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那樣多的人,光照在beta那張冷靜清雅的麵容上,像渡了一層光。有人又靠近了他,他從容地和那些達官貴人們聊著天。不卑不亢,坦然著一個beta的身份。他身邊的那個男人更悠閑散漫,似乎毫不在意他們這群ao貴族。看到陸淩風和寧臻也隻是遠遠點頭打了個招唿。那男人將一杯酒遞到寧素手中,摟著他的肩帶著他來到一個政府官員麵前。那官員是僅有的幾個beta高層要員之一,這次剛好被調來負責新區二期的項目。寧臻道:“看來他們有備而來。”陸淩風看著那利落西裝裹著的肩,被另外的一雙手摟著。寧臻皺眉道:“這位beta要員你之前了解嗎?”那纖瘦的腰,剪裁良好的西裝凹顯的那條從腰到臀流暢完美的曲線,他握過的,被另外的一雙手撫摸。“淩風,我想到一件事,爺爺的工廠……”襯衫總是係到最上麵一顆,領帶漂亮又緊繃地束著那柔美的脖頸,曾經他吻過的,如今被另外一個人的唿吸落在上麵。“淩風?”那漂亮的麵容對他笑過,仰慕專注的目光投射過他身上,柔軟的手指反握著他的手的,曾經全部都是他的,他的笑、他的目光、他的手指、他的脖頸,全都是他的!現在都轉向了另一個男人。alpha對自己伴侶強烈的占有欲,濃烈、腥膻的信息素再怎麽彌漫,都得不到一絲迴應,影響不到任何的時候,瞬間都轉化為對beta身邊男人的嫉妒和厭惡。alpha轉頭對身邊的寧臻道:“你不是說他不會礙事?”omega離他最近,被男人迸射出的冰冷怒意和強大的信息素碾壓逼得無法喘息。他隻能避其鋒芒,冷漠無奈地道:“我也不知道會這樣。”陸淩風看著場中無動於衷的beta,捏住了掌中的手指。整個晚上,他都看著beta在他麵前和別人說話聊天,每一個人靠近他都刺激著alpha敏感的神經,讓他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一整晚,beta的目光也沒有落在他身上,沒有看他一眼,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最後,他眼看著beta與那個男人和那位要員聊完,又要一同道謝離開。alpha走到那位要員麵前道:“沈局,沒想到在這見到你。”beta的腳步頓時停住了。那位要員見是陸淩風,笑道:“淩風,你今天竟然也來了。怎麽樣,最近還好嗎?”陸淩風道:“家裏一切都好。上次真是麻煩了,您哪天有空,我和沈哥都想請您到家裏來吃飯。”那位要員道:“小事情,你和阿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怎麽,你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陸淩風看了看寧素:“不錯,我想您也知道了,是新區二期的事情。”“哦,這件事……不著急,你們的資料我都看了,先等政府的通知吧。”那位要員並沒有給他們一個確定的答案,隻是談著無關重要的小事。而alpha顯然是和對方很熟的。被陸淩風這麽橫插一杠子,之前的努力都好似白費。寧素想再說些什麽,被他身邊的男人拉住,一雙眼睛冷冷地看向陸淩風。陸淩風忍耐著身體的全部興奮躁動,那種信息素脹裂的感覺像將他爆開。而在這種疼痛中,他隻有一個感覺,beta終於看到他了。之後,那個方知覺竟然又帶著他和其他要員或高層人士交談。而他們每談一個,陸淩風便在後麵跟著談一次。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兩邊氣氛越來越劍拔弩張。