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換了身幹淨的衣服,渾身黏膩感沒了,蘇瑜覺得整個人都變輕了,心情也舒暢不少。但再好的心情等一見到蕭縱就什麽都沒了。“洗完啦。”倚在樹幹上的人見蘇瑜走過來,眼前一亮,吐掉嘴裏叼著的草莖,抬步走近,伸手便要去捏蘇瑜的臉,被蘇瑜一巴掌打掉。“滿身都是土,別來碰我!趕緊去洗幹淨!”“……”蕭縱臉色訕訕,嘟囔了一句,“嬌氣。”蘇瑜一眼瞪過去,看著竟是有些嬌嗔的意味,於是蕭縱又笑起來,“知道知道了,你最是愛潔,我立刻去洗,保證洗幹幹淨淨,一點灰塵都不留。”蕭縱被趕去洗澡,蘇瑜就在原地等他,順便把頭發弄幹。沒有林帆在身邊,隻能自己動手擦頭發,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剛把頭發弄幹,用發帶綁好,蘇瑜就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還不止一個人。他當機立斷,趕緊一個旋身藏在了樹後。“你這尋寶鼠真的有用嗎?上次繞了一大圈帶我們去那個洞府,結果裏麵全是些零零散散的普通玩意兒,白白浪費了好幾天的時間。”一道略顯粗獷的聲音響起,語氣有些不耐煩。不知道為什麽,蘇瑜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但又死活想不起來。“這次往南又得要多久?不會最後把時間全花在路上吧?要是等秘境關閉了,我們什麽都沒得到,迴宗門後還有什麽臉麵!”粗獷男子一路抱怨,另一人趕緊開口安撫。“雷師兄別著急,上次那隻是個意外,尋寶鼠的路線沒問題,隻是我們晚了一步,讓人捷足先登了。”這道男聲沉細弱,語氣裏滿是諂媚討好之意。“這次我們加緊趕路,肯定能敢在所有人之前尋到真正的秘境寶物。”“哼,最好如此,不然迴了宗門有你好受的!”“雷師兄放心,我就是削了腦袋也不敢騙您呀!這次、這次一定能成!”粗獷男聲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芙清,你覺得這家夥的話可信嗎?”蘇瑜心頭一驚。芙清,這不是歸一宗宗主的女兒嗎?繼續往下聽,女子的聲音響起,清脆悅耳,溫溫柔柔。“上次那個洞府的情況雷道友你也看了,很明顯有人進去過,將裏麵珍貴的寶物全取走了,尋寶鼠是沒問題的,我相信接下來這個藏寶地,雷道友一定會大有收獲。”雷師兄大笑兩聲:“那就承你吉言。”……三人越走越近,蘇瑜悄悄探頭瞄了一眼。女子的表情身十分寡淡,看起來不太情願與他們同行。那個張師兄不認識,但看服飾是兩儀仙宗的弟子。至於最後那個,他就說那聲音怎麽聽起來那麽耳熟,原來還真是個老熟人——雷遠。當時這家夥和蕭縱一起下山做任務,在康州落腳,蘇瑜和他相處過幾天,非常討厭這家夥,嘴巴刻薄,做事無度,仗著自己的身份趾高氣揚,極其欠揍。不過他天賦不錯,叔父又是兩儀仙宗宗主,所以盡管很多人看不慣他,卻也不得不忍氣吞聲奉承他。但現在在秘境裏,或許可以給他個教訓?蘇瑜心中打起了小算盤,可一想到雷遠的修為又偃旗息鼓。對方之前就是築基中期的修為了,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提升,而且就他築基初期的修為,在雷遠認得他且保持警惕的情況下,多半是被摁著打的那個。至於蕭縱,蕭縱現在似乎是重修,實力比他還差一些,雖然身法很不錯,但也不足以彌補境界上的差距。所以還是算了吧,能避則避。蘇瑜這樣想著,但現實總是和他對著來——蕭縱和雷遠碰上麵了。“你是?”雷遠看了看眼前這個戴麵具的男人,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激動的芙清,猜測道,“歸一宗的人?”蕭縱沒說話,直勾勾盯著雷遠,手掌已經攥成了拳頭,心中恨意熊熊燃燒。當初雷遠因為嫉妒,故意設計陷害他,讓他差點死掉,他拚盡全力僥幸逃出,卻也修為盡失,遭受了無數羞辱唾棄!本想著後麵有空了再去找人報複迴來,沒想到真是冤家路窄,秘境裏就碰見了。雷遠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蕭縱有些不太對勁,好奇問:“你一直盯著我看是什麽意思?我們之前見過?”蕭縱強忍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嘴角勾起一抹笑。“百聞不如一見,你就是雷遠雷道友吧。”“哦?”雷遠挑了挑眉,起了興趣,“你知道我?”“自然知道。”蕭縱踱步慢慢靠近,“畢竟雷道友可是兩儀仙宗的得意弟子,在我們這新一代弟子中也算出類拔萃的天才人物,要是不知道,豈不是顯得我們太無知了。”