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軍大營


    就在狄毅等秘密議事時,忠王也氣衝衝的來至了順王寢帳。


    “老六,今日那典老兒欺辱本王時,你為何不助為兄。”


    此時,順王正獨坐寢帳飲酒,看到忠王進來質問,連忙起身,拉著忠王就坐,嘴裏還不住告饒。


    “王兄唉,你這可是冤枉我了,那典首餘連你都敢當麵頂撞,小弟即使出麵,也恐怕於事無補啊。”


    忠王聞言,冷哼一聲,狠狠拍了下桌子:“你為親王,他是一介匹夫,有何懼哉?”


    順王一臉苦笑,指了指自己:“小弟愚鈍,無權無勢,空有一個親王頭銜罷了,哪裏能鎮得住一個三品重將?”


    忠王聞言,不由大怒,忍不住訓斥了一句:“瞧你說的什麽話,我們是先帝親子,大晉宗王,豈可這般沒誌氣,就是像你這樣的脾氣,才讓這幫人目無尊長。


    待迴到京城,本王必要求陛下多放官職於宗室子弟擔任,省得讓這群家奴騎到我們的頭上來了。”


    “是是是,王兄教訓的是。”


    順王彎著肥胖的身子呐呐應道,之後又開口附和了忠王一頓,連吹捧帶奉承的把忠王哄得十分高興。


    直到入夜時分,忠王總算是感到累了,才起身準備迴自己的寢帳,順王趕忙親自相送,看著忠王在護衛的簇擁下越行越遠,順王才算鬆口氣。


    …………


    返迴帳內,看著剛才忠王吃喝的一片狼藉的桌案,順王肥胖的臉上浮現出憤怒。


    他上前幾步,一把掀翻了忠王的桌案,怒罵了一聲。


    “狗日的樂濟,在別人那吃了癟就來折騰本王,欺人太甚,等著吧,早晚本王要你好看。”


    帳內順王護衛聽到動靜,紛紛湧進來探查,被順王喝退,隻留下護衛統領鄂高。


    “去把宮先生給本王請來。”


    身高九尺的鄂高看著麵前狼藉的模樣,早已見慣不怪,拱手一禮。


    “王爺稍後,卑職這就前去。”


    不一會,鄂高引著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人來至帳內:“王爺,宮先生到。”


    本來悶坐帳中還在生悶氣的順王,看到這名宮先生,臉上收起了怒容,竟親自起身迎接此人入帳,之後揮退左右,隻留鄂高在外把守。


    “先生,本王苦矣啊。”


    拉著宮先生坐下,順王臉色悲憤道,情到濃時,甚至目含淚光。


    看到委屈的順王,宮之元淡淡一笑:“可是忠王爺又欺淩王爺了。”


    提起忠王,順王臉上立刻浮現憤恨,他衝著宮之元點點頭:“方才周使袁聲入營,樂濟因事和典首餘有了爭執,被典老將軍當眾撅了麵子,這廝拿典首餘無法,竟跑到本王這發閑火,著實可恨至極。”


    聽到順王之言,宮之元雙目閃爍:“那王爺叫在下過來,是想…………”


    “沒錯。”


    順王胖臉嚴肅,眼神炯炯有神盯著宮之元:“本王素知先生智謀過人,那樂濟屢次辱我,本王實在忍無可忍,想請先生助本王一臂之力,算計那樂濟一次。


    就算無法傷其根本,讓他栽個跟頭,傷這些顏麵,也能解本王一時之恨呐。”


    順王說起這些的時候咬牙切齒,看起來真是恨極了忠王。


    不過已經在順王府待了兩年的宮之元知道,順王對忠王的恨,完全是後者自己作出來的…………


    …………


    之前也曾說過,北晉宗室凋零,先帝康華帝隻留下三子,曆陽帝、忠王和順王。


    其中忠王和曆陽帝是一母同胞,上有太後親娘和皇帝兄長護著,日子過得自然舒坦至極。


    同樣,這也造成忠王的性格有些暴躁莽撞,誌大才疏,眼高手低,這點上,其和南楚皇太孫很有共同語言。


    隻不過南楚皇太孫是儲君,且地位穩固,南楚上下由著他折騰、任性,而忠王在北晉,雖然身份尊貴,但有曆陽帝在上麵壓著,行事還是有很大限製的。


    就比如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弄死典首餘,卻找不到法子動手,就算能動手,還要顧忌典後麵的靠山。


