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分鍾,一個完美的原鷺野就拾掇妥當了。隨時可以出門。“我半個小時之後到。”分明從接通視頻後,顧宴秋沒有說過地點,可原鷺野卻仍舊這麽承諾。這種堪稱微妙的對話讓人聽不太懂,而那邊的顧宴秋隻是點點頭,溫和的囑咐,“原原,路上開車慢點。”原鷺野掛斷了電話,然後就出門了。一路上,係統總是有些說不出的忐忑。“所以你說半個小時到,可他也沒說他在哪啊!”係統歎了口氣。他還是喜歡原鷺野和虞橙打交道。小少爺心思簡單,性子更是直白。喜歡和歡喜都擺在臉上,哪怕原鷺野謎語人一點,他還是能通過觀察虞橙的反應,來跟上原鷺野的節奏。現在換成顧宴秋,他直接連原鷺野和他之間的對話都聽不懂了。係統忍不住又歎了口氣,又是因為自己的彩筆而淚流滿麵的一天。原鷺野索性隨口和他解釋,“顧宴秋這會人就在我和虞橙下午休息的那個會館的包間裏。”“可他沒說,你又是怎麽知道的?”係統迴看了一遍兩人的對話,實在是沒找到地點有關的關鍵詞。“沙發。虞橙的當時盤膝坐在那裏打遊戲,他覺得靠墊礙事,就把靠墊都扔在地上了。剛才顧宴秋打來視頻的時候,我看見那些靠墊了。連位置都和下午那會是一樣的。”原鷺野一向擅長記住細節。而且顧宴秋明顯來者不善,他想給原鷺野警告,自然要選擇最好的地點。“談判裏,所謂話術是最淺薄的手段,真正博弈的,是心理。”“而對顧宴秋來說,這種博弈,從初次觸碰之前,就已經開始布局了。”原鷺野慢條斯理的和係統說道。像顧宴秋那種掌控欲極強的性格,他不會給原鷺野一個輕鬆的談話地點。他一定會提前結好網,等著原鷺野主動自投羅網。而這個下午原鷺野和虞橙休息過的房間,就是他選好的戰場。他在告訴原鷺野,從一開始,原鷺野就在他的局裏。不僅僅是這個會所,更包括研究所。宿遲續的手段真的可以,他這次給原鷺野招來的的確是一個勁敵,而且還是原鷺野本不應該在這個時間遇到的勁敵。---------會所一切就像原鷺野預料的那樣。原鷺野推開那扇不算陌生的門的時候,顧宴秋就坐在沙發上。他連坐著的位置,都和下午虞橙打遊戲的時候坐著的位置一模一樣。“來了?”顧宴秋主動和原鷺野打招唿。他仔仔細細的看了原鷺野,眼神裏多出幾分讚賞,“坐。”原鷺野也不客套,徑直走到顧宴秋身邊坐下。係統原本以為顧宴秋這麽晚把原鷺野叫來,弄不好要怎麽為難他。可他卻真的像原鷺野說的那樣,不僅沒有為難他,而是仔仔細細的將調試方法講解給他。顧宴秋溫文爾雅,教導起人來,細致但不枯燥。原鷺野更是個好學生,他說了一遍,原鷺野就已經記住了。後續兩人利用顧宴秋電腦上的係統模擬了幾次,原鷺野都準確的將係統校對複原。顧宴秋點點頭,“是個聰明的。”原鷺野坦然接受了這個稱讚。而隨後,原鷺野不著急走,顧宴秋也沒有送客的意思,兩人索性就最近商圈的發展隨意聊了起來。原鷺野和顧宴秋都是那種外表看起來溫柔紳士的類型,隻是這麽聊天,從外人視角看來,都是相當和諧且美好的一幕。有那麽一瞬間,係統有種看到原鷺野和他的……兄長,或者說再年長幾歲的他做在一起的感覺?係統有點形容不出來,他覺得這個顧宴秋身上的氣質和言談舉止同原鷺野有幾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大概就是顧宴秋手段看起來要比原鷺野狠厲,但性格上卻沒有原鷺野惡劣。然而這樣本性的兩個人,卻都帶著風度翩翩的麵具,道貌岸然的聊著盛世太平。總有種說不出的詭譎感。