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唇瓣輕啟,清冽的嗓音毫無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般,但這輕巧的一字一句卻堪比淬煉鋒利的刀刃,狠狠割向司淵的胸口。“畢竟……我不能接受我的枕邊人曾萬般設計隻為了殺我……”“姝姝,不是你想的那樣!”司淵慌忙解釋,卻得來少年一聲冷笑。“司淵,你總是這樣……”明明是為了我好,卻什麽都不肯說,讓我像個傻子一樣胡亂猜忌一通。愛人之間該有的一絲信任,你從未給過我。少年言盡於此,轉身離開了廚房。廚房被司淵用力量封鎖住了,雖說謝姝的力量也因著本源之力在逐漸迴歸,但是恢複程度還遠遠沒有達到當初力量的一半。想要以如今僅存的力量撕扯開這個結界根本不容易,但司淵害怕謝姝受傷,所以在謝姝動手的那一刻,終究還是舍不得,打開了結界的通道。感受到麵前結界的變化,謝姝剛準備動手的指尖猛然一頓,但他依舊沒有說什麽,頭也不迴的離開了廚房。聽到身後腳步聲遠去,司淵深邃的眼眸驟然間變得猩紅一片,觸不可及的深底之下,是剿滅世間一切的瘋狂和嗜殺之意。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受到男人強大精神力的影響,不斷的發出顫動,甚至不少碗筷直接從桌台上震得摔了下來,碎裂了一大片。一分鍾之後,廚房裏的一切再度歸於平靜。男人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眸色中的嗜殺消退得幹幹淨淨,眸底之下更是寒涼一片。隻是那眸中對少年瘋狂的占有欲卻沒有絲毫退減,反而愈來愈深,深入骨髓,再也無可根除。“姝姝……”“你終究會是我一人的……”……最終,這場本該由謝姝宴請的午餐還是由司淵親自動手完成的。七八個色香味俱全的硬菜和五六道精致擺盤的小菜一上桌,所有人看向司淵的目光都變得膜拜起來。即使是夜相旬,看向司淵的目光都充滿了不可置信。似乎非常想問:大哥,你既要下副本還要管理那麽大一個社團,究竟是什麽時候還精研了廚藝?!待所有人都上桌後,顧珂忍不住率先動筷。原以為這些菜也不過是‘徒有其表’的,然而這一口下去,顧珂瞬間兩眼放光,暗搓搓的把視線移向了一旁目光一直關注著謝姝的季疏桐身上,笑容帶著幾分調侃。完了完了,封社現在不僅官職級別比你高,如今廚藝還這麽好!你小子還要努力啊!察覺到一股猥瑣目光的季疏桐不緊不慢的轉過頭迴看向顧珂:“……”這小子今天是不是有病?!欠抽了?一直關注著顧珂的陸斐然:“……”救不了一點兒,遲早得給這家夥收屍。謝姝麵無表情的夾起離自己最近的一道菜,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綻開,美味至極,但是對於此刻的謝姝來說卻是味同嚼蠟。司淵看著鄰座的少年親口吃下了自己的飯菜,眼底微微泛出幾分笑意。而季疏桐則是默默注意到了這一點兒,手中的筷子緊了又緊。一頓午餐,大家用得心思各異。午飯後,眾人也十分有眼力勁,並沒有繼續在這裏打擾謝姝,和謝姝道過別後都陸陸續續到停車場準備開車離開。本來顧珂是提議大家一起迴去的,剛好還可以做個伴,但夜相旬直接以有事拒絕了,而陸斐然也察覺出自家公會封社長和季副社之間微妙的氛圍提前把顧珂拉走了。其餘幾個部長,除了張武的智商有時略微不在線之外,另外幾個也都是人精。見氛圍不太對勁,也趕緊跟社長打過招唿後一一跑路了。剛才還被眾多豪車塞得滿滿當當的停車場,頓時隻剩下了孤零零的兩輛。見眾人都已經離去,司淵微微挑了挑眉,慵懶的轉身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季疏桐,語氣帶著些許漫不經心:“怎麽?有事對我說?”季疏桐抿了抿嘴,看向司淵的眸光染上幾分隱忍的怒氣:“對於姝姝,我希望我們能尊重他的意見進行公平競爭,而不要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強迫於他。”“強迫?”司淵低笑一聲,語氣變得疑惑。見司淵這般無所謂的樣子,季疏桐的目光也逐漸變冷了起來:“之前在廚房,你對姝姝做了什麽?”或許其他人不曾注意到,但他的視線一直放在姝姝身上的,怎麽會不知?姝姝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情緒就已經變得有些不對勁了,再加上少年出來的時候唇瓣紅紅的,整個午飯期間也一直懷有心事的模樣,種種跡象在季疏桐心裏看來無疑不是封宴在廚房裏對姝姝做了些什麽不該做的事兒。謝姝剛剛當上副社,在公會裏還並沒有自己的直係勢力,麵對公會社長的權力壓迫,自然是不敢做出什麽反抗來的。但他不一樣。他是喜歡謝姝,但他喜歡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求謝姝,而不是像封宴這般以權壓人。