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老實夫婦鬥嘴放話的時候,顏魁已從縣城返迴民團營地,次日,由龔發陪著歇假的劉茂,也從縣城迴返。


    顏魁遵守承諾,劉茂二人一迴來,他就安排剩下的秦家兄弟、何春、傅之明等人排班休假,並讓歸來的劉茂、陳興孝著手整理民團民兵放假一事。


    而正當顏魁他們正在忙活著民團事宜時,百裏外的大山深處,也有一群人談到了他們。


    ………


    崇山


    在臨近清遠縣東南邊境處有一座高嶺,山高近百丈,廣布植被,地勢險要,鮮有上山之路,因其山每年冬季都會常刮大風,故被清遠當地人稱此之為黑風嶺。


    大約七年前,有一夥朝廷逃兵流落至此,上山立寨為匪,為首的叫羅彪,其早先是北晉軍中一個偏將,後來因戰敗立罪,不願受懲,便夥同一幫同樣被牽連的兵卒逃到滿山是匪的崇山落了草。


    羅彪是軍中家傳出身,武藝了得,在崇山眾匪首中算是最頂尖的幾人之一,再加上他帶來的那些手下也個個是沙場老兵,人數不多,但也非一般山寨嘍囉所比。


    於是,羅彪一夥在來到崇山後,很快就站穩了腳跟,不久後更是靠著山寨兵精將勇慢慢在崇山上闖出了名堂。


    時至今日,羅彪所率領的黑風嶺已經成了崇山上第二大的山寨,獨霸清遠縣,與藤縣的白蛇穀、崇山縣的一線天兩夥土匪並號崇山三大匪。


    值得一提的是,羅彪的匪號叫做霸山虎,和清遠縣尉黃大虎外號“坐地虎”,頗具相得益彰,加上兩人在清遠百姓中風評慘淡,所以清遠民間將這一官一匪合稱清遠二虎。


    當然,這個“二虎”絕非褒義………


    ………


    自打清遠縣新任縣令花文正上位之後,清遠縣衙又是成立民團,又是在各鎮各村提前征收糧稅,甚至不惜在公告上大張旗鼓的宣布剿匪決心,其用意昭然若揭,自然驚動了身為清遠一眾土匪之首的黑風嶺。


    早在半月之前,黑風嶺大當家羅彪就派得力人手,下山混進縣城打探消息,如今派出去的哨探迴轉山寨,將探聽來的情報匯報於羅彪。


    羅大當家不敢怠慢,當即召來了山寨其他兩位當家及各個頭目,在聚義廳商議此事。


    黑風嶺,聚義廳


    山寨三大當家,十二位頭目在各自座位上落座。


    大當家羅彪召來剛才向自己匯報的哨探,讓他把情報同眾人再說一遍。


    待哨探同眾人說完情報,羅彪揮手讓其下去,然後看著聽完探報神情各異的一眾當家頭目,輕咳一聲,麵容有些凝重的開口道。


    “都聽完了,心裏有何想法不妨說說。”


    “呃……”


    一眾當家頭目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二當家葉雲帆站了出來。


    …………


    這個黑風嶺的二當家葉雲帆,本是雍州曲梁府人氏,自幼文武雙全,在曲梁府黑白兩道、士林江湖都有些名氣,外號才子劍。


    隻不過,這位才子劍雖然文武兼備,但為人實在一般,寡恩好色,貪財薄情,在曲梁府混了幾年,得罪了一大幫人,無奈隻得跑路到同安府這邊。


    後來,葉雲帆來到崇山為匪,拉了個小隊伍,結果他這山大王沒當幾天,正碰上了剛在黑風嶺立旗,四處攻山破寨、急欲招兵買馬的羅彪。


    葉雲帆雖然號稱文武雙全,但武藝也隻能說還行,勝過一般普通角色不在話下,但和羅彪這種高手碰上也隻能低頭認栽。


    兩人交手不過二十幾合,葉雲帆就慘敗於羅彪手下,幸而羅彪念其武藝不錯,想著手下人才緊缺,便動了愛才之心,便留了葉雲帆一條性命,還給了他一個當家位置。


    再此之後,葉雲帆便在黑風嶺落了草,因他之前吃過虧,這次便學了乖,平時極力克製自己的臭毛病,然後在羅彪麵前屢屢表現,很快就獲得了羅彪的信重,倚為山寨軍師。


    後來,葉雲帆更是仰仗著羅彪的信任,不斷在山寨爭權奪利。


    羅彪手下原來的那群心腹都是一群軍中糙漢,論起鬥心眼兒,哪裏是葉雲帆的對手,沒兩年的功夫,葉雲帆便擠掉原來山寨的二當家,成功上位。


    今日羅彪召集山寨眾當家頭目商議朝廷剿匪之事,葉雲帆這個軍師兼二當家,見無人說話,當即第一個站了出來。


    ………


    隻見葉雲帆一身白色儒裝,腰係錦帶,頭戴天藍色文士方巾,麵容清俊,半尺長須,比於土匪群中的二當家,他更像一個滿腹經綸的學者。


    “依屬下看,此事不足為慮。”


    語不驚人死不休。


    葉雲帆此話一出,不但唬得眾頭目哄然大亂,把坐在聚義廳正上方虎皮椅子上的羅彪都嚇了一跳。


    ”都閉嘴。”


    大吼了一聲,讓亂糟糟的眾頭目安靜,羅彪凝著一雙虎目看向葉雲帆:“老二,你怎麽想的,和兄弟們仔細說說。”


    葉雲帆向羅彪點了點頭,邁步來到大廳中央,臉上掛著自信笑容。


    “大當家,諸位兄弟,朝廷此次剿匪看似來勢洶洶,實則是雷聲大雨點小。


    大家想想,以往朝廷不也有好幾次這般興師動眾的剿匪嗎,甚至聲勢比這個大的也有,結果怎樣,我等還不是毫發無損。”