幸好這種詭異的氛圍僅僅維持到天色漸明,就終於告一段落。而原鷺野也準備告辭了。“對了,之前元旦的時候忙忘了,正好今天碰見了,直接給你。”顧宴秋站起來,抓住原鷺野的手腕,引著他去後麵的房間,“有個禮物要送給你。”打開包間後麵休息室的門,裏麵赫然是之前那個研究員徐陽。隻是這會的徐陽狀態可以說是糟透了,也不知道這短短半宿他到底經曆了什麽。身上分明沒有一點傷口,卻人像是嚇瘋了。除了跪在地上不斷的求饒什麽反應都做不出來。“我聽說他下午給你添了不少麻煩,虞橙不好安撫吧!”顧宴秋鬆開握住原鷺野手腕的手,轉而拍了拍原鷺野的肩膀繼續說道,“我之前就和錦華提過。你雖然懂事,也習慣了隱忍,但也不能總是不顧及你的想法。”“所以這次,我自作主張,就把徐陽就交給你處理了。”看原鷺野不動,顧宴秋把他往徐陽麵前推了推。溫柔的摸了摸原鷺野的頭發,顧宴秋的語氣裏不經意的流露出幾分寵溺:“以後有什麽困難,什麽想不通的事兒,都可以直接和小叔叔說。錦華是我喜歡的晚輩,現在他出門了,你在國內被人為難,我總要顧著你一些的。”分明是溫和的語氣,仿佛是在安撫原鷺野,替他出氣。可實際上,顧宴秋口中的每一個字,都一語雙關的在警告原鷺野。原鷺野轉頭看向他,顧宴秋臉上的笑意仍然透著親昵,仿佛送給原鷺野的並不是一個下午還好好的,但現在卻已經被嚇瘋了的大活人。而是普普通通的一份年節禮。而他方才提起虞橙,也讓原鷺野大概猜到了一些顧宴秋陡然找事兒的緣故。虞橙的性子,原鷺野不用問也知道,徐陽敢招惹他,他就斷不會輕描淡寫的放過徐陽。而這也是宿遲續的厲害之處。虞橙習慣一擊必中,而虞柚的關係網一定會第一時間得到徐陽背後是顧宴秋的消息。所以對於虞橙來說,今天的事兒比起找徐陽麻煩,他更願意給顧宴秋添堵。他倆也算是深仇舊怨了。虞橙追著時錦華跑的時候,就看不慣顧宴秋。甚至當麵和他發生過爭執。虞家的小少爺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不會因為顧宴秋所謂的“長輩”身份,就有所顧忌。可偏偏在顧宴秋這個位置,虞橙對他的無所忌憚本身就是一種冒犯。所以最後,兩人也算是五五開,誰也沒得到好處。虞橙折了顧宴秋些許從容,而顧宴秋也讓虞家轉頭罰了虞橙。隻是這次,看顧宴秋的反應,虞橙怕是惹得麻煩不小。否則顧宴秋也不至於這麽直接的找到他頭上。係統:“可徐陽瘋了啊……”他是真的有點害怕,“鷺啊,咱們穿得這本書是法製社會吧!”原鷺野安慰他,“怕什麽?徐陽會瘋,不過是為了警告我罷了。”顧宴秋在警告原鷺野,就連時錦華都不過是他的一個閑暇時間拿來打發時間的調丨教品,原鷺野還不如時錦華。如果下次再如此造次,犯到他手裏,原鷺野的下場也不會比徐陽好到哪裏去。原鷺野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把顧宴秋的手拿下來,指尖卻正好碰到他的袖扣。顧宴秋索性把袖扣解下來,放在了原鷺野的手裏,“原原,你很聰明,一定明白小叔叔的意思對吧。”“我記得,你小時候就很聽話了。”原鷺野抬起眼,和他對視。他和顧宴秋之前就打過交道,但是像現在這樣近距離隻有兩人相處的情景卻隻有兩次。而上一次,則是在這個世界裏,原鷺野父母葬禮上。當時這位小叔叔也來了。他對原家這個留下來的獨子很感興趣,但是原鷺野看起來被教導得太好,反而顯得索然無味。相反更有賭徒潛質的時錦華入了他的眼。而這些年,時錦華對原鷺野的掌控,焉知其中沒有這位的言傳身教呢?