所以封宴這般所作所為,自然讓季疏桐很是惱火。聽到季疏桐的厲聲質問,司淵忍不住嗤笑一聲,給出的答案也毫不避諱。“在廚房裏做了什麽?自然是做戀人之間該做的事情,比如……親吻他?”司淵話音一落,季疏桐幾乎是閃動著身形立即朝著封宴的方向攻了過來。短短兩三分鍾,兩人已經近乎交手了上百次。“戀人?!嗬~這件事情姝姝他自己知道嗎?!不過是你自作主張罷了!”“我自作主張?”司淵遊刃有餘的避閃過季疏桐的攻擊,看準時機狠狠一腳踹向了季疏桐的胸口,瞬間將季疏桐踹出幾十米遠。一個分身而已,又怎麽配和擁有本體精神的他抗衡?!他如今是司淵,雖然已經繼承了封宴所有的記憶,但他分身眾多,封宴不過是其中的滄海一粟罷了,即使他擁有封宴的記憶,他也終究不是和季疏桐一起共事多年的封宴,所以下起手來自然不會向封宴一樣手下留情。況且,他司淵是一個對自己都能夠殘忍下手的人,一個分身而已,算的了什麽?“我告訴你季疏桐。”司淵一步步走向季疏桐倒下的位置,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姝姝他是我的,隻能是我一個人的,這件事,我隻警告你一次。”季疏桐捂著胸口,麵色十分難看:“不、你不是封宴!你究竟是誰?!”他和封宴實力相差無二,所以他才會是熾魔公會除封宴之外最具有公信力的人。但是這一次他在和封宴的對打之中,對方卻能毫不費任何力氣的將他擊倒在地,實力可想而知已經超過了他多少!並且這期間,封宴也並未參加過任何新的副本,強化身體素質得到道具這些理由也根本說不過去。種種原因排除之下,季疏桐才敢篤定的說出這句話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封宴!司淵被人拆穿後,不僅沒有任何一點兒慌亂的神情,反倒是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淺笑。“答對了,隻可惜並沒有獎勵。”聽到眼前男人毫不猶豫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季疏桐看向男人的瞳孔驟然間一縮。“你不是封宴!那封宴呢?!你把他弄去哪裏了?!”司淵搖搖了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不知道哦!”“不過……你不是很聰明嗎?你可以嚐試自己找一找答案。”說完,司淵直接轉身開車離開,徒留下季疏桐一人,還坐在地上,表情愣然。似乎還未從種種打擊之下緩過神來。……這一邊,夜相旬剛把車停到酒店的停車場,就被一個人的身影給擋住了去路。看著車前人一身亮眼的紅色裙擺,夜相旬眉眼中流露出幾分無奈:“瀟瀟?你怎麽跑這兒來了?”……第249章 兄妹談心夜瀟瀟嘟囔著嘴,走過來斜靠著車旁,用小巧精致的指關節輕叩了幾下車窗,表情有些生氣。很快,車窗就被劃下,夜相旬略顯頭疼的捏了捏眉心,聲音頗有些無奈:“瀟瀟。”“哥你怎麽能這樣?!”夜瀟瀟直接把夜相旬下來的車門堵住,彎腰趴在車窗上,一字一句控訴著夜相旬對她的‘暴行’。“我今天想去看小姝的時候你對我說什麽?你說小姝剛剛才參加完比賽需要休息!”“但結果呢?!你竟然背著我偷偷去看小姝!”“要不是今天我碰到徐副社說為你準備禮品的事情,我還不知道你竟然背著我準備了這麽多?!”“真的氣死我了!”“你走就走,怎麽也得帶我一個啊!我也有好久都沒見小姝了!”夜相旬有些頭痛的皺了皺眉,他這個妹妹,他自然是了解清楚的,一旦開始吵鬧起來,不給她個滿意的答複那絕對是沒完沒了的。索性,夜相旬便拉著熾魔的高層們一起來頂鍋。“這一次不僅是我去了,熾魔的那些高層們可都來了……”“你之前不是和封宴他們發生了一點兒小矛盾麽?所以便沒叫你,不然你倆到時候又鬧起來,難做的就是小姝了。”夜瀟瀟聽到這兒,原本漂亮明豔的五官瞬間又皺皺巴巴的成了一團,語氣不滿:“封宴為什麽也去了?”夜相旬這下純粹是絕對自家妹妹有些過於無理取鬧了。“小姝怎麽說如今也是熾魔的副社長,位列高層,封宴他身為一社之長去,小姝的頂頭上司,去看看小姝自然是沒什麽問題的。”隻是這明麵上,封宴是以公會社長的名義去的,但這背地裏……夜相旬眸色一暗,淺亮的瞳底泛起幾分幽光。在夜相旬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時,夜瀟瀟也一臉認真的盯著夜相旬看。表情從剛開始的疑惑、迷茫、震驚最後轉向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表情那叫一個豐富多彩。“行了,下次有機會我……”夜相旬迴過神來,準備勸說自家妹妹先別堵在車門好讓自己下來,結果一轉頭就看見自家妹妹頭撐在車玻璃窗邊緣,笑得一臉猥瑣八卦。夜相旬:“……”這是……氣出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