僧人護在中間的就是閣羅鳳。


    此時南詔官軍圍殺哀牢山匪首,已是占盡優勢,這些人自顧不暇,均已受傷,所以閣羅鳳縱在混戰之地卻也是非常安全的,隻不過他既是南詔之主,所以人身安全自是最重要的,武功最高的紅衣僧人全都圍在他身邊,外人難以靠近半步。


    隻見南詔官軍將哀牢山一眾匪首圍在一起,包圍圈也越來越小,哀牢山匪首的落敗也是時間問題,隻聽得哀嚎不斷,先是匡平泰身子一倒,立時就被亂刀砍死,死狀慘不忍睹。


    這時沈傾從也已追來,她見卓亦疏被攔在戰圈之外但卻毫發無損,心中大定,便即走上前來說道:“哀牢山的匪首怎麽在這跟南詔官軍動起手了?”


    卓亦疏正要說話,忽聽場中有人喝道:“就是他們。”


    話音一落,便見兩名紅衣僧人縱身攻來,卓亦疏見此輕笑一聲,挺劍相迎。


    遠處的閣羅鳳見此眉頭一皺,身旁的一名紅衣僧說道:“啟稟王上,就是這兩個人劫走了孔雀連城的要犯。”


    卓亦疏率人到太和城中劫走了孔雀連城的人,此事閣羅鳳已然知曉,包括楊茂去蕩山寺的事實際上也是奉了閣羅鳳之命,但這其中的緣由不便與眾人言說,這事知道的人越少將來就越能把握主動,所以南詔朝中隻有楊茂知道此事,紅衣僧人們還是將卓亦疏當成了劫囚之人。


    在太和城時有數名紅衣僧被卓亦疏打傷,而且卓亦疏還率人在紅衣僧人的眼前劫走了要犯,這讓紅衣僧人大為惱火,此時終於又見到了卓亦疏,說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也不為過,眼見又有數名紅衣僧人圍攻上前,就要將卓亦疏置於死地。


    沈傾從與卓亦疏並肩而戰,可四周不但有紅衣僧人,還有數不清的南詔官軍,卓亦疏和沈傾從縱然武功高強,卻也寡不敵眾,待到內勁耗盡之時,必要束手就擒。


    這時哀牢山的一眾匪首已然伏誅,紛紛死於亂陣之中,死狀皆是慘不忍睹,經此一役,哀牢山群匪之名蕩然無存。


    卓亦疏和沈傾從聯手對敵,周圍不時有人倒下,但因紅衣僧人的飛缽術著實厲害,竟然封住了兩人的去路,就算卓亦疏有疾蹤步在身卻也使不出來,心中不禁大為惱怒。


    飛缽術鋪天蓋地,而且這些紅衣僧人配合的相得益彰,又有南詔官軍在此唿應,自是能將卓亦疏和沈傾從圍住。


    在太和城時合數人之力對戰紅衣僧人,尚且有烏宏受傷,此時卓亦疏和沈傾從隻有兩人,縱然劍法高深,卻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


    若是隻有南詔官軍或是隻有紅衣僧人,那卓亦疏和沈傾從自能來去自如,可如今卻是南詔官軍一擁而上擋住了四麵八方的退路,紅衣僧人飛缽連發,封住空中來路,卓亦疏和沈傾從身陷其中自是岌岌可危。


    就在鏖戰之時,忽聽有傳令官喝道:“住手,王上有令,住手。”


    南詔大軍雖不如大唐鐵騎那般強悍,卻也是令行禁止,四周官軍停手後撤,紅衣僧人雖有不甘,卻也隻能罷手。


    隻見閣羅鳳漫步而來,四周的官軍紛紛為他讓開道路,紅衣僧人緊緊守在他身邊。


    閣羅鳳來到卓亦疏和沈傾從麵前,旋即說道:“兩位不在蕩山寺中,為何來了這裏?”


    卓亦疏輕笑道:“我倒想知道南詔王不在王宮中,又為何來了這裏?”


    閣羅鳳冷笑一聲,迴道:“我既是南詔之主,天南之地就沒有我去不了的。”


    卓亦疏聽後仍是滿臉的輕佻不恭,開口答道:“我雖不是南詔之王,但這天下之大,我向來都是來去自如。”


    “在我南詔鐵騎麵前,公子恐怕做不到來去自如吧。”閣羅鳳冷笑連連。


    要知道閣羅鳳手下的南詔大軍曾與大唐鐵騎交過戰,而且大獲全勝,更何況現在隻是麵對卓亦疏和沈傾從兩個人而已。


    卓亦疏輕笑道:“南詔王大可一試。”


    閣羅鳳臉色一變,思忖許久卻也沒有下令,而是說道:“剛才的話公子還沒有迴答我。”閣羅鳳又重複了一遍:“兩位不在蕩山寺中,為何來了這裏?”