    頓了一下,看著聽了自己的話,神情已然變得有些平緩的羅彪等人,葉雲帆愈發笑容燦爛,摸了摸頜下胡子,繼續向眾人道。


    “大當家,各位兄弟,咱們黑風嶺有八百精銳,閑散嘍囉五六百,加起來有一千四五百戰力。


    而藤縣白蛇穀那邊,起碼也有一千人左右,一線天更是有兩千餘眾,加上零零散散的各大寨子、團夥,崇山上麵少說有六七千土匪。


    再加上我們占據險要地勢,聯合縱橫,守望相互,沒有於我們十倍的人馬,恐怕連我們黑風嶺的寨門都摸不到。


    而朝廷北拒北周、南防南楚,兩處邊軍已占據朝廷大半兵力,再加四處鎮守的駐軍,朝廷又能抽出多少人來崇山?


    到時候,十有八九還是同安總兵府攏那一萬多府兵當主力,再在周圍各縣召集一些民兵青壯輔助。


    而這而這些人的實力,大當家和諸位兄弟都不陌生,不能說毫無威脅,但若是能攻破咱們地險兵精的黑風嶺,那就是癡人說夢了。”


    ………


    “好。”


    說實話,在聽得朝廷剿匪消息後,羅彪心裏多少是有些擔憂的,畢竟他不同於其他土匪,逃兵出身的他想投降朝廷都不收,雙方遇著必然是一番死戰,事關生死,沒有人不會緊張。


    而如今聽完葉雲帆這番分析,羅彪頓時感覺自己的處境也沒有那麽危機,心中頓時安下大半,平時的冷靜也漸漸恢複。


    “老二說的不錯,朝廷年年喊著剿匪,但哪次成功了,還不是每次都灰頭土臉的滾迴去,所以,大家都不必慌張。


    你們迴去告訴手下的兒郎,最近要勤加操練,備好滾石、擂木,修繕山寨,增加明哨暗哨,縣城那邊也要多加哨探。


    另外再派人通知一下咱們附近的各夥人馬,叫他們有個準備,見勢不好就撤到咱們山寨,多少也是個幫手。”


    眾頭目紛紛站起來齊聲應是,葉雲帆趁此又獻上一策:“眼下剿匪大軍還不見蹤影,這山寨各事一時半會也弄不周全,如今咱們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備足糧草。


    當家的可別忘了,上次朝廷剿匪把咱們山寨圍了小仨月,生生把咱們山寨的存糧耗空,餓死的兒郎快趕上戰死的一多半了。”


    葉雲帆此話一出,羅彪當即深以為然,上次那事,至今他想起來還心有餘悸,要不是朝廷及時下令撤軍,他手下的匪眾最多撐十天八天,然後獻寨投降。


    如今朝廷再次剿匪,自己搞不好還得聚山而守,這糧草一事一定要準備充足。


    …………


    “老皮子,咱們山寨還有多少存糧。”


    老皮子是黑風嶺專門負責錢糧的頭目,文言從懷裏取出一本賬冊,左右翻了翻,然後向羅彪迴道:“目前來看,差不多夠咱們山寨兩個半月左右。”


    “不夠。”


    羅彪搖了搖頭,冷聲道:“上次咱們吃了這麽大虧,這次一定要多做準備,起碼要備好供山寨用上半年,不,一年以上的存糧。”


    老皮子臉色有些為難:“往常咱們山寨的糧食都是半搶半買過來的,如今一下子要備這麽多糧食,光靠買,咱們山寨的現銀可能不夠,恐怕得派下山搶糧了。”


    “不單單是如此,現在那清遠新來的那個新縣官已經開始備戰剿匪之事了,恐怕縣城的糧店、大戶都已經有所限製,大規模購糧不太可取,搶糧是現在最好的辦法。”身背軍師之職的葉雲帆搖頭晃腦的分析道。


    “眼下新糧剛收不久,老百姓家都有存糧,當家的,我帶著兒郎們下山去各村搶。”三當家陳黑子一臉兇狠道。


    “那樣太慢,容易打草驚蛇,真驚動了縣城,這糧食反倒是不好弄了。”葉雲帆淡淡反駁了陳黑子的提議。


    “那你有什麽辦法。”


    陳黑子不爽的看著葉雲帆,他是羅彪從逃兵時就跟著的老兄弟,對這個後加入反而踩在他頭上的小白臉一直心中不滿。


    葉雲帆不搭理陳黑子的挑釁,看向羅彪,笑吟吟道:“不知道大當家敢不敢攻打八裏鎮。”


    “八裏鎮?”羅彪猶疑道。


    “沒錯,就是八裏鎮。”


    葉雲帆胸有成竹道:“八裏鎮身為清遠縣僅有的四鎮之一,是不可能不備糧倉的,而且如今新糧既下,縣衙肯定會督派各地征收糧稅。


    八裏鎮周圍有不少村落,其所征收的糧稅很大可能會暫時屯放在八裏鎮的糧倉,然後待糧稅征收完畢,統一交給縣城。


    咱們可以趁這個時候突襲八裏鎮,洗劫糧倉,一來充足山寨糧草,二來可以在清遠縣衙麵前顯示武力,震懾其一眾官兵,三嘛,剿匪大軍的糧餉很大一部分由當地縣衙承擔,咱們把糧食搶去了,也算是給剿匪大軍找點麻煩,一舉三得,大當家意下如何。”


    “很好。”


    顯然葉雲帆的計策很合羅彪心意,他當即就下令山寨哨探下山打聽八裏鎮底細,摸周圍清地形,他自己召集五百嘍囉,準備親自下山搶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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