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黃大虎、梁氏夫婦二人各有行動時,黑風嶺上,留守山寨的土匪們也得知了羅彪全軍覆沒的消息。


    “顏魁,我誓殺你,以報大當家血仇!”


    被羅彪命令留下把守山寨的三當家石大雷,紅著眼睛,撕扯著嗓子發出了血誓。


    前文說過,石大雷和陳黑子一樣,乃是當年和羅彪一起逃命落草的老班底,經過多麽多年的相處,幾人早就成為了生死兄弟,感情勝似至親,此番羅、陳二人戰死,石大雷心中隻剩下複仇二字。


    隻是,石大雷知道,羅彪和陳黑子連同一千黑風嶺精銳都不是顏魁對手,他冒冒然帶著寨中剩下的這點老弱病殘下山報仇,豈不是羊入虎口。


    於是,一向魯莽的黑風嶺三當家,在複仇之心的影響下,不但沒有急切莽撞,反而開始思考進退得失。


    如此原因不是因為石大雷突然改變了心性,而是他知道,如果因為自己的指揮,把黑風嶺剩下的這點底子也折騰幹淨,那麽他手上真的沒有可以向報仇的力量了。


    所以,在接到羅彪戰死了這個噩耗之後,出乎山寨所有人意料,石大雷不但沒有急哄哄下山報仇,反而命令各處緊守山寨,不能讓顏魁有偷襲的可乘之機。


    …………


    “莫不是這石大雷本就是心機叵測之輩,之前的莽撞姿態都是偽裝,此番山寨在他之上的羅彪、陳黑子死去,正好讓他顯露原形。”


    黑風嶺山寨,一處小院


    莊老蔫靜靜獨處書房,思考現在山寨和山下的局勢。


    而正當他琢磨石大雷與以往截然相反的處事手段的背後原因時,一個小童來報。


    “三當家請軍師到聚義廳議事。”


    莊老蔫並不奇怪這個邀請,現在的山寨,主事的是石大雷這個三當家,在其之下就是他這個軍師,石大雷剛剛掌權,有什麽事也不能完全避開他。


    事實上,在青虎口消息傳來後,短短半天時間,石大雷已經是第三次找莊老蔫議事了,由此也可見,眼下山寨局勢多麽險峻………以及石大雷這個目前山寨當家,心裏並不像麵上表現的那底氣十足。


    吩咐小童下去,莊老蔫簡單收拾一下,便邁步趕往聚義廳,石大雷一直在此等著,見他進門,第一句話就把莊老蔫嚇了一大跳。


    “軍師,我想引寨投靠一線天,你意下如何。”


    莊老蔫楞了片刻,方才皺著眉頭迴道:“三當家有何想法,同老朽詳細說說。”


    石大雷點了點頭,放在以前,他還真沒把這把莊老蔫這個老酸儒看在眼裏,不過現在羅彪戰死,他自己當了家,還真覺得有些事真得給這些讀過書的商量商量,這些人腦子機靈,考慮問題也比他們隻會拿刀槍廝殺的粗漢全麵。


    更不用說,之前莊老蔫規勸羅彪不要下山,如果羅彪聽莊老蔫的話,這局勢很可能完全不一樣。


    這些,石大雷可是一清二楚的。


    …………


    揮退了四下的嘍囉,石大雷拽著莊老蔫坐下,然後甕聲甕氣道:“大當家的慘死,我想給他報仇,但僅咱們山寨剩下的這些兒郎,實在不能和官軍對抗,所以我思想著,不如咱們去投靠一線天。


    那一線天夏家父子,兵多將廣,勢力雄厚遠勝顏魁,咱們派人去崇山縣,以為大當家報仇為條件,願全寨歸降,夏家父子不會不動心。


    隻要其引一支援兵到此,必然和青虎口的官軍對上,我們趁機從後偷襲,內外夾擊之下,官軍必敗,即便殺不了顏魁,也能狠狠出口氣,同時,咱們山寨的眼下的危機也迎刃而解。”


    “嘶………”


    莊老蔫有些震驚的看向石大雷,他還真是小看了這個粗漢,沒想到其莽撞的外表下竟內藏錦繡。


    那麽說,石大雷這個主意好嗎?


    好!


    當然好!


    別以為現在黑風嶺僅剩幾百嘍囉就吸引不了別人了,這可是幾百敢戰之匪,一旦收服,立刻能讓山寨實力上一個台階,這個誘惑,莊老蔫不信一線天的夏家父子能熟視無睹。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麽多年來,羅彪搶劫搶劫積累下來的財富可不是小數。


    之前買糧銀兩窘迫,那是因為沒有現銀,黑風嶺山寨內庫裏可是有的是珠寶古董等值錢物件,這些東西雖然對土匪來說不好出手,但拿到外麵個個都是好東西。


    看石大雷這意思,隻要是一線天能給羅彪報仇,他是不在乎將這筆黑風嶺積年財富拱手讓人的。


    夏家父子就算能忍住黑風嶺幾百嘍囉的誘惑,但麵對著這些能換來真金實銀的寶貝,可不一定能堅持的住。


    而一線天作為崇山三大匪之首,山寨嘍囉幾乎是黑風嶺的兩倍,一旦其真的發兵來援,僅靠青虎口那支疲憊之軍未必能擋得住,更甭說山上還有石大雷隨時下山夾擊了。


    莊老蔫看著目錄精光的石大雷,心裏蒙上了一陣陰影。


    …………


    在這裏,要先表明一下莊軍師的態度,這位爺是堅定的儒家學子,對黑風嶺這些土匪、山賊是恨之入骨,每天想的就是朝廷發兵把黑風嶺剿滅蕩平。


    那麽莊老蔫如此深恨匪類,又是如何流落到黑風嶺的呢?


