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荀也為高險峰診治了傷勢,此時方才知道黎荀不但武功高強而且精通醫術,望聞問切竟然無一不通。


    第二天一早,卓亦疏便即醒來,高險峰雖然傷勢未愈,但已無性命之危。


    黎荀邀高險峰一起來用早飯,高險峰也不客氣,大大咧咧的上了桌,隻不過他傷勢未愈,所以吃的不太多。


    吃過早飯,黎荀又命人送人茶水點心,卓亦疏也未離去,就在這裏和黎荀與高險峰相對而坐。


    此時黎荀方才開口問道:“是誰打傷了高先生?”


    高險峰迴道:“不瞞黎老爺子,我這是被人圍攻所致。”


    “哦?”黎荀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就憑高先生的輕功造詣,這世上能留住高先生的人似乎並不多。”


    高險峰承蒙長離山莊相救,心中甚是感激,說話之間也客氣了許多,此時便道:“黎老前輩謬讚了,我這點武功實在不足掛齒,要不然也不會被人一路追殺。”


    一旁的卓亦疏接道:“閣下的輕功高絕,就算打不過也可以逃命啊。”


    高險峰聽後迴道:“我被數人圍攻,能保住一條命就已很是不易了,要想毫發無損的全身而退卻是不可能的。”


    黎荀接道:“到底是誰圍攻你?”


    高險峰說道:“郭陽當、項望還有黔中道的石千林,最後那人我卻不認得,但聽他的口音應是江南人。”


    “這幾人都是左道中大名鼎鼎的人物,卻不知閣下因何得罪了他們。”黎荀疑道:“而且據我所知這幾人平日裏並無往來,所處之地也相距甚遠,如今為何會突然聯手對付閣下?”


    高險峰聞言迴道:“黎老前輩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被他們追殺皆是因為陸鴻漸之故。”


    “哦?此話怎講?”黎荀疑道。


    卓亦疏昨日已聽逢良弼和傅和說過此事,知道這些左道人物突然鄜州都是衝著陸鴻漸來的,歸根結底卻是為了得到梁道人的內功心法。


    隻不過這話還沒來得及告訴黎荀,可卓亦疏卻覺得黎荀早就知道了,畢竟長離山莊久居鄜州,這裏的風吹草動根本逃不過長離山莊的掌控,這些左道人物突然齊聚鄜州,長離山莊不可能不知道,但黎荀這人年老成精,所以此刻他向高險峰問這話很可能是在裝傻充愣,於是卓亦疏也就不便多言。


    高險峰迴道:“懸天宮中有一位絕世高手,江湖人稱梁道人,這人早年間橫行江湖,殺人無數,雖是修道之人卻無半點清心寡欲,手中諸多血債,後來被各路仇家追殺,一路逃到了關外,便投到懸天宮門下,成了懸天宮的護法,這些本是江湖舊曆,距今已過了二三十年,當時追殺梁道人的各路人馬畏懼懸天宮的威勢,也就不敢出關追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梁道人逃出生天,卻不想最近這梁道人竟又重迴中原,這次是因為他年歲已大,自知命不久矣,所以想完成一樁心願。”


    黎荀問道:“什麽心願?”


    也不知道黎荀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隻聽高險峰迴道:“梁道人最喜飲茶,前些年曾無意間喝過陸鴻漸煎的茶,至此念念不忘,後來陸鴻漸迴到關內,梁道人也就再沒有喝過這樣的好茶,如今他命不久矣,所以便想一嚐夙願,這才重迴中原,就是想再喝一次陸鴻漸煎的茶。”


    “一杯茶而已,梁道人要真想喝,直接去找陸鴻漸就是了,何必如此興師動眾。”黎荀不解道。


    高險峰又道:“梁道人一生無兒無女也沒徒弟,他這一身出神入化的內功沒了傳人,梁道人自己也覺可惜,便趁著這個機會放出話去:無論誰能把陸鴻漸帶到他麵前,他就會把自己的內功心法傳於此人。”


    黎荀恍然道:“原來大家都是衝著梁道人的內功心法來的。”


    高險峰點頭道:“越高深的武功越需要內功心法來支撐,外功修煉雖然也有大成者,但畢竟成就有限,多少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都是能得到一本高深的內功心法,如今梁道人放出話來,自然是讓所有人都趨之若鶩。”


    卓亦疏又道:“我怎麽覺得你們這次來也是要爭奪這本內功心法呢。”


    高險峰神色一動,旋即說道:“小公子玩笑了,我們來此隻是受了積公和尚之托,當時第一個趕到鄜州的人就是索雙林,他從積公和尚手中劫走了陸鴻漸,積公和尚經過多方考慮後向我們求助。”


    “你既被追殺,難不成是那些左道人物都以為你也是為了梁道人的內功心法來的。”黎荀問道。


    高險峰點了點頭,說道:“一開始先是索雙林從寶室寺中劫走了陸鴻漸,可此地左道高手眾多,索雙林不但沒能保住陸鴻漸,自己卻也受了傷,而陸鴻漸則被許多左道人物來迴爭奪,我是在神拳門的手裏帶迴了陸鴻漸,卻不想還沒等我迴到寶室寺就被懸天宮的馬氏雙雄給攔住了,陸鴻漸也被他們帶走了,但有的人消息不甚靈通,所以便以為陸鴻漸還在我這,這才一路追殺我,想要逼迫我交出陸鴻漸。”


