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理他。”蘇瑜語氣輕蔑道,“一個奴仆罷了。”楚南星有些尷尬,而林帆眼瞼微垂,也不反駁,隻是渾身氣壓莫名低了些,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他和你住一起?”楚南星問。“他住偏院。”蘇瑜一邊迴答,一邊領著楚南星進屋,“今天謝謝你了,不過我也沒什麽好招待你的,就請你喝杯茶吧。”說喝茶就是喝茶。蘇瑜拿出的茶是上好的靈茶,不過楚南星粗枝大葉的,喝不出個所以然來。蘇瑜瞧不上他的粗鄙,但又不好表現出來,於是隻能掛著假笑應付他,順便向他探聽一些關於雲庭道君的消息。因為還得迴去和雲庭道君交代,兩人也沒聊多久,大概一刻鍾的樣子,楚南星就告辭了。楚南星走後,林帆推開門從外麵進來。蘇瑜剛吞服了一顆療傷的丹藥,此時正盤坐在榻上。“公子今天出去的時候穿的不是這身衣裳。”林帆走近了,目光落到蘇瑜的頸脖邊。那處肌膚泛著紅,應該是被什麽粗糙的東西給磨紅的,看著分外刺眼,讓他很不爽。蘇瑜被林帆的話勾起不好的迴憶,心情瞬間變差,那頭該死的畜生,他早晚要宰了它。“公子在想誰?”見蘇瑜陷入沉思不說話,林帆走到了他身邊,帶著點逼問的意味。“是那個楚南星嗎?”“公子是想通過討好他接近雲庭道君?”“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過問!”蘇瑜不耐煩。“公子的兩幅麵孔還真是切換自如啊,對楚南星小意討好,對我便……”這麽說有些太深閨怨婦了,林帆嘖了一聲,轉了話頭,“不過沒關係,畢竟我麵前的公子才是最真實的。”蘇瑜瞪了他一眼,“你若隻會說這些有的沒的,那就趁早滾出我的視線,我看著心煩,我的身邊也不需要這種無用之人。”“可我忍不住。”林帆忽然俯身,湊到蘇瑜麵前。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是盛了一灘化不開的濃墨,裏麵倒映著蘇瑜的身影,仿佛頃刻之間就能把人完全吞噬進去。“每次看到公子和其他人親近,我就忍不住想要殺了他們。”該不會又要發瘋了吧?“忍不住就離我遠一點!”蘇瑜語調一升,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不過這次林帆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反手握住蘇瑜的手腕,一把將他按倒在床上。“這一招隻在我想讓它有用的時候,才有用。”林帆歎息,“公子應該也明白吧。”“以下犯上!林帆你好大的膽子!”蘇瑜怒目圓瞪,恨不得一口咬上林帆的脖子。而麵對蘇瑜的怒火,林帆神色依舊淡然。他幽幽道:“公子不是一直都知道嘛,林帆的膽子向來很大,大到對公子生出覬覦之心。”這是要和他撕破臉了?蘇瑜心下一沉。“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蘇瑜裝糊塗,左手凝聚靈力,一掌朝林帆的胸膛拍去。林帆沒有躲閃,一個響指,便叫蘇瑜的手被一股重力所壓,無法抬起,隻能無力地垂在床邊,掌中凝聚的靈力也隨之消散。“林帆!”蘇瑜大喝一聲,語氣略顯慌亂,“你到底想做什麽?”“我想做什麽,公子不知道嗎?”林帆捏著蘇瑜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露出淡紅的舌尖。“這張嘴多好看呀,可惜總是吐出一些傷人之語,欠管教!”“林帆,你不能——唔——”蘇瑜話還沒說完,林帆便俯下身朝蘇瑜狠狠吻來,力道狂野,如同一匹餓極了的野狼,要把蘇瑜整個人一口吞下去。“唔——”力量上的絕對壓製讓蘇瑜動彈不得,隻能被迫高高揚起臉,無法拒絕,舌尖都是酸麻的,唿吸紊亂。“林帆,停,停下……”越是躲避,勁道追的越狠,像是較勁似的,蘇瑜嘴裏又麻又痛,下顎兩邊都沒了知覺,他隻能先行示弱,“林帆,我錯了……”“哦?”