在場的大半貴族官員都和陸淩風與寧臻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即使沒有關係,在這種關鍵時刻也會諱莫如深,保持觀望。方知覺始終保持著風度,即便對方不給他們確定的答案,也多有理解體諒,反而贏得了部分官員的青睞。而陸淩風和寧臻分別在場中展現著他們的實力、財力,遊說著各方人員,爭取著每一分壓倒性的力量。他們摧枯拉朽地征服著,被那膨脹的勝利和成就感充斥著每一個毛孔。而就在alpha迴頭的一瞬,看到遠處陽台上相依的那一雙影子。外麵下起雨,寧素似乎怕冷,方知覺給他拿來了一件大衣,幫他穿上。寧素就那樣靠在陽台上和他無所顧忌地聊著天。整個房間裏的一切都被他們排除在外。陸淩風隻感覺什麽勝利、成就感,在一刻,轟然瓦解,什麽都不是。心裏隻剩下斷壁頹垣地一片悲涼。他驟然起身,走向大廳中的那架三角鋼琴。穿著西裝的男人在當庭廣眾之下,坐在琴凳上,昏黃的燈打下來,照著男人的光影。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落在琴鍵,彈奏起肖邦的第二鋼琴協奏曲,苦澀柔美的曲調,光影裏清冷又溫柔的男人,像小王子一般地傾吐著他青澀忐忑的情思、濃烈激昂的熱情和一大段黯然孤寂的思念。那些難以言說的情愫都凝聚在了激昂纏綿的曲調中,訴說著一對初戀情人赤裸坦白的心緒,持續的湧進、宏大的弦樂,滾滾如潮地震撼著每一個在場之人的內心。寧素在陽台上聽著他大學畢業典禮在後台聽到的那首曲子,遠遠看著場中的人。他們該走了。走之前,方知覺帶他來和他們道別。寧臻道:“方老板,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成為競爭對手。”方知覺笑道:“寧總,我的投資一向是興趣使然。您當年眼光獨到,可是讓我收獲頗豐啊。”寧臻笑了笑,看向寧素:“阿素,有空來家裏看看吧。大家都很想你。”寧素道:“是嗎?”beta沒有對他這位哥哥多說什麽,和方知覺一起和門外走去。而即便如此也挽留不住什麽。琴聲戛然而止,陸淩風鬼使神差地追了出去。秋天的雨絲從天空墜落下來,那個叫方知覺的男人去開車。廊簷下,隻剩下寧素和陸淩風兩個人。他的身邊終於沒有了別人。寧素怕冷地,用大衣裹著自己的身體,站在這廊簷下的一旁。他和他這樣站著,陸淩風輕聲道:“往裏站一些,要淋到了。”“你這樣有意思嗎?”冷冷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從雨聲中飄來。“阿素……”“陸淩風,你這樣溫柔也是在騙我嗎?”“你們做了一個假公司,誘騙我上當。把我哄到槐蔭路的公寓,讓我等你。說一切都會好的,然後將爺爺一輩子的心血都偷走,讓他死在我麵前。難道這一切,我不該拿迴來嗎?這不是你該償還的嗎?你還要在這裏裝模作樣地騙我多久!”◇ 第58章 前夫關注寧素的話似乎將那一層虛假的偽裝都撕開了,雙方之間的傷害暴露無遺。陸淩風隻能眼看著他坐別人的車離開,痛苦萬分。新區二期的項目停滯下來,寧素那邊不放手,寧臻也不想讓步。雙方都勢在必得,就這樣僵持下來。最後沈局提出想去新區看看,由雙方人親自作陪。整個新區,連接陸地和海島,綿延一百多公裏。一個休閑的周末,他們從酒店出發,先在沿海的工廠視察。幾人從踏上旅程開始,就涇渭分明,冷淡得很。早上又下雨,連綿的陰雨讓天色都有些灰暗。陸淩風從樓上下來,正好就看到寧素和方知覺在樓下餐廳用餐。