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暖春閣內。6部尚書內閣首府,除了戶部尚書需要統領大軍之外,其餘5部全部到達。


    崔成秀則是揣測不安的站在眾人中間,腦袋深深的低著,恨不得找一處地縫鑽進去。


    崔成秀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可以說是流年不利,想一想年前的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高迎祥殺光造反,雖然皇帝有些震怒,但也隻想著年後調集重兵直接剿滅。


    誰料到這才剛過了新年,皇太極竟然打進了關內,這樣的破壞力可不是高迎祥這種普通老百姓所能比擬的。一個是訓練有素,百戰百勝的心腹大犯一個指示,地理刨食的普通百姓,孰輕孰重自然是一清二楚。


    不過好在皇太極雖然造成了重大的動亂,但也不至於局勢崩潰。一道聖旨召集天下兵馬進京救駕,昨天還打了一個大勝仗,斬首2000餘人,想一想這樣的大勝仗,幾十年了可是沒有多少。


    本以為這樣的大勝仗可以給自己臉上增一點光,畢竟自己是兵部尚書,理論上那是天下兵馬的總指揮。尤其是現在自己可以說是裏外不是人,皇帝對自己也是意見頗多。


    本以為黑暗的夜晚已經過去,出生的太陽已經慢慢升起將大地照亮,誰料竟然又出了一個縱兵搶糧的總兵。


    想一想這是總兵啊,大明到底有多少個總兵,到底有多少個能手握實權的總兵?


    “帶張鴻功進來”。


    朱由校端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的說了句。


    很快兩名金甲武士便帶著一名渾身髒兮兮五花大綁的人來到暖春閣內,直接將其摁倒在地。


    “罪臣張鴻功參見陛下”。


    張鴻功聲音中帶著一絲嘶啞,由於長時間的未喝水導致嘴唇早已發幹粘在一起,這麽一說話,嘴唇竟然被深深的撕破,流出一絲絲鮮血。


    知道跪在地上的人便是張鴻功,朱由校直起身來,伸著腦袋仔細的打量。


    一身白色的襯衣此時也是髒亂不堪,甚至上麵還有絲絲血跡,似乎遭到了一番毒打。至於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如同雞窩一般。雙目無神的盯著地麵,似乎也知道自己是死路難逃。要說唯一能夠出彩的地方,那便是此人身體還是蠻雄壯的,是一個能夠拿起刀子幹仗的狠人。


    “既然你自稱罪臣,想必你也知道你犯下的罪行天理難容,朕讓你們進京勤王救駕,是為了解救那些被建奴屠殺的普通平民,如今你們卻化身為地獄裏的惡鬼,做著與建奴相同的事情。可憐我大名百姓沒有死在建奴的手中,竟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簡直是一笑大方”。


    朱由校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張鴻功,聲音中透著一絲心寒,卻有鏗鏘有力。


    “罪臣有罪,雖萬死不足矣”。


    “韓閣老,關於張鴻功的罪名你們你定好了嗎?好了那就說出來讓他也聽一聽”。


    朱由校沒有去接張洪功的話,反而轉過頭來詢問站在一旁的韓爌。


    “陛下,張鴻功管教不嚴,致使部下重兵搶糧,甚至殺戮普通百姓強奸民女,以致引起百姓滔天民憤,此人不殺不足以平民心,不殺不足存天理,不殺不足正軍心”。


    沒想到一向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韓爌,此時竟然也能夠說出如此殺氣騰騰的狠話。甚至還說出了三個必殺的理由,可見韓爌此時的確是殺心滔天。


    隨著韓爌不斷的訴說,跪在地上的張鴻功此時也是不斷的往下低頭,甚至最後直接匍匐在地。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心中有慚愧。


    “陛下,張鴻功此人的確罪惡滔天,正如韓閣老所說。但此事也是事出有因,張鴻功自打接到陛下的勤王詔令後,日夜帶兵馳援,三天的時間內連續換了三個地方,以至無糧可用,使得部下離心離換,所以才會發生此等之事,發生此事後,張鴻功也是急忙抓捕那些搶糧之人,所以請陛下法外開恩,允許張鴻功帶罪立功”。


    身為兵部尚書的崔成秀,此時雖然不得皇帝的喜歡,但是也知道自己是身為天下兵馬的最高總指揮,此時要不說上幾句,替自己的部下求求情,很容易讓天下兵馬對自己心神怨念。


    “照崔大人的意思,張鴻功他縱使部下搶糧殺戮百姓,不但沒有罪,反而還有功不成”。


    韓爌直接調轉槍口,對著這個想要衝一衝好人的崔成秀。


    人都是有脾氣的,這些天崔成秀可說是受夠了氣,此時也是顧不上品級的差距直接伸手指著韓爌,語氣十分的冷淡。


    “韓閣老,你我雖然政見不合,但也不用如此血口噴人,我何曾說過張鴻功他無罪”。


    “崔尚書,如今乃在陛下麵前,你有何德何能膽敢手指本官,如此不識禮儀之人,竟然也能做到兵部尚書,簡直是一笑大方”。


    韓爌一甩衣袖顯示出自己的心中憤怒,轉過頭來對朱由校失禮道。


    “陛下,我覺得崔尚書此時應該到禮部任一名員外郎,好好的讓其學一學禮儀之事”。


    站在一旁劃水的禮部尚書王圖聽到韓爌的話,不由的一愣。


    “大佬,你怎麽又扯到我了”。


    “你……”?


    崔成秀氣的是直接說不出話來,雖然自己早就把自己的官職給擼了,畢竟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兵部尚書也是做到頭了,但也不用等你開口說話吧。


    “韓閣老,崔尚書是否要到禮部做個員外郎,此事乃是陛下親自的決定,容不得外人插手。


    韓閣老不覺得自己有些越鞠之嫌嗎”?


    此時同為內閣大學士的顧秉謙看到與自己一個陣營的崔成秀,竟然有些說不過韓爌,直接開口給韓爌定一個越級之嫌。


    “此事自然是陛下的決定,隻是我身為內閣首府有提議之能,難不成我連話都不能說了嗎”?


    看著平時沒有存在感的顧秉謙,竟然突然給自己安個這麽大的罪名,頓時嚇了一跳。想一想安排官員,尤其是尚書這樣高官,這可是隻有皇帝才有的職能。急忙開口往迴遠,甚至還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顧秉謙。


    張洪功:“不是在定我的罪嗎?怎麽各位大佬打起來了”?


    此時這已經不是官員之間的個人問題了,而是上升到東林黨和閹黨的兩派爭奪。


    朱由校此時樂嗬嗬地看著台下吵鬧不斷的眾人,恨不得此時能來上一袋瓜子,坐在一旁好好的當一名吃瓜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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