林帆動作一頓,向後微撤,饒有興味地看著蘇瑜,“公子何錯之有?”“我對你的態度一向不好。”蘇瑜弱弱道。“隻是這樣嗎?”“……我知道你喜歡我。”蘇瑜忍住羞恥與憤怒,一口氣說了出來。“所以呢?公子是怎麽做的?”林帆直勾勾看著他,拇指按在他的眼尾,按住那抹看起來脆弱又可憐的紅。這事已經被擺在了台麵上。林帆無疑是在逼迫他,逼迫他接受更多的親密舉動,接受所謂的“喜歡”。但他決不能妥協!該怎麽辦呢?蘇瑜的腦子飛速轉動,不停思考著應對之策。林帆也不催促。很快,蘇瑜冷靜下來,他反問林帆:“你又想我怎麽做呢?”林帆唇角一彎,眼眸微垂,臉上是似水柔情,他說:“我想要成為公子的道侶。”第十四章 :“林帆,你還不夠格”道侶?不得不說林帆可真敢想。蘇瑜冷哼一聲,“你是仆,我是主,我不可能自降身份和仆從混在一起,那會讓我成為一個笑話!”這話實在誅心,讓林帆不由指尖一頓,臉上的柔情與笑意也盡數散去。“林帆,你還不夠格。”蘇瑜語氣淡然,繼續道:“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一向高傲,若想做我的道侶,那必須是驚才豔絕,名滿天下之人,這有這樣的人才能讓我甘願臣服,你覺得你是這樣的人嗎?”林帆望著蘇瑜的眼睛,沒有說話。“你不是,你現在隻是蘇家的一個仆從!一個籍籍無名之輩!”蘇瑜幫他迴答了這個問題,“而且還是個沒有記憶,沒有過去的人!”“你被我母親所救,為報恩來到我身邊服侍,但如今你在做什麽?你不顧我的意願強迫於我!你覺得我可能喜歡你嗎?當然不可能,你的行為隻會令我不恥!你……”“夠了!”林帆打斷蘇瑜,“別再說了!”“我難道說錯了麽?”蘇瑜冷冷看著林帆。“公子說的對。”林帆沉默半晌,在蘇瑜驚愕的目光中站起身,又強調了一遍,“對極了。”“我現在確實是個可有可無的仆人,沒有資格管公子的事,公子放心,我明日就啟程迴康州給夫人告罪,不會再出現在公子麵前。”不太對勁。林帆的態度怎麽突然轉變了?難不成是表麵上說著離開,實際上是迴康州城向母親告狀?“你是在威脅我?”蘇瑜用懷疑和探究的目光看著林帆,似乎想要看穿他內心的真實想法。“我沒有那麽幼稚。”像是看穿了蘇瑜的猜測,林帆搖了搖頭,語氣坦誠道,“我隻是覺得公子現在並不需要我,與其死皮賴臉留在這裏惹公子心煩,還不如去做點其他事。”林帆表情認真,看不出半點作偽。難不成是真想走?蘇瑜皺眉,心中疑慮甚多。“公子這表情,是舍不得我離開嗎?”林帆再度俯下身,貼在蘇瑜耳側低聲道。“可笑!”蘇瑜迴過神,怒視林帆,“你以為自己很重要麽,別自大了,要滾就趕緊滾,我才不想見到你!”脾氣可真夠大的。林帆眼中閃過一絲暗芒,像是下定了決心,再抬頭時又是一張寡淡無味的木頭臉。“公子真的不會後悔嗎?”“後悔?後悔什麽?後悔讓你滾?我絕不會後悔!”蘇瑜態度堅定。“公子就這麽篤定?”林帆笑了一聲,細碎的光影映照在他的黑沉幽深的眸中,看著竟有些邪氣橫生的意味。“當然!”蘇瑜心中生出幾分不安,但很快被壓了下去,他才不會被一個仆從威脅!“好吧。那讓我們拭目以待。”說完這句話,林帆伸手扯開蘇瑜的衣襟,這出乎意料都動作讓蘇瑜又驚又怒,“你幹什麽!”“公子不用這麽激動,我隻是想在公子身上留一個記號而已。”林帆將頭顱埋在蘇瑜頸間,然後張嘴狠狠咬下。“嘶——你是屬狗麽!”蘇瑜吃痛,要不是現在動不了,他絕對會一劍砍了林帆。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僵持了一會兒,林帆才依依不舍鬆開牙齒,用舌頭舔了舔自己咬出來的傷口,最後又在蘇瑜唇邊落在一個輕柔的吻。“下一次再見麵,我會成為公子口中夠格之人,到了那時,不管公子願不願意,公子隻能成為我的道侶。”……雲庭峰。楚南星站得筆直,老老實實和雲庭道君交代了事情的經過,尤其是執事長老讓給錢的那段。“師尊,要不……我把雙頭蟒還迴去?”座上的人抬眸,眼神淡漠,輕聲道:“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