    反觀皇太孫就簡單了,除非天曜帝開口,不然想弄死誰就弄死誰,當然,弄死之後產生的後果如何承擔就再說了…………


    相比之下,同為皇家出身的順王就沒有這兩位這麽瀟灑了。


    生母低微的順王,從出生就不受父皇康華帝的重視,而後生母早逝,又讓本就處境艱難的他立刻陷入地獄模式,幸而有忠仆照料,總算是戰戰栗栗成了年。


    結果未曾想,成年之後,順王的處境更為尷尬。


    前文說先帝康華帝隻有三個兒子,實際上這隻是活下來成年的,其實當初康華帝在位時,還是有其他幾個皇子的,但都因為種種原因,中途夭折,沒有成年。


    當時,曆陽帝剛剛被立為太子,儲君位置還不算穩,僅有的兩個潛在對手,就是兩個成年皇子,一個是其親弟忠王,一個就是順王。


    眾所周知,如果要坐穩太子位置,最省力直接的辦法就是幹掉所有競爭者。


    忠王是親弟弟,曆陽帝不一定能下得去手,但幹掉順王這個不起眼的弟弟就沒多大負罪感了。


    在這種危機情況下,再結合那些細思極恐沒活到成年的皇子,當時順王的膽都嚇破了,生怕哪天自己出個意外,英年早逝。


    於是,為了自保苟活,順王從出宮開府之後,天天玩了命的作,自汙名聲,康華帝不喜歡什麽事他幹什麽事,愣是把儲君的位置推的遠遠的。


    並且在此之間,順王還不忘時常跑到東宮向曆陽帝表忠心。


    有什麽人給他說些僭越的話,或者竄綴他惦記儲位,順王直接二話不說,立刻抽出刀把說來人給砍了,為此受罰也在所不惜。


    如此這麽一來二去的,順王名聲在京城越來越差,但曆陽帝對他的笑臉也越來越多,直到康華帝駕崩,曆陽帝登基之後,封了順王親王爵,順王才算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的命是保住了。


    ……………


    再此之後,順王不再弄那些荒唐事,當然,出於謹慎,他也很少插手政事,每日自己待在王府裏,架鳥遛狗,悠然自得的當上了閑散王爺。


    雖然有些無聊,卻也沒了性命之憂,對於無多大野心的順王,這樣的日子就算很好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順王想平平安安當自己的逍遙王爺,卻有人偏偏要拉著他出來搞事,這個人就是忠王。


    與苟全性命就滿足的順王不同,前半生順風順水的忠王一心想要幹一番事業,所以他在朝堂十分活躍。


    但可惜的是,因為他的親王身份有些敏感,很多高層官員出於避嫌從不和忠王親近。


    久而久之,忠王手下雖然聚集一幫中低級官員當爪牙,但真正夠分量的還是太少,如此情況下,導致忠王有時候孤軍奮戰,身邊沒有重臣幫襯,勢單力薄。


    為此,忠王常常苦惱,直到手下謀士給他出了個主意,他可以拉著順王,組成二王聯盟,以宗室的身份入手朝政。


    兩位親王代表皇室宗親,就算是曆陽帝也不能忽視他們。


    這個提議讓忠王茅塞頓開,於是他開始行動,三顧茅廬請順王出山,當時,順王本無心理政,但攔不住忠王死纏爛打,隻得答應,卻不想從此踏入了無盡火坑。


    按照順王剛開始的想法,自己就是掛個名,什麽事都不摻合,讓忠王自己去胡鼓搗,出了事也輪不到他頭上。


    但順王這次還就看錯了忠王,他完全沒料到忠王會有多缺德。


    自打忠王拉著順王成功以宗室入手政事後,屢屢插手政事,但偏偏他誌大才疏,本事不濟,經常弄些錯處出來。


    其實出錯也就出錯,以忠王的身份,把這些錯處攬在自己頭上,也不至於受到什麽責罰,可為難的是,忠王愛名,不願聲名受損,於是就把黑鍋往下麵人讓扣。


    其中,順王因為身份的原因,被扣的黑鍋最多…………


    ……………


    本來嘛,順王出山,隻是掛名,但求無功無過,可忠王如此行事,有了功自己頂上,出了簍子便把屎盆子扣在順王頭上,這誰受得了。


    要是哪天忠王惹了什麽彌天大禍出來,他順王不得冤死。


    於是,順王坐不住了,再也不敢隻掛名不做事了,放棄自己的舒適生活,出府專門盯著忠王,以防讓自己背黑鍋。


    然順王卻不曾想到,自己即使出山,忠王仍視他如無物,該扣屎盆子扣屎盆子,根本不把放在眼裏。


    而且光這便罷了,最關鍵的是忠王在外受了氣,非迴來找順王的茬,衝他撒火。


    哪有這樣欺負人的?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不用說是順王一個王爺了。


    要知道,順王雖然有名無權,但身份在這擺著呢,隻要他不主動生事,誰也不會吃飽了撐著去招惹一位親王,所以,順王在北晉也是橫著趟的主兒。


    除了當初的曆陽帝,順王還沒受過這樣的欺負。


    於是,順王終於忍不住爆發了,直接同忠王翻臉,結果直接被曆陽帝和太後出手鎮壓,順王以不敬兄長,忤逆皇室家法的罪名,被迫同忠王大禮道歉,並幽閉半年。


    一個字……窩囊死了!


    自此之後,順王對忠王是深痛惡絕,恨之入骨,但卻也無能為力。


    沒辦法,忠王有母兄護著,又和端王、景王兩個未來儲君關係很好,他一個窩囊王爺,能有什麽辦法報仇雪恨,到頭來,隻是在心裏罵忠王幾句,解解心火罷了。


    而忠王經此一遭,自覺壓服順王,對其的態度也越發變本加厲。


    心情好,還就叫幾聲六弟,心情不好,直接大聲責罵訓斥,視若奴仆,順王一直深以為恥,卻礙於現實不得不隱忍不發。


    直至今日,順王看到典首餘一個將軍都敢怒懟忠王,自己堂堂一個親王卻唯唯諾諾,一相比較,心態直接爆炸。


    再加上忠王又跑過來給他添了把火,終於徹底激活了順王壓抑已久的心魔,找來最信任倚重的謀士,準備一雪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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