beta穿一件高領的毛衣,和身邊的男人說著話,不時地攥一下僵冷的手指。隔著幾個位置,陸淩風和他們沒有交談,但目光卻落在了beta身上。這幾次見麵,beta都好像格外怕冷似的,不是戴圍巾,就是高領的毛衣、大衣。即使穿西裝,扣子也會扣到最上麵一顆,嚴肅冷淡的模樣。他這樣地嚴防死守,又像迴到從前排斥alpha的時候。氣氛太僵冷,雙方沒人交談。眾人打著傘,每家工廠的參觀過去。這邊有新的汽車、醫藥和生物科技公司,也有遺留下來的一些廢棄工廠。新舊交替,呈現著一種詭異的氣象。陸淩風提議坐觀光車先去樂天汽車在這邊的工廠,沈局答應了。然而,在他們經過一處中心地帶的廢棄廠子的時候,看到一群工人都聚集在外麵,有拿著橫幅的、也有拿著旗子的,他們統一戴著小黃帽,手中端著沒吃完的餐盒,激烈地討論著什麽。是一群beta工人在罷工,長期作戰的工人甚至園區廣場紮起帳篷。沈局問:“那是怎麽迴事?”寧臻解釋道:“是原來一些老廠的工人接受不了新區的改革。”沈局蹙眉道:“你們沒有把賠償的協議給到他們嗎?”寧臻道:“他們不要賠償,要工作。”沈局沉默良久。beta占據著百分之90的人口,卻不被看見,得不到應有的保障。寧素看著外麵的那群人,沈局揮揮手,讓他們走了。不患寡而患不均,他們誰都知道這是製度的問題。然而,製度又是怎麽可能逆天而改的呢?園區的這片,連綿都是一些老廠,稀稀拉拉地有幾家工廠外麵都有罷工。沈局幹脆帶他們先去老廠一帶看看。這時候方知覺見縫插針,不斷和沈局說著他們的規劃。而他們越走越冷癖,漸漸地,來到一處非常破舊的機械廠。這家廠子已經廢了太久了,外麵看著像是幾十年前有些年代的磚牆,窗棱都生了鐵鏽。很多窗戶都被撬走,裏麵堆放著很多雜物垃圾和破得搬都搬不走的設備。遠遠地就感受到一種沉重的荒蕪。然而,廠區的大門還有一塊莊嚴的紅字招牌——雲臻機械廠。寧素仰望著這個小時候萬分熟悉的廠子,那時候他常坐爺爺的車來,老人嚴肅地端坐在車裏,氣派森然地進廠視察。他就在老人的辦公室看書或者算一些簡單賬目,晚上爺爺再將他接走。他鬼使神差地往那間辦公室走去。辦公室連接裏麵的一間廠房,常年鎖著,隻有爺爺有這裏的鑰匙,老人輕易不肯讓人進。然而,現下鎖也沒有了。辦公室裏空空蕩蕩,沙發沒有、桌子沒有、電腦沒有,連抽屜裏那嚴謹的賬本也沒有了。他走進去,隻剩下一片斷壁頹垣。牆上剝落的牆皮,陰濕的苔蘚,地上坑窪不平的碎磚石。被風吹過,淒冷寥落,什麽都不剩了。然而,他往裏走去,透過窗戶,卻看到了那個大家夥。爺爺從米店轉行物流,第一次拉貨用的那輛大卡車原封不動地停在那裏。車旁邊放著一隻酒杯和一個劣質酒瓶。裏麵的酒早已風幹,酒杯上麵織起了蜘蛛網,有螞蟻緩慢地爬出那隻瓷缸的酒杯,往外漸漸爬遠了……寧素看著這一切,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爺爺死前來過這裏,麵對著這輛大卡車,他獨自喝過酒。這個事實穿越時光陡然來到他麵前,幾乎讓寧素無法承受。而他轉身,便看到門口的陸淩風。在這個廠房裏,在這天地間,他們隔著親人的離世和那些紛亂的糾葛,再也迴不去了。愛恨情仇,橫亙在兩人中間;傷痛,也袒露在他們麵前。寧素竭力地眨著眼睛,冷然道:“這裏,連同新區二期,我早晚都會收迴來的。你和寧臻做好準備吧。”陸淩風皺眉道:“阿素,這不是你一個人可以做到的。也許我們可以談談。”寧素道:“如果今天爺爺在這,我就可以和你談。”寧素說完,便離開了這裏。之後,兩人之間就更為冰冷。沈局要去對麵的海島再看看,眾人來到碼頭,上了一艘遊艇。在遊艇上,風雨開始大起來。