    對於高險峰這話,卓亦疏還是認同的,此次來鄜州的人物中魚龍混雜,其中也有想渾水摸魚者,再加上這次乃是混戰,消息流轉的自然不甚靈通,比如昨天的逢良弼和傅和,這二人還以為陸鴻漸已被帶迴寶室寺中,因此不惜放了大火燒了寶室寺,就是為了讓積公和尚說出陸鴻漸的所在,卻不知陸鴻漸早已被人劫走,如今也不知道流落到了何人之手。


    “關於這個梁道人我倒是有所耳聞,聽說他是在年輕時偶有奇遇方才得了絕世功法,而後憑借於此縱橫江湖十數年,風頭一時無兩,而後世人方知梁道人的武功就是得自《大運山圖》,這圖本就是武林至寶,隻是多年未現江湖,是以當初這道消息傳出來以後,江湖上頓時掀起一片驚濤駭浪,所有人都在尋找梁道人,就是為了得到《大運山圖》,梁道人不堪其擾,便向尋找他的人下了殺手,殺戒一開必然欠下血債,直至後來梁道人因殺人太多而仇家遍天下,如此這才躲出關外,而後入了懸天宮,自那以後便極少再聽到梁道人的消息了,也就再沒了《大運山圖》的消息,可世人對此圖的狂熱卻絲毫不減,都在千方百計想要得到此圖,而如今梁道人要將內功心法交出來,若傳言是真的,那得到梁道人內功心法的人就等同於得到了《大運山圖》,如此看來,也難怪世人如此趨之若鶩,如今不隻是懸天宮的人在爭奪這本內功心法,就連大唐各地的江湖左道也在窺伺。”黎荀言道:“其實說到底還是為了《大運山圖》。”


    聽了這話,卓亦疏心中暗道:這與傅和、逢良弼所說的大致相同,隻是少有出入,那二人從未提過《大運山圖》。


    “這次來了許多左道人物。”高險峰說道:“若不是陰差陽錯的由懸天宮的索雙林第一個劫走了陸鴻漸,那積公和尚也未必會請我們過來。”


    積公和尚曾言之所以不找長離山莊相助就是為了不讓長離山莊和懸天宮起衝突,因為一旦這兩家開戰,必定血流成河、死傷無數。


    這是卓亦疏忽然問道:“荀老爺子,你可知竹湖在哪?”


    黎荀聞言先是一愣,然後說道:“竹湖就在城東五裏處。”


    卓亦疏聞言點了點頭,旋即在心中思忖。


    高險峰不知卓亦疏為何忽有此一問,此時見卓亦疏沉默不語,高險峰便又道:“這次多謝長離山莊相救,日後必當報答。”


    黎荀微微一笑,並未答話。


    高險峰見此一愣,旋即醒悟過來,自己這等江湖人物與長離山莊相距甚遠,自己說要報答長離山莊,不免讓人笑掉大牙,長離山莊何等存在,此時又在鄜州之內,長離山莊足可以做到唿風喚雨、隻手遮天,反之高險峰隻是一個左道人物,就算他的輕功再高,長離山莊也無需他來報答,對長離山莊來說,打退幾個膽敢邁入長離地界的左道人物根本不在話下,但此舉對高險峰來說卻是救命之恩。


    “卻不知閣下現在哪家勢力?”黎荀又問道。


    “金霄宗。”高險峰略有傲色的如此說道。


    聽的此話,黎荀也不禁神色一變,開口說道:“原來是近年來江湖中異軍突起的金霄宗,失敬失敬。”


    高險峰知道長離山莊的厲害,論起名聲和實力都要遠勝於自己所在的金霄宗,所以他在黎荀麵前也不敢托大,便即謙虛迴禮。


    黎荀又道:“久聞金霄宗中專門網羅奇人異士,以閣下這身輕功進到金霄宗中的確是應該的。”


    “黎老前輩謬讚了。”高險峰笑道,對於黎荀的誇讚顯然非常受用。


    卓亦疏又道:“那日與你一起來盜劍的又是何人?”


    聽了這話,高險峰臉上頗有些不自然,但還是迴道:“那人就是烏宏。”


    黎荀驚道:“原來是江湖中有名的大力士烏宏。”


    “正是力有千鈞的烏宏。”


    卓亦疏聞言恍然,那日自己與灰袍人烏宏苦鬥許久,對烏宏的力量記憶猶新,當真是力有千鈞。


    這般力氣並非依靠修煉武功就能達到的,更多的還需天賦,也就是世人所說的天生神力。


    從高險峰和烏宏兩人看來,金霄宗的確是網羅各路奇人異士,高險峰的輕功和烏宏的蠻力都是江湖中獨一無二的,很難再找到能與之匹敵的人物。


    這時弟子來報,積公和尚終是醒了過來。


    黎荀臉現喜色,便即動身前往積公和尚所在的房間。


    高險峰緊隨其後,黎荀也不阻攔。


    反倒是卓亦疏沒有跟去,而是悄然離莊,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待黎荀發覺卓亦疏不在莊內時卻已是半個時辰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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