“虛名,都是虛名罷了!”雷遠擺了擺手,故作謙遜,但表情卻顯出幾分傲氣,心頭暗爽。“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哪個宗門的?”雷遠問了一句,蕭縱迴答:“歸一宗,隋厭。”雷遠若有所思:“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旁邊的張師兄小聲提醒道:“歸一宗宗主新收的弟子就叫隋厭。”“哦哦,我想起來了!”雷遠恍然大悟,“我就說芙清怎麽看到你就激動起來,原來你還真是她小師弟啊。”“其實我還有另一名字,雷道友應該很熟悉。”此時蕭縱已經走到了雷遠跟前,距他不過半米遠,垂著的手已經做好動用靈劍的準備。雷遠毫無所覺,隻一臉感興趣地盯著蕭縱,“我很熟悉的名字麽?太有意思,說來聽聽?”“我叫——”“蕭縱!”尾音剛落,蕭縱眉眼一淩,靈劍一閃出現在手中,劍尖直指雷遠。雷遠壓根就沒有防備,畢竟在他眼中,對方隻是個剛築基的家夥,而且嘴上還奉承討好著他,肯定不敢有其他心思。而等他聽到那聲蕭縱,腦子瞬間慌亂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忽然感覺心口一涼,他愣愣地低頭,見自己胸前忽然冒出來半截黑色的劍身。旁邊的張師兄在蕭縱出手的那一刻就直接驚住了,下意識想跑,但被蘇瑜可不打算把人放走。“跑什麽跑,你是想死嗎?”蘇瑜看準時機躍身而出,攔住了張師兄。“不、不……”張師兄根本聽不進任何話,隻以為是要殺他滅口,徑直撞開他就逃。蘇瑜眉頭一皺,直接一劍挑了張師兄的右腳的腳筋,拽著人的領口一把將人扔在了地上,順帶還把他身上的尋寶鼠給悄悄抓了過來,說不定之後能用上。“好痛、好痛,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為什麽都不知道……”張師兄瑟縮著身體連連求饒,蘇瑜理都不理他。轉過身正打算看看蕭縱的情況,一把劍便忽的橫在身前,蘇瑜抬頭看去,是一臉警惕的芙清。“你是誰?”芙清厲聲質問道。“我討厭別人拿劍指著我。”手指劃過腰間,蘇瑜取了靈劍往前一擊,劍身柔若靈蛇,直接纏住了芙清的劍,一揚手,一錚鳴,芙清隻覺手腕酥麻脫力,手中靈劍便飛了出去。“就算你是歸一宗宗主的女兒,也不可以。”芙清怔住,此人知道她的身份,卻也不卑不亢,這說明對方來頭也不小,她得謹慎。見芙清識趣安靜下來,蘇瑜便將視線移到了蕭縱身上。“噗嗤——”劍插進血肉裏後又被迅速拔出來,涼風溜進胸口的空洞裏,雷遠著才反應過來,他被蕭縱一劍穿心了。心口的疼痛才猛地爆發,從心髒蔓向四肢百骸。雷遠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勉強穩住身形,趕緊施法止住胸口的血流。蕭縱已經揭下麵具,直接走到雷遠身前。“感覺如何?”“你……”雷遠說不出話,他顫抖著身體,看蕭縱的眼神跟見鬼一樣。修士被捅了心髒並不會馬上死掉,然而以雷遠的修為,他撐不了多久,必須趕緊離開秘境,去找叔父幫忙!可蕭縱真的會讓他走掉嗎?雷遠並不抱太大希望。他隻能強迫自己保持平靜,絞盡腦汁想著說辭。“蕭縱,你不能殺我,我叔父是兩儀仙宗宗主。”“哦,所以呢?”蕭縱提著染血的劍,表情平靜。“我死了他會第一時間知道,他會給我報仇的,到時候你也得死!”雷遠一邊威脅,一邊勸說,“所以不如現在就停手,我保證不會追究。”“嗬。”蕭縱冷笑,“你覺得我會相信嗎?”“我可以立心魔誓!”雷遠抬起手保證,但蕭縱依舊無動於衷。他冷冷看著他,輕聲道:“當初你設陷阱想要殺死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不……你不能殺我……”雷遠慌亂地往後退,眼裏滿是驚恐,而蕭縱一步一步逼近,氣勢淩厲。“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現在該輪到你了!”眼前寒光一閃,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濺在了蕭縱銀色的麵具之上。雷遠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身體不甘的抽動了幾下,很快沒了聲息,隻留一雙還帶著驚懼的眼睛無法閉上。要是在尋常情況下,就憑現在的蕭縱是很難殺掉雷遠的,但偏偏雷遠輕信了蕭縱,讓他近了身,隻能說時也命也。第七十五章 :情敵見麵,相看兩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