    這要從五年前講起。


    五年前,現在匪號莊老蔫的莊軍師還是清遠鄉下的一位私塾先生,因為年紀的原因,已經絕了科考之心的他,每日就是教學生們習文識字,日子雖然過的不富裕,但也是有滋有味。


    卻不想,天有不測風雲,有一次莊老蔫外出訪友,路過崇山時,正碰上下山劫掠的羅彪,秉承著多一隻羊也是趕的心理,羅大當家順手也把他當肉票綁了起來。


    卻不想,這莊家家道清貧,哪裏湊得贖金救人,就在黑風嶺土匪準備按照規矩撕票時,羅彪發現意外發現了莊老蔫竟寫的一首好字,後來得知其是私塾先生,羅彪便起了愛才之心,留下莊老蔫的性命,讓他在山寨上做了個文書。


    在羅彪的心裏,他留下莊老蔫的性命,莊老蔫是應該對他感恩戴德才是,實際上他卻不知,莊老蔫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儒家子弟,對上山落草這事深以為恥,恨不得當場了斷,已全清名。


    但是螻蟻尚且偷生,人亦如何,莊老蔫終究還是沒對自己下的了手。


    不過,雖然暫委賊巢,莊老蔫卻是沒自甘墮落的把自己當成了土匪,而是三緘其口,默默無聞隱藏起自己,期待有一天冠軍能夠攻下此地,亦或者自己能夠從黑風嶺悄悄逃出去。


    誰料,事不隨人願,他的低調沒有讓羅彪放過自己,反而他一路青雲當上了山寨的軍師。


    一個心向朝廷,卻半生碌碌不得誌的老童生,在自己深以為恥的匪窩,竟然官運亨通的身居要職,這不得不說也是很諷刺了。


    而這個諷刺,並沒有影響到莊老蔫的忠於朝廷之心,當上山寨軍師的他開始謀劃怎麽可以更好的幫助朝廷剿匪。


    獻計獻策讓朝廷得勝,讓羅彪吃虧!


    此時的莊老蔫可以說已經把生死度之事外,自己苟活五年之久,也是時候為朝廷做點事,以正清白了。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之後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他的預料,就比如之前他阻止羅彪下山,就是擔心青虎口的顏魁措手不及之下被羅彪偷襲得手。


    然而,事後的結果確是證實他險些壞了顏魁的謀劃,而羅彪臨死前的悔恨之言,更像是一個令人莞爾的冷笑話…………


    ………


    如今,羅彪、陳黑子伏誅,山寨僅剩下一個莽撞粗魯的石大雷,其怎麽看也不是顏魁的對手,莊老蔫本以為自己脫離苦海的時候到了,卻不想他沒放在眼裏的石大雷竟然粗中有細,自己琢磨出了一條妙計。


    不行,自己得阻止他!


    莊老蔫在心裏暗下決心。


    可是這談何容易,看著麵前滿臉堅定的石大雷,莊老蔫知道其是下定了決心,自己勸說不但徒廢口舌,還很可能引得石大雷懷疑自己的用心。


    嘖,棘手啊…………


    說到底,莊老蔫並不是什麽計謀百出的高才之輩,不然也不會在鄉下當了半輩子老童生,而無寸進。


    莊老蔫之所以能當上黑風嶺的軍師,是因為山寨原二當家兼軍師葉雲帆死了,而他是黑山寨為數不多的讀書人,所以才在羅彪的扶持下僥幸上位,實際上,莊老蔫並不擅長出謀劃策。


    要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應對方法,莊老蔫真沒有這個本事。


    於是,他隻能暫時佯裝同意石大雷的提議,然後告辭離開,返迴自己的書房靜靜琢磨對策。


    小院,書房


    莊老蔫正在滿麵憂愁的思慮時,書房門外突然有人敲門,莊老蔫以為是在外伺候的小童,並未在意,交代一聲,讓其不要打擾自己,結果敲門聲仍舊不斷。


    這時,莊老蔫終於意識到了不對,他從椅子下摸出一把匕首,悄悄藏在袖子裏,然後低聲道:“進來。”


    門從外打開,一個體型健壯,神情精悍的年輕人輕手輕腳的進了門,然後麵對著滿臉戒備的莊老蔫,利落的行了個北晉軍禮。


    “清遠民團,龍廣,見過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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