路程較遠,海上風雨淒迷,遊艇飛躍在海中,隨海水顛簸浮沉。沈局他們在甲板上隔海望著新區的風光,也有在船艙裏聊天的,在欄杆處觀賞著飛鳥和海魚。西裝革履的一行人像是度假一般,都比較自在放鬆。而在這其中,寧素裹緊了大衣,坐在船艙一角的沙發上,始終一言不發。風雨如注,海浪又大,遊艇顛簸得厲害。他的臉色蒼白,望著船艙外麵,海風吹拂著他的頭發。陸淩風哪裏也沒去,就坐在他對麵的位置。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beta,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中。他看到寧素用手拂開被雨打濕的頭發,抱著自己坐在船艙欄杆處。好像不是很舒服的,他抵著欄杆,隨海水浮沉。對方的一點不舒服,一點疼痛都好像落在他身上,他曾經是他的丈夫,卻無法過去。因為他就是那個砍傷他,讓他疼痛的人。方知覺過來問他了,寧素向他搖頭。那個男人又給寧素拿了件衣服來給他裹上,用圍巾圍好脖頸的每一處。寧素始終臉色發白,他是生病了嗎?為什麽會暈船?為什麽反應那麽厲害,他看到beta緊握著欄杆的手,看到他蹙眉忍耐的表情。方知覺又走了,他要陪沈局。陸淩風和寧素坐在這漫天大雨裏,船艙一時之間隻剩他們兩個人。外麵有人聊起陸淩風,說他有過一次婚姻。沈局問誰啊?怎麽我不知道呢?有人笑著迴答,就是寧總嘛。哪個寧總?寧素先生。沈局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說話聲漸漸遠去。而船艙內,兩個有過一段婚姻的人,僅隔著幾個位置對坐著,唿吸近在咫尺,什麽都能感受到,聽得見,卻都是靜默的。寧素扭著頭,眨著眼睛,隨那風雨打在他的臉上,浸濕了他的心。也不知道在海上飄了多久,終於到了海島,接著便隨沈局在海島上觀光。晚上又宴請這幫政府人員,從早到晚折騰下來。晚上結束的時候已經深夜,沈局他們由寧臻送走,方知覺也在忙。他們叫了司機來,眼看著沈局他們走了。陸淩風和寧臻也要走。酒店門前,園區裏啪嗒啪嗒地還在落雨,廊下一片潮濕。寧素裹著大衣垂頭等在一旁,方知覺在他身邊,寧臻和他們道別。在這時候有車開過來了,下雨中也不知道是刹車不靈還是司機莽撞,那車突然往前衝來。而寧素正好站在當口,他卻好像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有感覺。在這電光火石一瞬,陸淩風抓著寧素的手,一把將他帶入了懷中。這一切發生在猝然的一瞬間,寧素自己沒有反應,方知覺竟然也沒察覺。隻有一直關注著他的alpha前夫,在第一時間將他帶離了險境。【作者有話說】接下來就是陸總的花樣追妻時刻了◇ 第59章 前夫的小孩陸淩風又開始消失,獨來獨往找不到人。沒有人可以進入他的世界,他也不喜歡說話,不理任何人。不得不出現的時候,人群裏很熱鬧,便看到他一張脫離於外,出奇安靜的臉孔,給人很強的疏離感。這一點是寧臻最討厭的。晚上,幾人開會的時候就很艱難。新區二期的項目迫在眉睫,其他事,工人罷工、先前的醜聞危機、以及新車的推出,一大堆的事情都在等著他們。看得出寧臻是有些急躁的,甚至和陸淩風要爭辯起來,傅西驍趕緊上去,將他們分開。“好了,別他們還沒怎麽著呢,我們就先內訌。”寧臻道:“也許我可以和阿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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