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顧青懸來說,這竟又是難得的獨處時機了。他望著床上沉睡的人。那兩片原本如花瓣一樣的薄唇好像又有些幹澀泛白了。要將人叫起來嗎?可人剛剛才睡下,要不就......顧青懸像是被什麽東西控製一樣,頭越來越低,漸漸地湊近那兩片唇。終於碰到了!他飛快地印下一吻,又飛快地起身,心髒砰砰直跳。這種感覺很陌生,但是還不賴。他與靈均間隱秘的“治療”雖然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不知為何,他卻一直都沒有吻過那處。就好像......碰別的地方還能自我催眠說這是在治療,但是若是碰了唇,他便是越過了最後一條線一樣。顧青懸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剛才太快了,好像什麽也沒感覺到,要不再來一次?他成功說服了自己。於是,他再一次俯身。隻是這次,他好像更貪婪了。那兩片形狀美好的嘴唇被他牢牢攫住,碰撞擠壓間,上麵淨是曖昧的水光。楚餘霽便是在這個時候到來的,又恰恰親眼撞破了這一幕。——他的好賢弟,在他的床邊,神情迷亂地親吻著他的夫人。......楚餘霽沒有想到,找到空間的薄弱處容易,但進去以後,他竟在黑暗中迷失了整整一個月。通天梯那處的空間通道過於穩定,乃至於讓楚餘霽產生了錯覺,覺得空間裂縫都是“通道”的樣式。誰知道,他進入的另一條裂縫,是一個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著的巨大迷宮呢?更糟糕的是,楚餘霽發現,這座迷宮的暗處,竟潛藏著數不盡的怪物......或者說,那就是楚明遠曾向他描述過的致使他們師門覆滅的域外邪魔。那種怪物的有點像狼,也有點像犬,但移動間,輪廓卻又在不斷變化著,仿佛沒有固定的模樣。楚餘霽曾以為域外邪魔是上界所豢養的,所以他在原界多年奔走,也未能尋到其蹤跡。可是在他來上界探索的這些年,也並沒有見過域外邪魔。沒成想,這些怪物竟藏在原界與上界之間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之中。這一個月以來,這些怪物也切切實實地讓楚餘霽吃了一番苦頭。作為虛空生物,它們對空間之力極為敏感,隱匿於黑暗、自霧氣中閃現,是它們生來就有的天賦技能。所以一旦楚餘霽使用自己的隱匿技巧,反而更容易引起這群域外邪魔的注意。以楚餘霽的能力,一隻兩隻他自然能夠輕鬆解決。但是再強的人,也架不住千隻、萬隻,甚至更多的域外邪魔一擁而上。於是他隻能硬著頭皮一直跑,任身後綴著一大群域外邪魔。期間身上自然是添了大大小小的無數傷口。所幸他的運氣一向都很不錯,一個月後,他終於找到了空間的出口。域外邪魔也跟著他來到了空間之外,但它們似乎並沒有辦法在空間裂縫之外的地方久呆,與楚餘霽短暫地糾纏了一段時間後,它們便迴去了。這種現象倒是讓楚餘霽若有所思,依照楚明遠的描述,當年覆滅師門的域外邪魔也是自己退去的。他忽然有了一種猜想,這讓他怔怔地有些說不出話來。或許當年也有個人像他如今一樣,通過一條空間裂縫穿越了兩界,途中被一大群域外邪魔追殺。而那條空間裂縫的另一端出口正是他的師門,於是他的師門成為了被殃及的池魚,更糟一點,就是成為了那人轉嫁災禍的對象。那麽......那個人究竟是誰?他自己當年是否順利逃脫?現在還活著嗎?第40章 對峙楚餘霽順著這個思路, 竟隱隱約約抓住了什麽。但現在實在沒時間想這個。當務之急,是弄明白自己在哪裏、過去多久了、原界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在那片漆黑的空間中, 楚餘霽幾乎失去了對時間與空間的感知。雖然身上也有計時用具,但他並不確定裂縫內外的時間流速是否一致。唯一的好消息是,至少他通過親身試驗,確認了空間裂縫的危險性。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是通天梯那邊的封印是穩固的,那上界大規模入侵的可能性就大大減小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驚喜地發現這附近的景色十分眼熟。荒莽的山野上,已透出幾分盎然的綠意,昭示了現在的季節。但這綠意並不似別處那樣濕潤或蒼翠欲滴, 依舊帶著幾分獨屬極北之地的凜冽, 像是剛破開厚厚雪層與凍土一般。這條空間裂縫的出口竟是在他最熟悉的北域!既然如此, 不如先迴去一趟......更重要的是, 他想見靈均了。雖然他托了顧青懸照看靈均, 但不見到人, 心裏總是有些不安。楚餘霽略一思索,先給通天梯那邊的修士傳了信,簡單說明了一下此行的情況, 然後又如影子一般融入了空氣之中。在域外邪魔的追趕下,他現在著實有些狼狽,若是大剌剌迴去, 怕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讓他著實沒想到的是,他迴府中看到的那一幕, 遠比在黑暗空間中被一群域外邪魔追殺一個月還要難以接受得多。......“你在做什麽。”楚餘霽的修為比顧青懸高出一個等級, 後者自然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聽到熟悉的聲音,還沉浸在那片溫軟裏的顧青懸渾身一僵。顧青懸一起身, 楚餘霽才看清床上的靈均正昏睡著。他的臉色是素淡而蒼白的,唇卻帶著一層靡豔水光的紅。兩相對比之下,不用猜便知剛才發生了什麽。“你又對他做了什麽。”