    “讓我們留在蕩山寺是南詔王的意思。”卓亦疏見閣羅鳳點了點頭,旋即又是笑道:“可我是大唐人,不尊南詔王之令。”


    “在這南詔之中,所有人都要聽我號令。”閣羅鳳厲聲道。


    “所以南詔王讓孔雀連城當替罪羊,那孔雀連城就一定要當替罪羊。”卓亦疏輕笑道。


    閣羅鳳聽後臉色陰沉,讓孔雀連城去吐蕃當替罪羊,實非閣羅鳳所願,孔雀連城精通醫術,留在南詔之中的作用會更大,但如今陰差陽錯之下隻能讓孔雀連城背上這莫須有的罪名,說到底也是因為南詔國力弱於吐蕃,隻能仰人鼻息,如此方會這般委曲求全,這讓閣羅鳳不禁想起強盛的大唐,南詔曾很長時間依附於大唐,對於唐王朝的強橫向往不已,若是大唐天子遇見了這事絕不會犧牲本國大派,必會起兵伐之。


    作為南詔之主,精研大唐往昔是必修的功課,在閣羅鳳年幼時就曾聽過天可汗悔婚之事,當年太宗帝李世民與薛延陀定下和親,意欲以此護佑邊境安寧,可後來太宗帝突然悔婚,並出兵剿滅薛延陀,閣羅鳳對此向往不已,時常自問:南詔何時方能有如此國力?


    近年來閣羅鳳雖然發展國力,效果倒也明顯,可若與大唐、吐蕃相比卻還是國小兵弱,如此才會在吐蕃麵前委曲求全,此事本是閣羅鳳的心病,如今被卓亦疏提及,自是惱怒。


    隻聽閣羅鳳說道:“我已派人去捉拿真兇,孔雀連城定會全身而退。”


    他哪知道卓亦疏早就知道其中曲折,卓亦疏剛離金梭島時就從常康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倒是巧了。”卓亦疏說道:“我就是要去吐蕃大軍中將聶城主帶迴來。”


    閣羅鳳卻道:“待我抓住真兇,吐蕃人自會放了聶天成。”


    卓亦疏輕笑一聲,轉頭看了眼哀牢山一眾匪首喪命的方向,然後又道:“我倒要恭喜南詔王,剿滅了哀牢山群匪。”


    閣羅鳳冷笑道:“哀牢山的山匪膽大妄為,竟敢和於誠節勾結在一起意欲謀反,而且還來刺殺吐蕃讚普,終是自食惡果,全被我殺了。”


    一聽這話,卓亦疏和沈傾從紛紛了然,原來閣羅鳳也料到了於誠節會有這招,所以帶人來保護吐蕃讚普,哀牢山匪首自然不是南詔官軍的對手,皆死於此地。


    正在這時又有兵卒飛奔而來,這兵卒是傳信兵,往往手握重要的軍機,所以他官職雖低但周圍無人敢攔,紛紛為他讓開道路,這人奔至閣羅鳳身前,跪地行禮道:“楊大人傳來信函。”


    閣羅鳳接過信函,當即打開閱讀,隻見他先是臉色一喜,而後卻又眉頭微皺,也不知信函上寫了什麽。


    沈傾從上前低聲道:“應是楊茂攻下了赤文島。”


    果然,隻見閣羅鳳笑道:“河蠻趙家盡數伏誅,於誠節也被捉住了。”


    卓亦疏輕笑道:“如此看來,孔雀連城不用做替罪羊了。”


    閣羅鳳臉色微變,旋即又道:“隻可惜沒能捉住於誠節的另一個幫手,我聽說那人是個中原人,也姓楊。”


    卓亦疏和沈傾從暗道:楊原。


    文隱閣之主楊原雖然在南詔行事失敗,但卻全身而退。


    這時又見外圍官軍一陣騷亂,閣羅鳳皺眉道:“怎麽迴事?”


    不多時便有人來報:“吐蕃讚普傷勢加重。”


    閣羅鳳聞言心中一凜,暗道:吐蕃讚普若是死在南詔國境內,必會引起一連串的麻煩,需得趕緊把他送迴吐蕃。


    念及於此,閣羅鳳便即對卓亦疏和沈傾從說道:“兩位,少陪了。”


    說完之後率人離去。


    待南詔眾人走遠,沈傾從便即說道:“既是如此,那咱們再去吐蕃也就沒必要了,孔雀連城之危已解。”


    卓亦疏點點頭,然後便與沈傾從迴去蕩山寺。


    迴到蕩山寺中,眾人見他二人平安歸來皆是一喜,沈傾從又將閣羅鳳之事說與眾人,辛夷等人大喜過望,但卻不見苦參和尚與白九君。


    原來這兩人走了另一條路,是以沒有遇見南詔官軍,而是徑直去了吐蕃軍中。


    卓亦疏等人在南詔待了許久,如今諸事已定,卓亦疏便即率人迴往中原。


    百裏綺文隨孔雀連城的人在一起,留在南詔等待白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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