時錦華是他最好的學生,可原鷺野卻隻是一個被他舍掉的朽木。所以在顧宴秋看來,眼前這個局裏,時錦華都有資格反抗,但原鷺野卻連入局的資格都不配。更別提想要靠著虞橙借刀殺人。他不允許這種冒犯。一次他可以原諒他的愚蠢,但是下次……這便是顧宴秋要給原鷺野真正的警告。麵前徐陽淒慘模樣的畫麵衝擊和顧宴秋的聲音讓係統膽戰心驚。而更令他恐懼的,還是陡然出現的任務通報。“被攻略對象顧宴秋出現,顧宴秋被攻略模式開始,限時三個月,目標好感值80。”按照任務設定,被攻略對象可攻略開啟的原因隻有一個,就是從可攻略開始的瞬間,被攻略對象的所作所為,將影響到原鷺野的生命。而原鷺野一旦任務失敗,就會死!第20章 當年我就想“這不可能!宿遲續都沒有開啟可攻略權限,為什麽顧宴秋會提前開啟?顧宴秋應該排在第四位才對啊!”眼前的場景,即便係統隻是個新統,但他也明白自己不應該尖叫。可他控製不住。因為情況太危險了。按照任務提供的主線,顧宴秋雖然在前期有相當重要的戲份,但他有關的攻略任務卻開啟的很晚。至少要等到時錦華在國外第二次遇險的時候,他才會因為走投無路而偷偷潛迴國內,並找到顧宴秋,像他們初見那樣,用後半生的自由作為賭注,搏一次破釜沉舟的資本。而也正是因為時錦華的這一次博弈,才讓他成功的引起了顧宴秋全部的性質,開啟了他的可攻略任務。可現在,隻是因為虞橙的一次挑釁,就讓顧宴秋動這麽大的肝火,甚至想要提前收拾了原鷺野嗎?係統的聲音一直發抖,他想提醒原鷺野,這次情況真的危險。“我知道,我心裏有數。冷靜點。”原鷺野在腦內快速的安撫了係統一聲。作為和顧宴秋正在對峙的當事人,原鷺野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顧宴秋和虞橙的不同,這位小叔叔不僅從輩分和年齡上要高於他,氣勢上更是。可以說,從顧宴秋主動出現在原鷺野的視線範圍開始,就透露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而他對於原鷺野的打壓,更像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戲弄。如果換成旁人,說實話,這種行為不僅中二,還有點過分裝逼和油膩。但顧宴秋的身份的確太高了,以至於這種戲弄都像是一種恩賜,而不是侮辱。而重要的,還是原鷺野的生命線。虞橙隻是間接能夠影響原鷺野的存活率,可顧宴秋卻是能直接要了原鷺野的命的關鍵存在。係統:“咱們現在該怎麽辦?”原鷺野十分平靜:“先過了眼前這一關。”“怎麽了原原?是不滿意我的安排嗎?”見原鷺野長久沉默,顧宴秋率先打破了沉默。“倒也不是不滿意。”原鷺野把玩著之前顧宴秋放在他掌心裏的袖扣,有些心不在焉。他像是在琢磨什麽,更像是借著這個行為來拖延時間。顧宴秋打量著原鷺野,卻意外發現,原鷺野其實並不害怕。徐陽看起來瘋的那樣厲害,分明下午的時候,還一副學識淵博的科研學者的樣子,可現在卻比喪家之犬還要狼狽。就算是虞橙站在這裏,也要露出幾分詫異。可原鷺野從看見徐陽開始,他就很冷靜。這種冷靜還不是佯裝,而是真的不在乎。倒是和他過去步步謹慎的僵硬模樣截然不同。但即便有些興趣,顧宴秋也仍舊沒有放過原鷺野的意思,反而逼得越發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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