楚餘霽的每句話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楚兄......”顧青懸苦笑了一聲,“去外麵說吧。他現在沒事,隻是剛剛睡下,我怕吵醒他。”楚餘霽一言不發,轉身就出了門。雖說是要去外麵說,但兩人都下意識地不想讓旁人知道此事。一前一後出了府,又出了城,最後竟來到城外一處荒無人煙的山穀裏。“現在你可以說了。”靈均不在,楚餘霽仿佛失了枷鎖的猛獸,再也沒了顧忌。驚人的威壓瞬間從他身上迸發,直指顧青懸。顧青懸悶哼一聲,腳下瞬間出現了數道觸目驚心的裂縫。他硬生生撐住了,沒有被直接壓趴下。“他有身子了。”他說道。這個消息堪稱一道驚雷,震得楚餘霽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花了好久去消化“有身子”三個字的意義。“這怎麽可能......”他下意識地說道,腦子裏瞬間出現無數種可能。他自然是相信靈均的,但是他那日明明考慮到了生子丹的作用,臨時變了念頭。再加上剛剛看見的那一幕......他抬頭看向顧青懸,目光中陰雲密布,正是暴怒的前兆。今日這出撞破的確出乎顧青懸的意料,但事已至此,他竟生出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肆意感。“我倒是希望這孩子是我的。”他看著楚餘霽,語氣中帶著嘲諷,“若這孩子是我的,那他可能會為孩子考慮,願意跟我迴醫聖穀。”“這可惜,這個孩子是你的。還有,剛才的事與他無關。我對他的心思,他並不知情。”孩子?他與靈均之間有孩子了?楚餘霽反複咀嚼著顧青懸口中的話。他總覺得,他隻不過離開一個月,似乎就發生了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有時候覺得這世間很多事並不公平。”顧青懸幽幽一歎。“背棄誓約的負心者,卻依舊能得到原諒、依舊能得到毫無保留的愛。楚兄啊楚兄,你冷落他十年,卻仍能讓他死心塌地地為你孕育子嗣。”想到靈均全心全意係在這孩子身上的樣子,顧青懸心裏一痛。他下意識地覺得,靈均是因為這個孩子的父親,才這麽在意這個孩子。“可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還是不在。你可知,前些時日聽到你失蹤的消息後,他心神俱震,差點小產。”楚餘霽迴憶起靈均蒼白的臉色,無法想象在他不在的時候,靈均究竟是經曆了什麽。“就如你剛才看到的一樣,他的身體還未完全恢複。僅僅這樣一次就讓他受到這樣的重創,更別提幾個月後呢?”“你的意思是......”“就如你想的一樣,這個孩子注定保不住。他的體質特殊,無需生子丹亦可孕育孩子。若是換作十多年前,以他康健的身子自然能讓所有人都皆大歡喜。但現在,嗬,這無疑是癡人說夢。”顧青懸看著楚餘霽,眼中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惡意。“所以楚兄,你會怎麽抉擇呢?”“是快刀斬亂麻地讓他死去,還是讓他慢慢心死呢?”轟——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間倒飛出去,正正地砸在一處山壁上。“他不會死......”顧青懸從未在楚餘霽臉上看到過如此冷然的表情,冷到幾乎能凝成冰。“誰也不能咒他死。他一定不會有什麽事。”楚餘霽像是在說服著誰,又像是在說服著他自己。“咳咳。”顧青懸吐掉口中的血,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楚兄,事到如今你還不清楚嗎?隻要他一天愛著你,他就一天不舍得這個孩子,就一天承受不起失去孩子的痛。”“你,就是他所有不幸的來源啊。”多年前的身影似乎與今日重疊起來。那日,他將剩下的所有繼承人全部打敗,渾身浴血地站在那個老頭子麵前,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那個時候老頭子是怎麽反應的呢?他鐵青著臉,卻什麽也沒做。因為他知道他沒其他選擇了,他隻能讓他成為他的繼承人。“所以,你不如早早地放棄,讓他徹底斷了對你的念想,這樣他還能有一線生機。”山穀中再次傳來一聲巨響。隻是這次,動靜遠比上次大得多,地動山搖間,無數山石滾落下來,一連持續了許久。楚餘霽冷眼看著被他踹進山壁,鑿出一個深深坑印的顧青懸。“剛才我沒有一上來就對你做什麽,不代表我並不在意你做了什麽。”“我隻是覺得你還有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存在價值。幾個月後,你自己離開北域,永遠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麵前。”聞言,顧青懸病態地笑了幾聲,隻是配著他如今鼻青臉腫的模樣,像極了哪來的小醜。“你看你,被人稱頌為無所不能的強者,到底卻和我做出了一模一樣的選擇。瞞著、拖著,不過都是逃避著的懦弱無能之人。”遠處,一隻靠著靈石驅動的機械傀儡在這一番動靜的掩護下無聲無息地一閃而逝。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當龍傲天的正宮拿了狗血劇本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嚕娜醬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嚕娜醬並收藏當龍傲天的正宮拿了狗血劇本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